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半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攏了攏暖袖,周氏在一眾丫頭婆子的簇擁之下,朝老太太的院子福壽園而去。
繞過錦繡院,途徑聽雨閣,走過百花園,再穿過這條曲曲彎彎長長的回廊,便到了五小姐榮明安所住的蘅蕪苑,而緊挨著的便是老太太所在的福壽園。
“現在百花園里的牡丹開的正好,如蘭,你去挑那開的正好的折幾朵過來。老太太是愛花之人,等一會兒開了必定會開懷的。”周氏聞著鼻尖徐饒不斷的花香,便轉頭對如蘭說道。
那如蘭的眼光好,不然周氏也不會讓她管著她的衣衫首飾,穿衣的時候,也多會聽從她的意見。
片刻,如蘭便從百花園出來。連帶著葉子一道折來一束,中間有七八朵開的正盛的花朵,雖然顏色各異,但卻不顯一絲的雜亂,反倒在如蘭的整理下,看著花團錦簇極是好看!
“如蘭的手越來越巧了。”周氏滿意的看著如蘭手中的那捧花,稱贊道。
如蘭笑道:“夫人夸獎了。”
只是她們這一行人,才走至回廊邊,眼見,回廊的那頭,另有一盛裝麗人帶了丫頭婆子緩緩走過來,周氏細眼一瞧,可不就是大伯家的繼妻,現如今府中正經的侯府夫人,她的大嫂,張氏。
“大嫂。”雖然心中一直都瞧不起張氏,但在人前周氏是絕對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的。
張氏斂下眼瞼,掩住眸中的一閃而過的恨意,抿嘴一笑:“弟妹,可是要到母親那里請安去?”上輩子,就是她這個看著和善的弟妹,在她的明珍最是艱難的時候,她作為嬸娘,不說去幫襯,反倒落井下石,踩上一腳,最后讓她的明珍含恨而死。比起冷眼旁觀的榮明澤,她更加該死!
“是啊!大嫂,你這……是剛從母親那里請安過來?”她如果沒記錯的話,她這個大嫂,為人憊懶,平日里,除了每月初一十五這樣固定的到老太太那里請安的日子外,其余的便鮮少見她的人影。而老太太也一直不大待見她,對她的態度,還不如二房趙氏這個庶子媳婦來的親近。就如今的情況看來,張老太太還真是送了個了不得的嬤嬤給張氏。
張氏雖然心中恨不得朝周氏那虛偽的臉上狠狠的煽上兩巴掌,但面上卻含笑,說:“是呢!今日明安要回來。我雖不是她的生母,卻也是她的母親。只是我這個人素來有些糊涂,到如今竟是對明瑤的喜好不大清楚,是以少不得要來母親這里打擾一番。”
上輩子,她和這個繼女的交集真的不多。雖然頂著她母親的名頭,但她并非那丫頭的親身母親,她又是在老太太的膝下教養長大的,自己又因她是原配嫡妻所出,覺得她壓了自己的明珍和明珠一頭,對她是不大理會的,而她除了請安外,也從不到自己的院子里走動。及笄過后只一年的時間,便出嫁了,婚后,除非有重要事情,否則鮮少呆在京城里,而是跟著夫君,清親王所遺留的獨子清郡王夏子然天南海北的游歷。她死的時候,她已經足有兩年的時間沒回來京城了,所以對于這個繼女的喜好,自己還真是一無所知。
“大嫂真是有心了。”周氏撇了撇嘴角,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應當的。五丫頭說到底也是我的女兒,叫我一聲母親。為她操心,也是我份內的事情。”張氏看著周氏的笑容,她的心中簡直要控制不住對周氏的恨意。
“大嫂對五丫頭真是一片慈母之心。”以往也不見她如此的殷勤,現如今這般,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肚子里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看來她對這個大嫂要重新的認識了。還真是以為她是個狂妄自大,小肚雞腸,沒多少心計,是個蠢笨的。不過瞧著她這一個月里她的動靜,張老太君送來的那個嬤嬤,可真是夠厲害的,居然能把張氏調教到如此。看來,以后自己要當心一些了。
張氏回擊道:“弟妹也不一樣。對五丫頭也是上心的緊,不知道的還以為五丫頭是弟妹的女兒呢!”重來一次,她自然知道,周氏雖然看著對五丫頭好,其實不然,不過是嘴上說說,只是為了討老太太的歡心,在府中顯擺她的和善而已。其他的不說,上一世五丫頭出嫁的時候,她這個不待見她的繼母,還讓人送了兩套新打制的一紅一藍兩色的寶石頭面首飾與她添妝。她這個自詡親熱的嫡親的嬸娘,卻只添下了幾件擺件,雖然精巧好看,但卻一點都不值錢,幾件加疊起來,也不過百兩之數。
周氏聞言,心中一愣。不過幾日不見,張氏的嘴巴,又是麻利了不少。站在她身后的如柳微微的碰了碰她,側頭往老太太那邊看了一眼,提醒周氏要注意時辰,周氏也會意,笑道:“好了,大嫂,時辰也不早了。我還要過去和母親請安。改日得了空閑,再找你說笑。”
張氏笑道:“那敢情好。到時候嫂子我就恭候弟妹的大駕光臨了。”
而周氏看著張氏離開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大嫂,似乎真的從里到外都變了。
其他的不說,單說她如今的穿著。她今日穿的,是以往她輕易不會上身的廣袖羅裙,上好的月白底蜀棉錦緞,上面繡著幾朵大小不一的魏紫,是蘇繡的工藝,隨著她的走動,仿若真的魏紫一般在風中搖曳生姿,美不勝收。頭發是挽做繁瑣漂亮的飛仙髻,發髻間那一支金鳳出云點金滾玉步搖,那低垂下來的流蘇,在剛升起的陽光的照射下,竟然讓她覺得微微的有些刺眼。
難道說這張氏現如今的舉動并非那嬤嬤教的?而是她真的改了?周氏微微的瞇起眼睛,如是的想到。再想到張氏剛才的背影,心中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不安來。
☆、請安
周氏自和張氏別了后,心中因想著張氏剛才的表現,便有些心不在焉的。
過了那長長的雕梁畫棟的回廊后,轉個角,就到了蘅蕪苑,從門口經過時,但見里面已有不少的丫頭婆子,正在來來回回的忙碌著。
而在院子中央,正指揮著的一眾丫頭婆子,可不就是張氏身邊那個潑辣又貌美,她的心腹大丫頭紫蘇。
這個紫蘇是張氏的貼身的心腹大丫頭,她和張氏身邊的另一丫頭心腹丫頭白蘇,都是張氏帶來陪房的家生子,自幼就在張氏身邊伺候,最是得張氏的倚重和器用的,是張氏的左膀右臂。
往年的時候,五丫頭祈福回府,張氏都是佯裝不知道的。她還猶記得五丫頭第一次禮佛回來的時候,老太太感念五丫頭祈福辛苦,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為五丫頭接風洗塵,特意在自己的院子里擺了兩桌的宴席,闔府上下的正經的主子,也就張氏和她那兩個女兒稱病沒去。母女三人一起告病,信了她這話的才真是有病。老太太當場就黑了臉面,直言說家門不幸,居然娶回這么一個不知輕重的長子媳婦回來。后來還是在五丫頭的勸說和一眾孫子孫女的頑笑逗樂之下,老太太才又重拾笑顏的。
只是自打那之后,老太太對張氏的不待見簡直是放到了明面上。長子嫡媳的,居然混的還不如四房的庶子媳婦在老太太跟前得臉。
但是如今,張氏卻派了自己得力的心腹丫頭過來打掃整理五丫頭的院子,要知道紫蘇過來,代表的就是張氏的態度和臉面,說明張氏對這個繼女上心了。
看來這張氏確實不一樣了。自己的確要重新的審視張氏了。周氏瞇起眼睛如是的想到。
過了蘅蕪苑,再往前走一射之路,到了一株四季常青的樹前,緊挨著的,就到了忠義侯府老封君沈氏所住的福壽園。
雖然論到位置蘅蕪苑和福壽園都是較為偏僻一些,但里面的景致卻是府中最好的兩所院子。當初老太君就是看重這里的僻靜,周遭的景致又美,才在老侯爺過世,長子繼承了爵位后,把自己的院子搬到了這里來的。
周氏帶了丫頭婆子進到福壽園里,就見院子里擺放著各色不一的花草,錯落有致,看著十分的喜人。
守在房外頭的兩個小丫頭見周氏過來,因知道老太君最鐘愛的媳婦,就是三夫人周氏,便爭相挑起那簾籠,并朝房內喊道:“三夫人來了。”
周氏進到房中的時候,只見張氏的兩個女兒,六小姐明珍和七小姐明珠,一左一右的圍繞在沈氏的身邊說笑,不知道說了什么?哄得老太太笑的十分的開懷,張氏的眼眸閃了閃。腳下的步伐加快了兩分,笑道:“呦!我還當我今日是趕個大早呢!不想前輸了大嫂一步,這后又不及六侄女和七侄女兩個小孩子。可見這幾日我是憊懶起來,真是該打,該打!”
老太太聽到她這話,眼光掃過明珍和明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睛也閃了閃。
那六小姐榮明珍和七小姐榮明珠,一見周氏過來,立刻從沈氏的身邊站起來,屈身行禮,齊聲叫了聲三嬸。
“幾日不見,明珍和明珠又漂亮了不少。剛巧,昨兒明哲的舅舅,讓人給明哲送來了一些海外過來的小玩意,其中不少都是極小巧漂亮的。我讓丫頭從中挑出幾樣,給你們姊妹各備了一份兒。等吃了午飯,就讓丫頭給你們的那份兒送過去。”張氏在察覺到老太太的表情變化后,臉上的笑容便大了兩分,笑瞇瞇的對明珍和明珠說道,一副和藹可愛的長輩姿態。
她以往對大嫂張氏看不上眼,而她所出的這一對雙生女兒,雖然小小年紀就已經出落成美人胚子,但她們的性格在張氏的教導和寵溺之下,實在是不甚討喜,比那庶出的都還不如。是以,對她們,周氏向來都是只要面上過得去就行了。只是現如今眼看著張氏轉了性子,變大穩重大方起來,聽說大伯已經連著幾日都是歇在她的院子里的。她的這一對女兒也跟著變了不少,逐漸討得老太太的歡心。當著老太太的面,她這個嫡親的嬸娘,自然要拿出個嫡親嬸娘的樣子來。
老太太聽到張氏這話,本來就笑開懷的臉,就更顯高興,不過嘴上卻說:“既是周大人送給明波的東西,你留著給明波玩耍就是,又何必去想著她們。”
老夫人沈氏,出身永寧侯府,共和老忠義侯爺生有兩子,嫡長子榮德修,也就是如今的忠義侯。三老爺榮德禮,也就是周氏的夫君,自幼讀書極好,二甲傳臚出身,從翰林院編修做起,現如今已是正三品的禮部侍郎。
除了兩個嫡子之外,老侯爺還有兩個庶子和兩個庶女。
二老爺榮德強,讀書上也有幾分天賦,只是時運不濟,過了舉人后,再向前進考,幾次都名落孫山,在三十五六上的時候才中了三甲同進士,后憑著忠義侯的名頭,補了個不大不小的實缺,這十多年的經營下來,雖比不得三老爺榮德禮但如今卻也做到了正五品,現帶著家眷大小,在外地任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