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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癟嘴,“二公子轉眼都要娶馬大小姐……”她還有句話在心里沒敢說出來,這可是人家馬大小姐的嫁妝,她們家二公子既然是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維護她家小姐的。
兩人絲毫不知道樓上還有人,馬錦玉在聽到這里時,那雙眼睛里有些怒火。她從一開始聽聞回顏丹被盜,其實沒多感觸,那東西對她而言,她不覺得有多大的作用,丟了就丟了,可后來事情的發展有些讓她措手不及,誰能想到偷盜丹藥這事兒被強加在趙禾頭上?眼下馬錦玉終于聽見了真正的小偷是誰,心里的怒氣哪能壓得住?作勢就想下去把人抓個現行,再把人帶回去,徹底洗清趙禾身上的嫌疑。
但馬錦玉剛想動,手腕卻是被身邊的趙禾一把抓住。
馬錦玉不由回頭,疑惑不解地看著趙禾,不明白后者是什么意思。
相比之下,趙禾這時候看起來還算是淡定,她轉頭朝著樓下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馬錦玉的動作一下就停了下來。
又有人出來了,這一次出來的人居然是南宮浩然。
南宮浩然是出來尋人,蕙娘出來后,這么長時間沒有回去,他便來找找。
“蕙娘。”當南宮浩然看見那抹自己熟悉的身影時,快步走去,開口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樓上的趙禾和馬錦玉屏住呼吸,大約是南宮浩然心里有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跟前的女子身上,竟然壓根沒有覺察到此刻在樓上樓廊里的兩人。
孫惠驟然聽見南宮浩然的聲音,心里免不了重重一跳,轉身時她眼中的驚慌已沒殘留多少,看著面前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她拍了拍胸口,“嚇了我一跳,里面太悶了,我想出來透透氣。”
南宮浩然盯著她,那樣子像是在判定她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假一般,“只是出來透氣?”
就在孫惠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南宮浩然看穿時,耳邊傳來后者的聲音,她驀然松了一口氣,“嗯。”
“今日迷暈了福德山莊守衛的迷-香,我去看了看,現場有一股百合味。”南宮浩然說。
市面上的迷-香,大多無色無味,就算是有,也不會有百合的香氣。但是,從前毒醫世家孫家,對于這些卻是極為擅長。孫家當年就坐落在百合谷里,孫惠最喜歡的花便是百合花,最喜歡的香味便是百合香味,她倒騰那些藥罐,就連是最普通的燙傷藥,都會在里面加入百合香粉。
南宮浩然去時,那股味道已經很淡,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天,讓周圍一切痕跡,似乎都被沖刷,空氣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讓他鼻端嗅到的淺淡的香氣好像是個錯覺。
孫惠猛然一怔,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是,是嗎?”
南宮浩然盯著她看了很久,“可能是我的錯覺。”
孫惠松了一口氣,干笑兩聲,“大約是這山莊也有種百合花吧。”
南宮浩然心里嘆氣,事到如今,他反而更多了幾分篤定。今日下午孫惠突然出現,他已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孫惠因為當年之事,常年在南宮劍莊已極少出門。而且剛才他談論到關于回顏丹被盜一事時,孫惠的表情不太對勁。這么多年來,孫惠最渴望的東西便是回顏丹,可是她如今眼中壓根沒有一點對于回顏丹被盜的惋惜。
“蕙娘今日怎么會突然過來?”南宮浩然問。
孫惠心里此刻已是七上八下,“我見商白哥哥都來了,想來應該會有很多人很熱鬧,所以我也……”
她咬著唇,先前南宮浩然說會給她從福德山莊帶來回顏丹,她帶著面紗的原因可跟趙禾不一樣,在這張面紗下的臉,崎嶇不平,當年被大火燒得毀容,這么多年來,她都不得不帶著面紗,深居簡出,甚至外面都沒什么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這張臉,都是因為南宮浩然毀了!可現在……
孫惠眼里有些霧蒙蒙的,她看著眼前人,問:“商白哥哥離開之前說過來商量定親事宜,浩然哥哥,你是真的要跟那位馬小姐定親了嗎?”
就是因為知道了幾乎從來不怎么出去拜訪別人的練劍狂魔南宮商白要去福德山莊,孫惠這才好好打聽了一番。當得知南宮商白是為了自家弟弟跟馬錦玉的親事后,孫惠怎么也坐不住了。
這些年來,她雙親亡故,寄居在南宮劍莊,就屬南宮浩然對她最好。南宮商白是個冷冰冰的性子,成日里,眼里出了練劍就再沒別的,但是南宮浩然不同,南宮浩然會關心她,從來不介意她臉上的傷痕,可眼下,從前說了會照顧自己一輩子的人卻在轉眼間要跟別人成親!
南宮浩然擰了擰眉,“你都知道了?”
孫惠心里的怨懟,在聽見這話時,到達了頂峰。眼前的人對自己的承諾,怕是現在早就忘了吧。
“嗯。”孫惠點點頭。
南宮浩然想解釋兩句,他和馬錦玉之間只有合作,倒不是有真感情。
當年他去百合谷時,孫家夫婦被仇人追殺,葬身火海,他只身進去尋找孫惠,卻沒想到房梁倒塌,孫惠一把推開了他,替他承受了燃燒的橫梁。
這件事情南宮浩然一直心中有愧,因為醒來后的孫惠在那場大火中被燒毀的頭發是長回來了,但那張臉,卻是徹底沒了救。孫家沒了,孫惠便一直留在了南宮家。平日里她話也不多,南宮浩然知她心中郁結,倒是時不時陪她說說話。
如今知道了福德山莊有回顏丹這種東西,南宮浩然本來只是想來碰碰運氣,他找到馬錦玉,想要出高價購入,卻沒想到馬錦玉說兩人可以合作。
但南宮浩然還沒有開口,孫惠已經先道:“不管怎么說,蕙娘在此恭喜浩然哥哥,祝你早日得償所愿。”
南宮浩然伸手捏了捏自己鼻梁骨,聽見孫惠這話后,他的解釋在嗓子眼中打了個轉。想到這些年來孫惠對自己的情誼,南宮浩然此刻猶豫了。自己跟馬錦玉達成協議的確是因為孫惠,他為當年在火場之事感到愧對孫惠,如今能有機會補償,他便前來一試。這么多年來他將孫惠當做妹妹,即便是后者容貌再也不會恢復,他也愿意照顧她一輩子,只不過孫惠似乎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誤以為自己要于她成親。
“回顏丹的事,真不在你身上嗎?”南宮浩然咬了咬牙,抬頭看著孫惠問,“現在山莊戒嚴,若是被查出來回顏丹在你身上,你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嗎?”
孫惠最開始遇見南宮浩然的緊張,變成如今聽見南宮浩然直白的問話的平靜,心里同樣也是有了決定。
“浩然哥哥你在說什么?”孫惠眼中一片茫然。
南宮浩然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選擇什么都沒說。他來福德山莊的目的不過也是為了替孫惠求藥,若是回顏丹真在孫惠手中,那也算是殊途同歸。“從后山下去,有一條小路,如果你想離開的話,竹林可通行。”
南宮浩然說完后,也不看這時候孫惠是什么臉色,便已轉身,朝著議事堂走回去。
獨留下的孫惠愣愣地看著南宮浩然遠去的背影,一時間說不清心頭到底是什么情緒。多年的依戀,喜歡,怨恨都交織在了一起,將那顆心臟浸泡得酸澀難受。
此刻在樓廊上的馬錦玉和趙禾兩人對視一眼,從下面兩人的對話中不難知道南宮浩然早就懷疑了孫惠,可先前趙禾在被污蔑時,南宮浩然卻一聲不吭,任由臟水倒在趙禾身上。
趙禾眼中尚且算平靜,馬錦玉眼中卻是滔天怒火。
孫惠不確定南宮浩然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的事,但眼下南宮浩然提供給自己一條能離開福德山莊的小路,她回頭再朝著議事堂的方向看了眼,然后毅然決然轉身離開。
“我們下山。”孫惠說。
南宮浩然回到了議事堂,南宮商白轉頭便看見自己弟弟頗為失魂落魄的表情,“怎么了?不是去找她嗎?”
“嗯。”南宮浩然點頭。
“找到了嗎?不會是偷了東西現在還想著要跑吧?”南宮商白一點也留情開口說。
南宮浩然聽了這話直接僵硬在原地,他震驚看著自家兄長,疑惑不解道:“大哥你原來一直都知道嗎?”
南宮商白冷哼一聲,“那丫頭心里不就一心念著要回顏丹嗎?從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現在忽然出現在福德山莊,人家東西就丟了,不懷疑她那懷疑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