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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禾并不介意楊寶寧說自己一介女流掀不起什么風浪,她要掀風浪的時候,才不會那么蠢地大肆宣揚。只等風浪來臨,讓當初那群不將她當回事的人,都好好震驚一番。
錢無量這舉動,讓楊寶寧笑出聲。楊寶寧一個眼神,很快,大堂外面的那扇大門,就被楊寶寧帶來的人關上。
“錢大人,若是你一定要這么不識好歹的話,那本官可能只好先送你一程。”楊寶寧隨意找了位置,坐下來低笑開口,只是話音里的深沉,只有當事人才明白。
這話話音剛落,楊寶寧身邊的護衛俱已亮出來了刀劍。
如今只有錢無量知道他從上京帶來了百萬兩的賑災銀,如今只需要錢無量此人消失在這世上,誰還能追究他究竟拿出來了多少銀子?在這天災中,死掉一個人真是太尋常了不是嗎?
至于大堂里的百姓,這更好解釋了。這么嚴重的水患,但九曲縣這地方就只死了十幾人,完全說不過去,這時候再多死幾人,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錢無量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看見楊寶寧身邊的護衛拔刀時,眼中竟也沒一分畏懼,甚至這種時候,他還不忘記好好罵一番楊寶寧,順帶著還捎上了楊寶寧的爹。
“果然你們楊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爹這個老王八蛋,生出來你這么個小王八蛋,不稀奇。像是你這種小王八蛋竟然想著貪污朝廷賑災用的銀兩,真是比你爹那個老王八蛋還王八蛋,我呸,什么王八羔子一家!”
楊寶寧什么時候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就算是剛才他才經歷了一波百姓的罵街,但也沒有像是現在這樣錢無量如此集中著“王八蛋”的怒罵。楊寶寧一時間臉色漲紅,親自提刀朝錢無量走去。
就在楊寶寧對錢無量舉刀時,“嘭”的一聲,大堂的門從外面被人踢開了。
這聲巨響,讓楊寶寧回頭。
只見穿著黑色的鎧甲的武安軍長驅直入,瞬間將大堂控制了起來。那些楊寶寧手下的護衛,根本在武安軍手中走不了兩個來回,瞬息間被制服。
張軍此刻齜了齜牙,一把將看起來瘦弱無比的縣令大人護在了自己身后,拿著刀,對上了楊寶寧。
“哪來的土匪?”張軍一開口,差點沒直接把楊寶寧氣個半死。
楊寶寧還是有些慫這一群從死人堆里滾過來的武安軍,不過眼下他也不愿意被這群出身低下的人壓一頭,硬生生繃出幾分氣勢,瞪著領頭的張軍道:“本官是奉皇命而來賑災,你們這是何意?”
張軍濃眉一挑,本來看起來就挺兇悍的一張臉,這時候看著更是不好惹,“誰能證明你是朝廷派來的人?”張軍沒好氣看了楊寶寧一眼,從楊寶寧進山莊開始,說的每一句話放的每一個屁,他都清清楚楚,就這種狗官,也配來賑災?張軍伸手在殿中一指,在武安軍進來之前,此處打地鋪的百姓猶如驚弓之鳥,畢竟大家都被楊寶寧身邊的護衛用刀劍指著呢,“難道上京里各位大人都喜歡用刀對著百姓?哎呀,這可跟我們京兆的習慣不同呢,我們京兆這邊只見過土匪用刀槍脅迫百姓,可沒什么達官貴人敢這般行事。”
楊寶寧一時間被噎得沒話說,他立馬拿出來自己帶來的圣旨,他就不信自己還治不了眼前一小小的武安軍。
可就在楊寶寧打算要證明自己身份時,那明黃的絹帛剛拿出來,眼前忽然人影一晃,下一瞬間,楊寶寧悲催地發現自己手中最有分量的那道圣旨這時候已經不在了自己手中,他臉色霎時間變得難看起來。
“你干什么!”楊寶寧哪里見過這陣仗?直覺事情的發展不太好。
下一瞬間,張軍的話就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我干了什么?”張軍一臉無辜,大漢無辜,那可真是天崩地裂,張軍回頭看著自己的一群手下,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此刻是做錯了什么,“你們看見了嗎?我做了什么?”
那一群武安軍齊刷刷搖頭,表示自己什么都沒有看見。
楊寶寧:“???”
什么玩意兒?平日里都是他讓別人吃虧,什么時候有像是現在這樣,別人讓他吃虧?
光天化日之下搶他的東西,轉頭竟然還說自己什么都沒做,這是人干事?
楊寶寧捏緊了自己拳頭,伸手朝著張軍手中一指,“圣旨還我!”
張軍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還你?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子的東西你也敢說是你的?”
這番模樣,倒是真一點也不客氣將圣旨占為己有,半點也不承認這東西是剛從楊寶寧手中搶來的。
楊寶寧終于感到著急了,沒有這圣旨,他身邊的人盡數被武安軍的人控制,那豈不就是眼前這男人說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人一慌亂,就容易做傻事。
楊寶寧也不看看張軍是什么人,這瞬間反而揮舞著手中那把看起來很是華麗的刀劍,沖了過來。
“噗——”的一聲,銳利的金屬刺入了身體的聲音傳來,隨后落進眾人耳中的便是一聲掩飾不住的痛呼。
張軍很有分寸,沒有一劍將人捅個對穿,只是刺進了撲騰上來的楊寶寧的肩胛,讓后者不敢再動彈。
“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刺殺朝廷命官!”楊寶寧捂著肩頭,又痛又恨道,怒極了卻又是拿眼前的人半點辦法也沒有。
張軍“呸”了聲,“就你這熊樣也是朝廷命官?誰信?老子這是帶兵包圍擅闖山莊的土匪,抓了你這個土匪頭子!”
楊寶寧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莫名被冠上了土匪的帽子,他真是要氣得靈魂出竅。楊寶寧此刻倒是顧不上自己肩頭的鮮血,伸手在自己胸口狠狠捶了捶,像是在順氣一般。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氣上來,剛還想說點什么,可現在張軍沒給他機會,直接伸手一個橫刀,將人敲暈了。
張軍處理了楊寶寧,他手下的武安軍自然也將楊寶寧帶來的護衛一并處理了干凈。這也多虧了楊寶寧不信任皇帝派來跟在他身邊的人,自打入了山莊,就讓皇上親自安排的一隊人馬留在山莊入口,沒有再跟上來,不然眼下武安軍和同袍動起手來,說不定還有些別扭。
趙禾這時候才從外面進來,看著眼前這一幕,她有些無語。原本在趙禾的計劃里,哪里會讓楊寶寧吃這么多苦頭?武安軍是自己叫過來的,但楊寶寧非得朝著這槍口上撞來,她也沒辦法。
錢無量此刻走到趙禾身邊,“公主,現在怎么辦?”
錢無量有那么一瞬間是真覺得自家公主殿下是想將楊寶寧這一行人當做土匪給處理了。
趙禾掐了掐眉心,“九江縣重建刻不容緩,還要勞煩錢大人先帶著人去清點這一次楊寶寧從上京帶過來多少銀兩,統計金額告訴我,到時候還要麻煩張將軍幫忙傳信回上京。至于后續的處理,想來這一次相差的銀子的具體數字,上京別的世家也會很感興趣,不需要我們出手,跟楊寶寧有牽扯的人大約也吃不了兜著走。”
在賑災的名單確認之前,自然是誰都想要來分一杯羹。不過在名單確認后,只有一小部分人可能從中撈取了油水,這當然會讓人其余的人眼紅。
趙禾壓根就不需要親自出馬,狗咬狗的戲碼,她更愛看。
錢無量清點了官銀后,就跟趙禾匯報上來。跟楊寶寧撒謊的數字一樣,楊家膽子還真是夠大,直接私吞了一大半的賑災銀兩,只帶來了五十萬,剩余的箱子里裝著的全都是石頭。
趙禾擰眉,五十萬用于京兆府和周邊三縣的重建顯然不夠,眼下除了重建之外,更重要的是將剩余的一百萬的銀子找回來。
趙禾連夜寫信傳回上京,而與此同時,還有一封同樣從九曲縣發出的信件,也一并朝著皇宮而去。
沈必跟了楊寶寧一路,楊家當然不可能明目張膽地直接在上京城就將白銀換做石頭,混入車隊中,而是分批次在不同的地方,將官銀換出,一并運往靠近與君山一處廢棄的礦場中。
沈必探了好幾次,礦場附近都是楊家的人,看守嚴密,他花了一番功夫這才進去,親眼確定后,這才將消息傳回到上京。
眼下沈必喬裝打扮,到福德山莊門口,他抬頭看了眼,大步朝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