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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什么?問什么?他老爸還在醫院躺著,自己命都快去半條了,他們還想問什么?十方會了不起?不都是一群倚老賣老的老頭子!你別攔著我,我現在就要進去!”雷珩劍眉一挑,作勢要推門進去,他眼底閃爍著寒星般的光,整個人氣勢洶洶。
唐顯攔腰截住他,“哎呀,我的哥啊,我求你,你可給我安分一點,別鬧騰了行不行。你再鬧下去,別到時候人家真急眼,就把白夜控在這兒了,你讓他們例行公事問幾句不行啊?!”
雷珩掙開唐顯,“我就納了悶了,白夜遇到這事情難道他不是受害者?一個二個拿他當犯人審?他是犯什么罪了?意思是當時綏山那什么情況你看不見是不是?要是我倆去晚點,你信不信他能當場就交代在那兒了?”
沒錯,當時出現在綏山的人就是雷珩和唐顯。雷珩起先沒有覺得不對勁,只是答應了要幫白夜辦扶貧項目的事情,第二天就打算聯系他,結果發現聯系不上了。找人問了,他處里面的人只是說了他出去有事情。再加上最近內網的幺蛾子那么多,他當時就是想給白夜說這件事,不過看白夜當時的反應,他也就沒有說成。后來又是正好逢著沈震在這邊,一問下來,他去綏山果然是有事情。沈震自己也覺得可能不妙,就立刻安排唐顯跟著雷珩殺過去了。
所以那這情況唐顯他能不知道嗎?可是這有什么辦法?先不說趙昭這個逼,就白夜和謝景那種關系,現在謝景又是內網在逃通緝要犯,那于情于理,牽連起來白夜都是要走一遭的。再加上他們在綏山到底是經歷了什么,肯定也是要盤查一通的啊。
唐顯無奈,“不是,這個沒什么關系啊,你不知道,這個是正常走的程序。你在堰江那邊不常在市局工作應該不是太明白,他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就是隨便問一下,然后就讓放出來了。你現在去鬧,說不定搞得人家真的以為白夜有什么一樣。不過——”他話語頓了頓,“我也納了悶了,你怎么對白夜的事情那么上心啊?”
這個也不能怪唐顯多想,首先他之前也是模模糊糊覺察到白夜和他手底下的那個謝景的關系不單純,但是雷珩對于白夜的上心程度確實是有點過了。他自己可能是受這方面影響,免不了地多想一下亂七八糟的。盡管他知道雷珩和白夜兩人關系本來就挺好的。
雷珩沒注意到唐顯的言外之意,一臉莫名其妙,“有嗎?雖然白夜是挺可憐的,不過我這也是單純看十方會那群老頭子不爽,想借機發揮一下。”
唐顯,“……”是了,他才剛剛想起來,雷珩這個逼和什么十方會執令司關系都不好,但凡是能有機會對著干,他絕對是不會放過的。唐顯默默翻了個白眼,浪費自己感情。
“那我求你消停會兒,你這樣是真的會害了白夜的。再說了,你那豐益行動處本來就是十方會的下級分處,你就不怕自己被上面整嗎?”
“嘖!”雷珩嘖了一聲,單手叉腰,“我怕什么啊,我又沒有殺人放火,他們拿什么理由管教我?不過我就是奇怪了,最近你們恭海怎么事情這么多啊?雖然我本質上對于上次幫白夜把謝景從執令司弄出來這件事不是太介懷的。但是沒想到這個謝景居然是真的有問題。不怎么看得出來,看起來挺乖一小家伙的。”
唐顯摸出煙,遞給雷珩,兩人默契地點燃,同時吸了一口。
唐顯吐了口煙圈,“你這話說得,這年頭哪哪事情不多啊。我在禁毒那邊,他這邊出什么事情不給我說的,我也不清楚啊。”
值班室大爺拿著電棍怒吼,“你們兩個兔崽子,抽煙給我滾一邊去,別在門口擋著!!!”
雷珩,“……”
唐顯,“…………”
·
“我們這邊負責聯合院方對這次事件進行調查,關于津安犯罪集團頭目任霄的兒子懷歌,你必須沒有任何隱瞞地告知我們事實真相如何,綏山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絕對不容許任何欺騙和隱瞞!”
三名負責人坐在正前方的長桌后,中間那人是十方會的人,姓吳,通稱為吳老。兩邊的是院方的,以前還在學院的時候,白夜有點印象,好像是風紀委的,專門負責監察管控。鐵窗外一方蒼白的天空被欄桿切割成了長方塊,監控設備在墻角閃爍著綠光。
白夜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的扶手椅里,懶散地往椅背后面仰靠著,整個人既不恭敬也不嚴肅,甚至還有些心不在焉。
為首的十方會負責人吳老看到他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沈震是怎么說的?說這孩子最懂紀律了,這是懂紀律的樣子?
“嘭!”負責人猛然一拍桌子,冷聲道,“白夜,你給我端正你的態度,你那是什么樣子?”
“我是什么樣子?”白夜冷聲反問,“我是什么樣子關你們什么事?就算是要管,也是神都那邊,輪得到你們?”
審訊室一時鴉雀無聲,吳老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當即大喝一聲,“你放肆!”
白夜一雙眸子平靜同他對視,“難道我說錯了?我名下六處隸屬神都,我犯了罪責自然是神都那邊管控,哪里輪得到你來插手。沈震沈部呢?我要見他!”
吳老顯然被氣得不輕,“你想見他干什么?我告訴你,就是他讓我們收拾你的,你趕緊交代清楚。別扯東扯西的,盡量爭取組織上的寬大處理!你要是再繼續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就不要怪組織不客氣了!”
“我冥頑不靈?負隅頑抗?”白夜抬手撐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你們是哪只眼睛看見我這樣做了?我有不配合工作嗎?我有和你們動手嗎?”
吳老臉色一沉,站起身大聲怒吼道,“你這還不叫冥頑不靈?問半天你說句有用的了?你是想做什么?包庇犯罪分子?!”
“誰是犯罪分子?”白夜微微抬眸,整個人無端滲著森寒戾氣,他明明聲音沒有比誰的大,但聽起來就是讓人心神一凜,“我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我去做個扶貧項目就被你們像是犯人一樣審?你們搞清楚事情來龍去脈了嗎,就把我關起來一直問?!”
吳老一怔,霎時審訊室寂靜一片,只聽見白夜的聲音不急不緩,“我說了,我那時候很累,沒有精力去管多余的事,我什么也沒有注意到,你們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吳老氣得語無倫次,整個人手指抽風似的在半空中不停地點來點去,“你們看看……看看,就他的這個狗屁態度?怎么寬大處理?嚴肅批評,必須要嚴肅批評!我要去給妖管局路局打招呼,撤職,必須撤職!這也太張狂了,絕對不能容忍!”
另外兩個院方領導知道勸不住,一時之間也是臉色訕訕。
“要批評,要撤職隨便你們,反正我不是不干這個就活不了,我要見沈震沈部長,麻煩幫我安排!”
吳老大怒,指著白夜的鼻子劈頭蓋臉罵道,“你跟誰犯渾呢?你未免也太當自己是回事了吧?問題都沒有交代清楚,你想見誰就見誰?你當自己是天王老子?!”
“嘭!”白夜突然站起身,直接抬腳就將桌子踹翻在地,巨響讓所有人一震!
“我沒有耐心聽你們鬼扯,再不幫我安排,我動手了。”他語氣倒是說得輕淺,但是身上那股子戾氣竟然莫名讓在場的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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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城有關部門,部長辦公室。
“唉,你這孩子,好好的發什么脾氣,你這樣讓我怎么做人?我在醫院躺著的時候你沒來看過啊?你被雷珩接回來的時候那不是還和我住同一樓病房嘛?”沈震坐在寬大的座椅里,放下手里的杯子,緩緩道,“再說了配合問話委屈你了嗎?你是案發現場的重要人證,這不是走正常程序嘛?你就告訴我是哪里不合法,哪里不合規矩了?發了那么大脾氣干什么?還跟長輩說什么要動手的話,我看你真的是!”沈震沒好氣。
吳老氣勢洶洶地打電話給沈震告狀,可惜神都那邊聯系不上路局,不然他非得吵到路局給他一個交代不可。沈震自然知道白夜現在心情不好,沒辦法,也只能是說是自己會先解決,問話的事情放后一下,就把吳老等人先打發走了。
老實說,白夜的狀態非常差,眼下青黑憔悴,這幾日沒有怎么打理過的黑發不服帖的支棱著,肉眼可見的頹然氣息。
白夜坐在沈震辦公桌的對面,向后靠在椅背里,劍眉之下的眼眶中淬著冰冷的光,“我好歹算得上半個刑偵人員,我知道這個是正常程序,我沒有覺得有什么委屈。”
沈震還以為自己得對白夜做好久的勸慰工作,突然一下子聽到他說這話,反倒是覺得自己過于嚴厲了,當下語氣軟了起來,“誒,你看,你自己都明白的道理,那你就配合問一下嘛,又不能怎么樣。”
“浪費時間。”
“……”沈震不解了,“啊?”
“不會只是今天這樣的問話,十方會那個吳老問話不專業,也不嚴謹,但是不代表接下來的人會像他這個樣子。我要面對是數不清的專家人員,他們肯定會挨個挨個的大量重復詢問,使用系統化、理論化的專業手法來盤問我。我沒有辦法保證我可以短時間內就解決完,我耽誤不起這個時間。”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得可怕,沈震沒太反應過來白夜說的耽誤時間是什么意思,“啥?耽誤啥?不會啊,你市局我安排我人過去了,你不用擔心。”
白夜眼底不動聲色地浮現出了幾分譏嘲,“這在你們眼里看來是正常程序,可是浪費的這么多時間于我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遲。”他抬頭瞪視沈震,目光犀利猶如刀鋒,“謝景等不了!”
“咳咳!”沈震假咳兩聲,正色望向白夜,“白夜啊,我知道你和謝景你倆關系不一般,但是非常時刻,不能意氣用事。你當時在綏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你就給他們隨便說一下就行了。哎呀,津安的事情牽扯人員廣大,他們不至于一直在你的身上浪費時間,你不用太擔心。”
“我當然知道他們不至于一直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你一開始根本只是不想讓我摻和這件事罷了。”
“……”沈震脾氣上來了,“白夜,你當這兒是哪里?你跟誰犯沖呢?你要是再犟下去,我就不管你,讓他們直接把你帶走了。”
“那為什么你不讓他們直接去問代庭,而是拐彎抹角的來問我?如果一開始直接就是去問代庭了,那他們能掌握的信息絕對比現在還有多。而你不這樣做的原因,只是因為你知道代庭會暴露更多關于謝景的事情,而我就不會。一是因為我確實對于事態模棱兩可,自己都語焉不詳,不能說出太多。二是因為我和謝景的關系,你肯定我不會過多的說出對他不利的事情!”白夜擲地有聲,連沈震都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沈震抬手支撐著額角,沉著氣不話。半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重心長,“白夜,我知道你喜歡謝景,而這個孩子也喜歡你,但是你們兩個的立場不同,在大是大非面前情情愛愛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這些事情雖然難以接受,但是你必須要認清楚事實。謝景確實是任霄的孩子,他從一開始就注定是不會和你站在一起的。”
“所以那天您到底謝景策劃了什么?”
“……”沈震臉色一頓,“什……什么?”
當天他被雷珩和唐顯接回來后,去醫院躺了一天,找沈震說了一下情況,第二天就直接回家了。
“啪!”暖白燈光照亮客廳,映在大沙發上。
白夜凝眸望過去,謝景穿著柔和的家居服,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連帶著柔和的抱枕都落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笑道,“你回來了啊,正好吃飯吧,我燉了湯。”
白夜輕輕倚靠在玄關到客廳的墻面。
“誒,隊長,明天早上我想喝粥,你上次給我做的紫薯粥好喝,你明天能不能起早了給我弄?”
他穿著棉毛拖跑到廚房,端下來一碗冒著熱氣的大骨頭,窗外是萬家燈火,從巨大的落地窗前映出模糊的光影。
“不過要是讓你幫我弄粥,那你到時候又要起早了。仔細想想,那還是算了吧,去市局門口隨便買一點湊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