土豆三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鈺淡淡應了一聲,將絲絳系好,又轉首將那木盤遞到了折枝跟前:“先洗漱完再回吧。”
他看著折枝,薄唇輕輕抬起:“妹妹不想讓人看出什么端倪來罷?”
折枝心中一緊,只得輕輕點頭,也轉過視線往那木盤上看去。
這才發覺盤中從左至右依次放著銀杯,齒木,一小盒茯苓膏子并一塊雪白的布巾。
正是她平日里洗漱用的東西,想必是紫珠心細,交由那丫鬟一同帶來了。
折枝忙抬手接過,往浴房里去了。
謝鈺是男子,房中自然沒有妝奩,唯獨浴房里的臺面上放了一面銅鏡以正衣冠。
折枝挪步到跟前,一壁洗漱著,一壁仔細地往銅鏡中看自己的形貌。
杏眸流波,膚色勻白。昨夜里那異常的潮紅皆已褪了,只淡淡一層薄紅遺落在雪腮上,倒顯得面如桃花,氣色頗好。
而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痕跡皆是在鎖骨之下,如今穿上了衣裳,卻看不出半點端倪來。
像是昨夜的荒唐事不曾發生過一般。
折枝輕輕松了口氣,動作也輕快了幾分。
待洗漱罷,折枝借用了謝鈺的犀角梳,重新給自己綰了一個簡單的百合髻。
在將梳子放回案幾上的空隙里,折枝無意間一抬眼,卻見銅鏡里驟然多出一人。
她微微一驚,下意識地往后退卻一步,卻撞進一個滿是清冷迦南香氣的懷中。
謝鈺立在她身后,長指握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替她穩住身形,下頜慵然抵在她的肩窩上,語聲里有低低的笑音:“謝鈺還算是個有分寸的人。絕不會讓妹妹見不得人。”
他說著,又輕輕笑了一聲,執起小姑娘的手,緩緩落在自己的頸側:“可惜,妹妹總是恩將仇報。”
“折枝何時——”折枝啟唇,想要辯解,下意識地側過臉向他看去。
她起身時又羞又急,倒也不曾仔細端詳過謝鈺。
此刻視線隨著他的指尖移落過去,一眼便看見了他衣領上方那枚顯眼的牙印。
一看便是用了不小的力道,已破皮見血,烙在他冷玉似的肌膚上,頗為觸目。
折枝將要出口的話霎時便被咽了下去,忙緋紅著小臉回轉過身來,試著往上給他掖了掖領口。
可見領口無論再如何抬高,卻也掩不住這等位置,折枝這才有些慌了神:“哥哥等會還要去上值——”她自語了一聲,杏花眸里流轉過一縷慌亂,“若是拿脂粉遮一遮,能遮住嗎?”
謝鈺抬眉,讓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凹凸不平的印子:“妹妹覺得呢?”
折枝眸底的慌亂之色更甚。
謝鈺俯身,輕咬了咬她纖細的指尖,眸光幽邃:“妹妹何必這樣煞費苦心?今日只去御前,不去旁處。若是陛下見著了,興許還是一樁御賜的婚事——難道不正合了妹妹的心意?”
折枝聽見婚事二字,這才輕顫了顫,猛醒過來,只驚惶地搖頭掙開了謝鈺的手:“哥哥,折枝從未這般想過。”
說罷,像是與謝鈺解釋,又像是安慰自己那般顫聲自語:“一定會有法子的。”
她提著裙裾小跑出去,再回來的時候,不知從何處尋到了一卷用來裹傷的白布。只顫抖著手打開了,便踮起足尖,攀著謝鈺的肩,小心地將白布往他脖上牙印處纏去。
一圈又一圈,直到裹了整整三圈,那枚紅印終于是看不見了。
折枝輕松了口氣,小聲替他出主意道:“若是,若是陛下問起。哥哥便說是不小心弄傷了。”
謝鈺的指尖觸上頸間纏裹的白布,只垂目看著她,笑意漸漸自唇角淡去。那雙漆眸里神情晦暗,不辨喜怒。
折枝心虛得不敢抬眼,只輕輕福身道:“那折枝便先回沉香院里去了。”
說罷,也不等謝鈺首肯,轉身便逃也似地離開了上房。
待打簾行至廊下,庭院中的日光落在面上時,折枝這才尋回了幾分真實之感。
仿佛剛從一場夢境中醒來。
還是一場荒唐夢。
她抬手捂了捂自己發燙的雙頰,心虛似地愈發加快了些步子,往月洞門處行去。
方繞過影壁,身后便有腳步聲追來。
折枝的心驟然一跳,還當是謝鈺追來了,慌忙回過身去,方想喚一聲哥哥,卻聽來人先開口,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表姑娘。”
折枝一愣,輕輕垂下視線。
卻見跟前立著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丫鬟,穿著一身粗使丫鬟的棕褐色比甲,生了張喜人的小圓臉,唇角一顆針尖大小的紅痣正生在梨渦處,笑起來應當很是清甜。
“你是昨日里的——”折枝驟然想起來,有些后怕似地連聲道:“昨日的事還要多謝你。不然我現在都不知道身在何處。”
折枝的視線緩緩停落在她的面上,略遲疑了一下,輕聲問她:“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看著有些面熟?”
那小丫鬟對她福身行禮,眼眶微微紅了:“奴婢叫喜兒,是府里的粗使丫鬟。”
她說著抬起衣袖抹著淚:“奴婢不敢承您的謝。您曾經救過奴婢的命。奴婢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公子欺負您。”
折枝一愣,也漸漸回響起來:“你是那時跟著蕓香一同來沉香院里的丫鬟?”
喜兒連連點頭,哽咽道:“回了蘅蕪院后,大少爺因蕓香姑娘的事發了好大的脾氣,最后遷怒到我們身上,將當天跟去的人都打了二十板子,逐出院子分配到各處灑掃去了。”
“和我同屋的斂冬身子不好,沒熬過那頓打,當晚便咽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