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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所言極是。”金洪濤正了正臉色,“這些不知情被利用的無辜平民是無罪的,但是對于在幕后出此等惡劣的主意的主犯,罪不容恕!”說著,他一揮手,招來門外的官兵,“來人,立刻派人在全江陵城中搜捕,一旦抓住這叫魏磊的秀才,立馬帶回府衙審訊。”
南越此刻上前,朝著金洪濤的方向微微拱手,開口道:“金大人,您公務纏身,抓捕魏磊這種小事,就不勞您費心,魏磊人如今就在善堂。”
在南越說完這話時,就已經有護衛將魏磊帶了上來。
現在魏磊的模樣可沒有之前看起來那么體面,原本看著還算是斯文的那張臉上,現在已是青一塊紅一塊。
寒水居的護衛們,雖然個個都是聽從趙禾指揮,只不過偶爾有時,對于趙禾沒有命令的地方,小范圍做點自己想做卻不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行。
就比方說這一次趙禾讓人將魏磊帶回來,護衛們本就對這種慫恿旁人的宵小之輩感到厭惡,更何況魏磊今日早上對趙禾口出惡言,這種事情寒水居的護衛們怎么能忍?理所當然的,在找到魏磊時,好好地跟此人“玩鬧”了一番。
反正也沒真把人怎么樣,只不過把人套麻袋揍了一頓而已,寒水居的護衛們甚至覺得自己都還沒用盡全力,畢竟這魏秀才看著太弱不禁風,擔心出手太重把人給弄沒了。
可是魏磊卻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命懸一線,誰能想到在剛被武安軍接手守衛的江陵城中,竟然還會發生這種當街暴揍的兇殘之事?而且被揍的人竟然還是作為秀才的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被人從麻袋里放出來,魏磊情緒激動地不行,當他在看見張二狗的親爹那群壯漢時,魏磊頓時感到自己找到了靠山,神色瘋狂地大喊道:“二狗他爹,快來救救我,有人打我,要我命!我猜就是,就是善堂里那妖——”
可是“妖女”這兩個字魏磊還沒說完,他的話已經被剛才他求助的那幫人打斷了。
“呸!”最先開口的也就是二狗他爹,“如果真是小姐的人,他們怎么可能沒打死你?俺看你就是欠揍!”
魏磊:“???”
“就是,你還敢在這里污蔑小姐,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小姐這樣的活菩薩,豈能讓你這樣詆毀?”
“救你?救了你之后,又讓你來騙俺們,給你出頭嗎?我呸!怎么那群打你的人沒把你打死?”
之前魏磊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二狗他爹怎么可能用這么大不敬的語氣跟自己的講話?可很快,在聽著耳邊接二連三的那些熟人對自己的罵聲,魏磊猛然醒悟過來,不是他耳朵出了什么毛病,而是當真眼前這群人在罵他!
“你們……”魏磊儼然不明白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樣,他一轉頭在看見前面不遠處站著的趙禾時,心里忽的“咯噔”一聲。
從被人套麻袋,再到又見二狗爹一群人時,魏磊才想起來自己現在還不知道身在何處。在看見趙禾時,他忍不住指著趙禾,正想說什么,突然又看見站在趙禾身邊的江陵知府。
魏磊當然不認識金洪濤,但卻認識金洪濤現在身上穿著的那一身官服。
他到嘴邊的罵聲不得不咽回肚子里,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金洪濤跟前,聲淚俱下:“青天大老爺啊,請您為草民做主!草民本本分分,卻無端在這大街上被人當眾施暴,天理何在啊!”
“本分?”金洪濤看著魏秀才,背心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就沖著剛才這廝對著趙禾大喊“妖女”時,如果不是見到一旁的趙禾沒任何反應,他都想主動跑過去捂嘴,結果現在這人竟然還敢膽大包天地要他做主?“可本官接到舉報,有人說你暗中唆使旁人來善堂鬧事,既然你說你本分,那來人,把人帶回去,好好審問,本官也好查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不是因為趙禾的緣故,金洪濤在聽了魏磊的控訴時也心生不喜。就沖著之前二狗爹一群人還有善堂的人的話,他也能估摸出來眼前這魏磊在背后充當了什么角色。而眼下這種人竟然還要自己為他做主,顯然魏磊就是把他當做了沒腦子會被蠱惑的蠢貨!
被人當做蠢貨這認知,讓金洪濤覺得相當不滿。
魏磊一聽這話,忽感不妙。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頭,結果就看見差點令他直接昏過去的一幕。
金洪濤不敢再把魏磊這種人留在趙禾跟前胡言亂語,便是即刻就要帶著魏磊和一群來善堂鬧事的人回去審訊,要離開之前,金洪濤跟趙禾拜別。
魏磊抬頭時正巧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那位他覺得是自己的靠山的青天大老爺,竟然對一個不知姓名的小娘子畢恭畢敬行禮道別,簡直超乎他的認知。一時間,他覺得有什么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魏磊被官府的人壓了出去,此刻在學堂的這間房舍里,沒什么熱鬧可看,不論是之前在善堂門口鬧事的還是圍觀的人,都被善堂的護衛和官兵帶了出去。
鬧劇終于落幕,趙禾相信在經過了圍觀群眾親自來善堂里辨認是非和江陵知府前來走一遭后,從今后,必然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來善堂找麻煩。趙禾這時候才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著一把年紀的劉夫子行了大禮。
“趙禾還沒謝過夫子恩情,若不是夫子愿意來我們的小善堂,怕是今日之事,趙禾還要費些功夫才能服眾。今日,都是仰仗著夫子的名望。”
趙禾其實事先也沒想到魏磊竟然會以善堂禍害讀書人這一點來抨擊善堂,今日若不是有劉夫子在此坐鎮,怕是難以收場。
劉夫子卻也站了起來,伸手抬住了趙禾的手臂,“小姐何須多禮,如若不是小姐那句‘傳道受業解惑師之使命也’,點醒老夫,想來這段時日,老夫也只能做個郁郁無趣度日的老頭。自打書院關門起,回到家中,方覺這輩子除了教書育人,老夫再無旁的本事。如今能重操舊業,找回昔日安寧,倒是老夫應感謝小姐,創辦善堂。”
趙禾微笑,這才出門而去。
善堂中,有特意給趙禾留作休息的小院。趙禾走進門,坐在床榻上打了個哈欠。
九娘見狀,知道她這是每日午休的時間到了,不由笑著道:“小姐先稍等,熱水馬上就來。”
趙禾點點頭,昨夜她睡得太晚,而今早又因為來善堂起得太早,此刻只覺得有濃濃的困意襲來。坐在床頭,趙禾伸手支著腦袋,歪著頭看著九娘輕手輕腳走出房門。
當再聽見動靜時,似就在片刻間,趙禾睜開眼,以為是九娘打了熱水回來,她剛想要笑著說“這么快”時,恍然之間意識到不對勁。
聲音并不是從門口傳來的,而是從地下傳來。
“咚、咚、咚——”
這聲音很有節奏,而且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么東西立馬就要從地下掙脫而出一樣,只有一層薄薄的紙等待被捅破。
趙禾幾乎在瞬間腦子里變得清醒過來,她伸手朝著自己后腰摸了摸,然后從床上站了起來,目光中帶著警惕看著房間地板。
下一刻,趙禾就看見一塊地磚從下面被撬了起來,而與此同時,從地下冒出來一顆頭顱。
也是在看見的這瞬間,趙禾手中的彈弓已經射出了一枚她隨身攜帶的“摔炮”。
“咻——”
管他是誰,正常人能從地下冒出來嗎?
從地下出來的人顯然沒有想到出來就會遇見趙禾這么一手,趙禾的“摔炮”直直地朝著他腦門上射來,完全沒給他一點反應的機會,尤其是這東西在接觸到他腦袋時,登時發出來一聲不大不小的爆炸聲。
第一個出頭的人痛呼一聲,伸手一捂腦門,才發現自己的腦袋已經被趙禾手中的不知名的東西炸出了傷口,還流了血。
“來人!”趙禾高呼,她知道門口肯定是有自己的護衛,但卻不知道這幫從地下出現的人動作反應極快,哪怕是腦子這時候被自己彈出血,第一瞬間也是沖出地下,守住門口。那動作幾乎是跟她高呼聲同時進行,令外面那些護衛沒能在第一時間沖進來。而在地下那不知道什么時候挖出來的一條地道里,接二連三出現一群黑衣人。
趙禾是個非常“識時務”的人,一個人冒頭的時候,她還可以打地鼠,但是冒出來一群地鼠的時候,就憑著她手中的彈弓,負隅頑抗就只是徒增“被教育”。
所以,在對方禮貌恭請趙禾移步時,趙禾很老實地跟在了對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