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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霄勾了勾唇角,老實說,他這個年紀的男人,這般模樣裝扮,總是能無聲透露著一股子儒雅的氣質,屬實讓人無法和那些作奸犯科的人聯想在一起。他就是帶著這樣彬彬有禮的笑意輕聲說道,“我的手底下也有個來自你們那邊的臥底,據我在你們內部安插的臥底透露的消息來看,是沒有什么收獲的,他怎么樣也查不到這個人的底細,甚至于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任霄語氣嘆息,但轉眼話鋒一轉,“但是我意外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點。”
氣氛一時變得極其緊張,仿若空氣開始漸漸凝固成為半流體,圍繞著所有人,就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起來。
“那就是時間節點對不上。”任霄有趣地笑出聲,“我知道你們肯定很疑惑,我慢慢給你們解釋。我手底下的那名內線傳遞給我的信息是,你們內網確認任歌的身份死亡。可是就在這過了不久,那名曾在津安的臥底就傳遞一份面部重建圖。”
白夜瞳孔霎時緊縮——那份關于任歌的面部重建圖。
“你們說這個是不是很奇怪,任歌都確認死亡了,還傳遞他的面部重建圖干什么?那可以解釋的有幾點,一是這個臥底知道任歌沒有死。二是,這個臥底認為我是任歌。關于這一點,其實也可以解釋,那就是因為我本家家族勢力龐雜卻不為外人所知,除了我親近的人,很少有外人能知道我和任歌是兄弟。所以關于七年前的那場戰亂,家族廝殺在你們系統內部不也是津安當地毒幫交火嘛?”任霄語氣不無揶揄。
趙昭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一臉很有興趣的樣子盯著任霄,“可你之前不是說了,這個臥底傳回的面部重建圖是因為在你妻子那里看到了一張你的照片誤認為是任歌,所以才傳回的啊?”
任霄沒回頭看他,但是卻點點頭,“那是因為你們組織會備案,當時這個臥底傳回的獲取來源是這樣解釋的。”
趙昭,“所以呢?”
“蓮歌是在十年前走的。”
這里的人都不是白癡,幾乎瞬間就明白任霄的言外之意。
如果這個臥底傳回的關于任歌的面部重建圖真的是在任霄的妻子那里獲取的,那么早就應該在十年前就傳回才對,而為什么會是在七年前,并且還是在任歌的身份確認死亡之后?
唯一可以證明的就是,這個臥底將任霄誤認為了任歌。
但這不是白夜的想法,他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敏感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當時沈震告訴白夜的是,聶聞溪是位于任歌的手底下工作,她肯定知道任歌的面部被毀,不至于會將任霄誤認為是任歌。即使會存在整容的問題,但是身形神態之類的也不至于一時之間會認錯。
這是證明當時謝景遇到的人不是聶聞溪嗎?謝景說的時間點應該就是在七年前任霄和任歌廝殺的時候,他也是說那時候遇到了那個認出他是任歌孩子的臥底,如果那個臥底不是聶聞溪,是不是證明聶聞溪其實已經成功逃脫,跑到了任歌身邊?而謝景遇到的是別的人。
可是聶聞溪為什么要故意傳回任霄的面部重建圖,并且還說是任歌的?
任霄掃視周圍一圈人神態各異的臉孔,再次看向白夜,“那我說一個人,關于這個人白支隊肯定不陌生。”
其實他的聲音并不大,但是白夜聽得清楚。下一瞬只聽任霄帶著笑意,一字一句地問道,“不知道白支隊對于廖善華是否有印象?”他語氣是肯定的。
白夜驀然抬頭,猶如聽到什么咒語般整個人僵在了那里——
謝景頰肌一緊,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猝然皺縮起來,針扎一般的疼痛,幾乎讓他的鬢發冒出細密的汗珠,連眼瞳都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發黑。
任霄像是沒有注意到謝景的神情一樣,繼續說著,“這個廖善華身家不干凈,他和我大哥有關系,但是具體是什么關系,我這邊也不清楚,大概應該是合作關系吧?關鍵是他在我大哥七年前隱退后,當然這在你們那邊是掛著死亡的名義的。這個廖善華居然還聯系上了我,聽起來是不是挺可笑的。”
盡管廖善華這個人白夜并不了解,但是好歹都是處于同一個系統工作,他就這么出現在一個犯罪集團頭目的口中,并且還是這樣的名義。這在白夜聽起來無論如何都是極其刺耳諷刺的。
“當然,我不缺他這么個合作伙伴,并且這人又愛左右逢源的,所以我怎么可能信任得過他呢?但是明面上我肯定不會說是撕破臉皮的,畢竟多個人多條路嘛。不過這個人倒是也沒有為我提供什么實質性的幫助,簡直有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感覺。所以后來我就在想,那個傳遞關于我大哥的面部重建圖的臥底,這個時間段,是不是證明她其實這個時候在我的手底下做事?”
白夜仔細聽著他說的話,不敢放過其中任何一個細節。
任霄饒有興趣,“還沒有猜到嗎?”
周遭都一片死寂。
任霄直直看著白夜,眼底滿是亢奮的光芒,整個人連帶著都顯出那么一點喪心病狂的感覺,“他暴斃在外面,你們猜猜是誰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