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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微笑起來,“挺好,這個理由我信了。等到時候回家了,我給你燉大骨湯喝。說實話,原來一直答應給你做的,后面老是被耽誤了。”
“哪有,那明明是你懶好吧。”
“你好意思說我,你也懶啊。不行,一想我心里就不平衡,還有你老是讓我洗碗。”小景同學開始翻舊賬了。
白夜看著他,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后慢慢從兜里摸出了什么東西,接著戴在了謝景的脖頸上,霎時觸到那冰涼的觸感,讓謝景整個人觸電般的一顫。
——那是個戒指。
“那也沒辦法了,你戒指都準備好了,總不能退貨吧?”他低垂著眸子,里面映著謝景的臉孔,“我會改的,以后我都洗碗。”
堂堂六處的處長,恭海特情支隊長,家里有車又有房,能讓他心甘情愿的說出這話的,也就只有謝景了。
“行了,知足了。”謝景明明是想笑的,但是他的眼神傷感而溫柔,他按著白夜的頭湊在自己面前,低頭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說,“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在世上行走,遇到你之后也是。”
他捧起白夜的臉,注視著他墨黑的瞳孔,“因為我不能與你一起,誰讓你是白夜,也是朝朝暮暮呢。”我永遠向光而行,我永遠向你。
白夜恍然看著他,他的戀人已經生出無限的勇氣,轉身出了門,帶著約定向那無邊的黑暗地界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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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安木嶺山,升龍寨。
宅院前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燒,烤乳豬被翻了個面,焦黃的皮面滲著油珠,掉進火里噼里啪啦一陣響。
堂屋里面酒氣熏天,幾張大圓桌周圍坐滿了人,全部都在插科打諢,說著當地的方言,不太聽得懂。
趙昭吸了口煙,在門檻上蹭了蹭高幫防水靴上面的泥巴,“魏爻,你管管你底下的人,老是一個勁灌人酒是怎么回事?自己輸了就耍賴皮?!”
魏爻隨手抓了塊牛肉扔進嘴里,淡淡道,“玩不起就不要玩,不要吵人,再過幾天就要進山了。渡洲地界比不過津安,今年天氣也不知道會不會和往常一樣。”
“呵!”趙昭嗤笑一聲,“那是你操心的事情啊?再說了,渡洲人杰地靈,是了,是了,津安冬天不冷,但是渡洲冬天也不至于大雪封山啊,你們至于跟這寨子里面找人探路嘛?!”
“不找當地人,難道找你?我警告你別沒事找事。”
“額……”趙昭無語,轉眼看到謝景一個人坐在門前篝火那里,跳躍的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反射出挺直的鼻梁,襯得瞳孔熠熠生光。
周圍環境極其喧鬧,反倒顯得他那里有種區別于其他地方的安靜來。趙昭吸了吸鼻子,剛剛灌酒多了,步子踉踉蹌蹌地朝他走過去。
謝景好像是察覺到什么似的,頭往趙昭的方向一看。
趙昭剛想抬手打招呼,冷不防被一個身影擋住了視線,是——任霄。
篝火搖曳竄動,堂屋酒宴的喧雜遙遙傳來,謝景沒往回看了,繼續烤火,足足過了一根煙的工夫,一道腳步踩著碎石走到了近前。
“天氣還是有點冷。”他這話聽著倒是像在自言自語。
謝景看他,“唔。”了一聲,說,“是有一點。”
“你說這像不像以前的時候啊?”不知道是不是他聲音太輕淺的原因,混合著篝火燃燒的聲響,總給人一種難以描述的微妙感,就像是在無聲是透露著一種感懷的情緒一樣。
謝景搓了搓指尖,在火光映襯中說道,“不太能想起了。”過了一會兒,他補充道,“太久了,忘得差不多了。”
任霄說,“忘了好,忘了也好,畢竟那也算不上什么太值得讓人緬懷的日子。”
謝景不知道說什么,良久應了一聲,“嗯。”
任霄也沒有吱聲,他就這么站在謝景的身旁,半晌才說,“春天快到了。”
“也不是吧,反正津安的冬天和春天也沒什么差別。”
任霄沒說了,恐怖的安靜籠罩了一切。
終于,任霄慢慢垂著視線,緊盯著謝景,“對了,上次我讓趙昭帶你出去,你玩得怎么樣?還開心嗎?”
“……”謝景烤火的手指尖倏爾一頓,登時一股滾燙的血全數沖上他的頭頂,但卻讓他感到刺骨的冰冷,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了一樣。
他察覺到什么了嗎?
謝景后背已經滲出了微微的冷汗。他沒吭聲,調轉視線迎上任霄的注視,悠然烤了會兒火,甚至連眉梢都不動一下,才慢慢說道,“也沒什么好玩的,主要是趙昭給我說,你沒有給他錢,我倒是看中了樣東西,但是身上沒有錢。”
任霄倒是愣了一下,“這樣?”他,“嗐。”一聲,“趙昭太不懂變通了,不過也怪我沒有提前給他打招呼。”
謝景目光微微閃動,“也不用,反正他是個生意人,無奸不商嘛。其實也不是很想要,沒了就不要了。”
任霄似乎有些無奈的聳聳肩,“早在很久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有時候確實太無欲無求了,這真的說不上是個好習慣。”
無欲無求?
火光照耀下,謝景眼眶深處晦暗不清。
他突然站起身,等量身形站在任霄的身前,迎著任霄的注視,慢慢微笑起來,“也不是啊,我——”他語氣一頓,似乎有些隱而不發的感情,“我挺想見見母親的。”
任霄這下是真的愣住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半晌他終于帶著同樣的笑意,勸解一般地拍了拍謝景的肩膀,“好,到時候我帶你去見你的母親,她很想你。”
謝景眼底的笑意更清晰了,“嗯,我知道,你跟我說過的。”
任霄點頭,“那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