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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和榮明珍的臉色頓時一紅。府里的七姑娘喜歡紅色,那是滿府皆知的事情,而又因她的性子嬌蠻霸道,其他兩房還沒有分出府去的時候,各個姑娘都是避著這個顏色,能不穿就不穿。
“老大家的,明珠可是被你慣壞了。這規矩禮儀,連明雪都比不上。”老夫人現在心里真是后悔的很,早知道老大家會把明珠嬌養成這么一副模樣,早在她們出生的時候,自己就應該把她抱過來。
張氏低下頭:“是,母親。是兒媳的不是,沒有教好明珠。”
“目無尊長,口出妄言,質問長嫂……母親,七妹妹今日的過錯,可不是抄書禁足便能夠了事的。這般的樣子,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榮氏一族的姑娘,都是這般的樣子。到時候族內所有的姑娘,都少不得要被帶累。”榮明澤忽而開口說道。
老夫人聽著榮明澤的話,便知道,他這不打算是善了的,只是這一次她只在心底嘆息了一番,說道:“這件事,我是管不了的。明澤,等你父親回來,說給他聽,讓他做主。夏蟬扶我進去。”就為了一匹月菱紗,明珠就做出這樣的事情,膽敢跑過來質問長嫂,真是越發的不像話了。讓她吃點苦頭受點教訓,說不得倒是一件好事。
“大哥,你也是知道七妹妹的脾氣的,她今日不過是一時沖動罷了。請大哥不要與她一個小孩子計較,手下留情。”等老夫人一進到里面,榮明珍立刻開口對榮明澤求情說道。
榮明澤淡淡的開口:“小孩子?不要說笑了。你和她前后也不過相差半個時辰罷了。你都懂得道理,她難道就不知道嗎?不要在這里說笑了。蕙蘭,墨蘭,你們兩個把七姑娘親自送回菡萏苑去,在父親沒來之前,這個菡萏苑的人,不拘是誰?不準進也不準出,違者家法伺候。”語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點了她的啞穴,省的吵鬧。”
“是,世子爺。”
張氏一聽榮明澤這話,心中大驚:“大少爺,你這是要做什么?”
蕙蘭和墨蘭是榮明澤身邊除了沉書沉墨外,最為得用的人,乃是從小沈氏陪房里挑選出來的,略懂武藝,為人最是忠心不過。素日里,除了榮明澤的話外,其余的便是榮德修,也不見得能指使的動她們。榮明澤的話剛說完,恭敬的應答了一聲,而后便強行的把榮明珠帶走。見她想要開口喊,便立刻快手的點了她的啞穴。而后快速的帶著榮明珠出去。
“大少爺,你這是什么意思?”張氏和榮明珍來得急,身邊并未帶丫鬟,蕙蘭和墨蘭的動作又快速,以至于她還沒來及反應,榮明珠便被帶了出去。
“什么意思?大夫人不都看到了嗎?既然你不會教官女兒,讓她在這里為禍,那我也不介意騰出一點時間好好的給她上一課。讓她認清楚,她在這個家,到底是個什么地位?什么事是她能做的,什么事是她不能做的。”
說到最后的時候,榮明澤的語氣里的陰冷,讓張氏和榮明珍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一絲不好的感覺,頓時浮上心頭。
☆、處罰
三夫人周氏剛一走到福壽園門口,迎面便碰上了蕙蘭和墨蘭,帶著不能言語的榮明珠從里面出來,看著榮明珠這般,三夫人周氏一個沒忍樁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語氣里帶了明顯的幸災樂禍:“呦,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是這么個架勢?”
看樣子,她來的有些晚了。這戲都已經落幕了。三夫人周氏無不可惜的想到。不過架著榮明珠的這兩個丫頭,可不就是明澤身邊最得用的蕙蘭和墨蘭,兩個丫頭嗎?早就聽聞,這兩個丫頭,被明澤送著學了兩年的武藝,看來,這成果不錯。看著榮明珠明明臉色已經惱怒通紅,一雙美目里,也要噴出火來。但卻一句話都無法說,這身體也是僵直著。便知道她這是被點了穴道,所以才會有這般的樣子。
“三夫人,世子爺吩咐奴婢把七姑娘送回菡萏苑去。”墨蘭一板一眼的回答說道。
三夫人周氏有些好笑的看著榮明珠眼睛里帶著的怨毒,抿嘴一笑說:“既是如此,我這里也就不耽擱你們了。”說著主動的往左側了一下,讓了路。
蕙蘭和墨蘭沖著周氏福了福身,這才帶著榮明珠離開。
周氏轉頭笑道:“如柳,如蘭,既然好戲都已經唱完了,我們進去也無用,回去吧。”不過話雖然是這么說的,看她一臉的笑意,便知道她此時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雖說明珠和明瑤都是她的嫡親侄女,但是論到親密,自然是屬明瑤的。雖說現如今張氏才是忠義侯夫人,膝下不但有一雙女兒傍身,如今更添一子,雖也是嫡出的,但他卻是嫡次子,年紀小,又生的一副病歪歪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大成人?再者,她和張氏可是宿有舊怨的。怎么看,都必須是親近明澤明瑤兄妹。而不是張氏他們母子。
也正是篤定的知道,將來的忠義侯府的一切都是明澤的,她才會對明珠的態度這般的不客氣。
那邊周氏心情不錯的回了自己的院子,福壽園里老夫人這里,可就沒有她那么好的心情了。
一進到內室里,老夫人便讓夏蟬服侍著,吃了兩顆清心丸,不過想著榮明珠做下的事情,這心頭的火氣又起了出來,喝了一盞涼茶,這才又把這火氣壓了下來,只還是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這七丫頭如今是越發的不像話的。幸而是在自己家中,她又是許了外祖家里,如若是許了他人,就她這般的樣子,可不讓人盡看了笑話。”
“老夫人莫惱,七姑娘尚未及笄,年歲還小。日后慢慢教,也就緩過來了。”沈嬤嬤只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這真是一點的底氣都沒有。
老夫人側頭看了一眼沈嬤嬤,道:“你個老貨,如今也學會和我打官腔了。明珠這樣的性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老大家的甚至還特意的請了親家,從宮里請了以嚴格出名的閆嬤嬤,如今也教導了大半年的功夫,不也還是這個樣子。甚至脾氣秉性,比以前更甚了。”
沈嬤嬤賠笑:“老夫人莫惱。老奴是覺得,七姑娘已經許了她外祖之家,張老夫人是個何等厲害的?您比老奴更了解,日后,有她教導七姑娘的言行。老夫人倒也可以放下心來,不必操持。”雖說她這大半輩子都是過在忠義侯府里的,但她是老夫人陪嫁過來的丫鬟,亦是從沈家走出來的。五姑娘和七姑娘,她自然是更向著身上流著一半沈家血脈的五姑娘一些。
老夫人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這話倒是說的實在。”看來老大家的,估計也知道七丫頭的性子難改,故而才把她許回娘家的。看來,她這幾年,在張嬤嬤的教導下,倒真是長進了。片刻,又轉頭吩咐夏雨說道:“去把我前幾日新得下的那一匣子的珍珠瑪瑙玉石給大奶奶送過去。” 不管如何,今日都是明珠做的不對,婉儀那里還是要安撫一下的。
“是。”夏雨應了一聲。
*
比之老夫人這里已經漸漸的平靜下來的心氣,張氏這肚子里的火氣確實怎么也下不去的,先是到了榮明珠所住的菡萏苑,但真的如同榮明澤所吩咐的那樣,她正正經經的忠義候夫人,居然真的連自己女兒的院子都進不去,被人堵在了院門外。這心氣能順的起來,才是怪了去。是以,張氏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剛沾到一子,便忍不住掃落了桌子上的東西,怒聲說道:“真是該死的很。榮明澤,他真的敢…還有那些沒臉沒皮的奴才,都不知道他們正經的主子是誰了?好,真是好的很……”不過她的話雖然是這么說的,但心里卻有些驚心,上輩子的時候,她便知道榮明澤是個厲害的,但沒想到,他如今已經對府里的掌控到了如此的地步嗎?
榮明珍對著張嬤嬤的使了使眼色,令她把屋子里的丫鬟都撤下去,這才開口說:“娘,您先消消氣,生氣傷身子。要我說,今日這事,也是明珠做得太過火了一些。您又不是不知道的,大哥最是個護短的性子。明珠今日里,事情都沒有弄清楚,便在祖母的院子里鬧了一場,又沖著大嫂好一頓火氣。這想要不生氣……”真是有些難。“現如今還是趕緊想想辦法,該怎么做?瞧著大哥剛才的樣子,怕是要狠罰明珠的。”上一次,明珠算計五姐,大哥這心里就惱怒到不行,甚至說出,他從來都只有明瑤一個妹妹的話來。如今又狠得罪了大嫂,新仇加舊怨的……
“明珠這丫頭也真是的,教了她這么多,一點都沒記在心里。真是枉費了我在她的身上費了這么些心思。她居然一點長進都沒有。這種死丫頭,讓她受上一次狠罰,她才是長記性。”張氏想到榮明珠,心中也是一惱,狠拍了一下桌面,厲聲說道。
榮明珍知道,張氏如今雖是說著狠話的,但心里定然是極為舍不得的,便道:“娘,現在不是罵明珠的時候,您這般罵她,她也聽不到,還是快想想法子才是。”
“明珠理虧在先,我有能有什么法子?”其實隱約的,她總覺得今日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具體哪里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榮明珍沉吟了一下,轉頭吩咐張嬤嬤說:“嬤嬤,你讓人去二門看著,等爹一回來,便讓人將他請到院子里來。”現如今只能先下手為強。早一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父親聽,當然了,中間也要為明珠說些求情的話,希望父親能網開一面。
張氏也點點頭,面色安慰的看著榮明珍,再一次的感嘆說道:“明珠有你一半的沉穩,今日,我便不用這么煩惱了。”
只是榮明珍能想到的事情,榮明澤又哪里會想不到,直接吩咐沉墨,在府門口等著榮德修。
等到了酉時初刻,榮德修才下了馬車,一眼便見到了守在門口的沉墨。
他是認得沉墨的,兒子身邊最得用的兩個人侍衛之一,如今讓他在這里守著,可見是府里又發生了什么緊急的事情?抬腳便去了書房那邊。
一進到博文齋,榮德修便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掃眼才發現,偌大的博文齋,除了門口的沉書和剛進來的沉墨之外,竟再沒有其他人了。
看來,是要緊的事情不假,但卻不是朝堂上的事情,而是家里的。十有八、九的,又是明珠闖了禍。看著架勢,明珠闖下的禍事,怕是不小。明澤這是不打算善了。榮德修掃了一圈后,眉頭緊皺的想到。
“父親,您總算是回來了。父親,您看我這幅字,寫的漂亮嗎?”榮德修進到書房后,便發現,一向都令自己欣慰的嫡長子此時正立在書桌邊,寫著大字。見他過來,便停下手中的筆,拿起自己剛寫好的字,淡淡一笑,開口問道。
榮德修抬眼看過去,但見雪白的紙張上面,寫著一個‘寧靜致遠’四個大字,字倒是好字,只是那筆鋒銳利,字里行間隱隱的透著一股子的殺氣,可見寫字的時候,其主并沒有做到屏氣一切的雜念,平穩靜謐心態。
“明澤,你到底想要說什么?”榮德修心頭滑過一絲的異樣,略皺了皺眉頭,如是的開口問道。
榮明澤淡淡的開口,把今日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了,他的陳述很是客觀,沒有一絲偏頗的意思。
他的一番話完,榮德修的眉頭當下皺的更緊,片刻,開口問道:“你當如何?”明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在福壽園里就敢大吵大鬧的,還開口質問長嫂,簡直一點女孩子家的美德都沒有。明澤一向都是個小心眼且冷清的,明珠前招惹了明瑤,如今又得罪了溫氏,也難怪明澤的寫的字,都透出一股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