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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肩并肩靠著對方坐在沙發上,謝景視線無法從白夜含笑的面孔上移開,白夜削瘦了些許,但身材看起來更加精壯結實。謝景琢磨了一下時間,“早知道你都知道了,還猜到了那么多,剛剛就不鬧情緒了,白白浪費了那么多時間。”
白夜,“啊?”
空氣安靜兩秒,兩人面面相覷。
“哦,”謝景眼神微微游移,鎮定地說,“我說得對啊,時間是都浪費得差不多了啊,你就那啥,也不那啥啊。”
什么那啥,也不那啥的啊?白夜看著他,剛剛膩歪的時候,他的襯衣領口的兩個紐扣被白夜解開了,從他的這個角度可以看見謝景形狀優美的脖頸被收進鎖骨線條里,白皙的皮膚上靜脈血管顯得異常明顯。白夜只感覺自己的心底像是盛著熱流,他再次抬手,緊緊地擁抱住他,把臉埋在那滾熱的頸窩中用力吸了口氣,“怎么不告訴我呢?”
奇怪的是,白夜說這話的語氣并不是想要從謝景這里得到什么答案,反而像是在質疑自己一樣。質疑自己為什么不能得到戀人的信任?
空氣溫熱而安靜,謝景沒有任何猶豫,反抱住他,將下巴緊緊貼在他的側臉上,“對不起,我錯了。”他微微往下移了一點,說話時連嘴唇都幾乎貼在一起,“我不是不信任你,相反,這世界上除了你,也沒有誰值得我這樣掏空心思去打算了。”
其實說實在話,從小到大,哪怕是后面經歷了那么多的事,謝景自覺心底沒有擔心過什么,也沒有害怕過什么,可是這些事只要一和白夜扯上關系,他就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他。誠然剛開始他有目的的接近白夜,才導致他被牽扯進來,所以愧疚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他更怕白夜知道了,會不愿意讓他一個人就這么過來。
“真的,我不是不愿意告訴你,我只是怕你知道后就……”
白夜以為他說的是,自己知道后就讓他涉險了,不過如果按照當時的情況,或許大概率真的是這樣。
結果沒想到謝景說的是,“我就沒辦法下定決心去做這件事了,其實仇恨悲傷這種東西真的沒辦法在生命中存續那么久,我遇到開心的事情就會把那些不開心的都忘光光了。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就是這樣的,就很……”他露出那么一點無奈但是又很樂意狡黠的神情。
謝景仰頭看著他,親昵地用嘴唇在白夜的下巴磨挲了一下,“知道嗎?仇恨不一定會使人強大,但是安穩幸福的時光肯定會讓人變懶。”
“而且,我也想,也想——”謝景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氣一般,“光明正大的和你站在一起,就起碼別人知道你的愛人不是一個受你庇護的人。我也想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這樣以后上門提親的時候也有點底氣。”
白夜笑著,也不反駁他,“嗯,我知道。”
謝景臉色騰一下地爆紅,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從白夜衣衫下擺探進去,摸了摸自家隊長的腹肌,“確實瘦了,不過還好,底子還在。對了,就算是查到當初周曼的事情,你懷疑我有目的接近你,但是這點證據好像是太少了吧,你是怎么確定的?!”
一提到這個,白夜神情立即嚴肅起來,“不得不說,你真的會演戲,我就算了,就連沈叔叔都認為你一點都不愿意回去津安,誰知道你一開始就是抱著這個心思的?”
謝景臉色訕訕,“那……那要是你們不注意到的話,我也懶得回來的啊,畢竟到時候我兩頭不討好,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這話說得對,如果謝景沒辦法讓高層那邊知道當初聶聞溪、聞雲、廖善華等人的事情有問題,那么他確實是兩頭不討好。一方面他不愿意待在津安,但是廖善華的事情不解決,他待在恭海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安全性,只要查出當時廖善華的事情和他有關,他有幾張嘴也說不清,處境肯定會陷入兩難。
“說得也是。”白夜挑眉,“我剛開始沒有往這方面想,我也是認為你只是逼不得已,所以才回來的。后面我察覺到了一個誤區,那就是任霄和任歌的關系,他們這樣勢如水火,而你和他們兩個的關系又是那么模棱兩可,當時任霄提到你的母親曾待在任歌的身邊,所以任歌可能會認為你是他的孩子。但是后來我仔細想了想,畢竟你曾在代庭的手底下待了四年之久,只要是有心,隨便做個親子鑒定就能知道的事情,為什么任歌不去做?雖然像一般的高官或者政務要員做親子鑒定很有可能存在對官聲造成打擊的問題,但是這在任歌的這里是完全沒有這個顧慮的。而他不去做鑒定,卻任由底下的人默認你和他的關系,這一點本身就很奇怪。直到那天我們在綏山對峙的時候,任霄強調了你身上流著你母親的血,換句話來說,是不是其實他們壓根不在乎你是誰的孩子,而是因為你的母親?”
謝景邊聽邊點頭,少傾才說,“任霄掌握津安最大的獵妖交易網路,他利用妖類血統制造可以使人吸食了變得癲狂且依賴性極強的混合型毒品,這一點我相信你們肯定也有所察覺。我這么些年其實一直都在等一個契機,任霄這么多年一直不對任歌下手,并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是因為他似乎是有點忌憚任歌,任歌手上似乎掌握了什么東西。而那天晚上,在他抓到任歌的時候,我確實也聽到了,好像是任歌有什么合成配方來著,而近期他打算去當時任歌藏在綏山的那個工廠,但是具體的日期我不太確定。”
白夜點點頭,“所以你是打算以一己之力解決他們?”
謝景有些飄飄然,“我也沒這么厲害,充其量我就是打算為聞雲報個仇而已。再說了,你們都知道這些事情了,我后路也有點保障,到時候解決完了好跑路不是。”
揩油揩夠了,謝景把自己的手伸出來,但是很快被白夜一把按住了,“多摸幾下,待會兒估計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摸了。”
“啊?”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白夜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津安一直以來都是上面極其防范的地方,你剛剛說的這個線索,早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被線報傳回了,上面以沈叔叔為首的作戰部署已經初步擬定,我們打算調遣人員將他圍在綏山附近實施圍剿,并且上面對這次行動非常重視,而且又是天賜良機,絕對不能錯過。”
“啊?”謝景這下是真的蒙圈了。
“你啊什么?我說得不夠清楚?”
那時候在綏山的安排,雖然沒有料到任霄會親自出現對他造成了一定的打擊,他原意確實是打算等代庭解決了魏爻,然后跟著代庭去找任歌的。結果任霄的出現打亂了計劃,不過后面借由白夜,起碼讓任霄真的以為他確實是沒有退路了,所以最后的結果至少算不上壞。
就算是白夜最后知道真相,那也沒有什么,白夜恐怕也只是會想著來接自己回去或者是等他自己回去。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層,上面早就對于津安盤踞的勢力早就有了想要一舉鏟除的心思。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當年他也算得上的第一批被派往津安的組織人員了,雖然過程很坎坷。
不過聽到白夜這樣說,謝景本能有點瑟縮,“不是,你就那么信任我?萬一我已經反水了呢?你就不怕我回去就把你們的計劃告訴任霄去?”
白夜沉吟半晌,緩緩道,“那我現在就把你帶回去,這樣不就不用擔心了嗎?”
“哦。”謝景悶悶地應了一聲,他倒是真想現在就跟著白夜走了。他貪婪看著白夜,好一會兒聽見自己小聲說出口的居然是,“你剛剛是不是兇我了?”
緊接著白夜表情空白了一瞬,“嗯?我什么時候兇你了?”
“就剛剛啊,你說我啊什么,還反問我難道你說得不夠清楚。本來嘛,你說得也沒有多清楚啊,那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不也是很正常的?!”
小皮臉似的,白夜眼底浮現出微許笑意,“那我錯了行不行?等任務完成回家了我一晚上不睡覺行不行?”
嗯?這話怎么感覺怪怪的?!
“砰砰砰——”外間有人敲門,接著楊煥那張桃花臉從門縫里跳出來,“你們好了嗎?時間已經到了,最后的環節已經走完了,現在要忙著聯絡感情的都在下面,該散的也散得差不多了。”
考慮到楊煥剛剛幫了自己的忙,白夜神色不算難看,微微擺了擺手,“你先去,我馬上來。”
時間過得這么快?謝景看著白夜意識到可能將要發生什么的時候,突然一下子又慌了,“這個消息應該是準確的,但是給你們傳遞消息的人確定安全可靠嗎?也不是說我們不信任你們的安排,畢竟你們的組織內部的情況實在是有點糟心。”外面寒風呼呼地吹動窗框,謝景緊緊注視著他的臉,“還有除了那個九處的處長還有誰和你一起來的沒有?楊哥吳姐他們來了嗎?你一個人待會兒會不會不安全,我不確定今天這個拍賣會任霄他有沒有安排別的人過來,到時候你被發現了怎么辦?不行,你壓根就不應該來的,實在是太危險了!”
白夜沒說話,一用力將他拉了起來抱在懷里,接著他低下頭,在那溫熱的嘴唇上印下一個親吻,兩人呼吸顫栗糾纏。
他那焦急無措的聲音好像直接敲在白夜酸楚的心尖上,“有什么危險的呢?我不過是活這么一輩子,總有人值得我不遠萬里的趕來,你能為我這么做,我為什么不能為你這樣做?”
謝景覺得眼睛發澀,幾秒的時間好像是幾個世紀一樣漫長,他終于慢慢伸手反抱住了白夜。他們在巨大的動蕩與疾風暴雨將要驟降的前夕,緊緊擁抱著,藉由這個動作,從彼此相擁的溫度里攫取無窮的勇氣和信心。
謝景一口一口吸著埋住他鼻腔的味道,拼命咽下咽喉里不斷絞緊的酸楚和苦澀,“你還是沒說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局勢是這么詭譎不明,也許他們應該忙著商量接下來的對策,要怎么應對,但說出口的,卻永遠都是這些明明也沒什么重要的話。
白夜看著他,傷感地笑起來,“記不清了,也許最初就是從那一瞬間開始的吧。因為當我發現喜歡你的時候,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是喜歡你的了。”
那個最初坐在走廊孤獨一人,抬頭的時候卻仿佛實實在在的等待著一個披星戴月趕來的眼神,足以讓白夜任何時候都為之心動。
謝景撇嘴,“明明就是哄人的,你就是喜歡這么哄我。”
“那我再給你一個實質性的理由。”白夜從裝飾的插瓶里面輕輕巧巧地將一只嬌艷欲滴仿佛立馬可以掐出水的玫瑰花,就這么插在謝景一身黑衣上釘著鍍金紐扣的前襟口袋里。接著流里流氣地吹了個口哨,“知道我為什么喜歡你嗎?正所謂食色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