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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你說得都對,你可以隨心所欲的跟隨你的內心,但是我卻不行。
謝景表面上帶著笑意看著前方,其實卻好像漂浮在混沌的潮水中,意識黑暗昏沉。
直到白夜感覺到不對勁,搖了搖他的手,“謝景,你怎么了?”
冷白的月光撕破了云層,映照著河水山巒和看不見邊緣的曠野,謝景時常會想,曠野的邊緣是什么?是不是有著無數的看不到頂的山川之巔?
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看到熟悉的身影背逆著光就在自己的身前,凝望著自己。神奇的是,在這凝望之下,他那本來要進入昏沉的意識開始一點點復蘇,慢慢有了生機。謝景對著白夜露出一個淺顯的笑意,“津安龍蛇混雜,很多幫派關系都是說不清楚的,其實我連我的主顧是誰都不太明白。那時候只知道如果是需要我,我就去。反正像我這樣的人,死了也不會有誰能記得。”
白夜本想反駁,但是他意外地發現,謝景說這話居然是無比認真的語氣,似乎在他人生當中,他確實有過這樣定義自己生命的看法。
“你以為這是我心里想的嗎?”謝景抬頭看他,眼底滲著說不上來的譏誚,“不,這是真的?!?
白夜心底沒由來地躥起一絲涼意,“是發生了什么嗎?”
謝景動了動,略微抬起頭,對白夜露出一個極其清淡的笑意,“我前面說了,津安當地的黑幫,勢力龐雜,很多相關的包括黑市拳賽、非法持槍倒賣/軍火、販賣毒品,甚至很多毒販和當地軍警有勾結,多少彎彎繞繞,外人根本摸不著看不清。那時我接到命令,要求我收錢殺死對方?!?
白夜心底咯噔一下,但是他面上沒有表露分毫,“是失敗了?”
謝景搖搖頭,“不,成功了?!?
白夜的心情并沒有放松多少,如果是按照謝景的說法,他收錢辦事,成功了好事,不應該會有這樣的反應才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敝x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微微浮起苦笑,“歷來成王敗寇,像我這樣的人注定只能成為犧牲品。后來我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任務,而是為了挑起內斗的導火/索。于是,我一下子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謝景皺著眉,眼尾發紅,“更為可笑的是,我到現在連害我的那個人是誰我都不知道。所以,我幾乎一時之間得罪了一些我壓根就不認識的人,那時候的我,只有逃這一條路可以走。那些位高權重的人,我根本都接觸不到?!?
白夜幾乎瞬間明白了謝景的意思,可能是年少不知事,靠著自己的一身本領在津安這樣的地方賴以生存,卻不想卻成為當地幫會勢力的犧牲品。按照之前謝景對于那個魏爻的說法,是怕他是因為當初的那件事找上門嗎?
白夜看著咫尺之際的眉眼五官,不確定的問道,“你知道你當時殺的人是誰嗎?”
謝景皺著眉,眼角眉梢有種疲憊、茫然而不確定的神情,“不知道,我只管做事,不問緣由的?!?
白夜說不上好笑還是生氣,拍了他的手背一下,“你做事怎么這么不謹慎?不太像你的風格?!边@個當然是白夜根據這些時日的相處得出的,謝景在面對案情方面,仔細程度確實很穩妥,而且思考也比較全面,確實不太像是這么草率的人。
出乎意料的,謝景搖了搖頭,“這不一樣,以前的我,沒必要考慮這些,反正本來就是懸在刀尖上。與其考慮怎么活,不如想怎么漂亮的死比較好。我只是沒有想到會被人陰,那時候真的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就是在活著的時候會想,要是有一天我能找到這個人,我非打死他不可。可惜了,我找不到。”謝景聳聳肩,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事實上他眉宇帶著散不去的陰霾。
“那魏爻?”
謝景對于這個倒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這個人不屬于我那時候可以得罪的范疇,僅有的交集,也因為禁止私斗不了了之。所以我們當時在津安遇到他,我也只是懷疑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我也不確定他記不記得我。和你后面給我說的事,我完全聯系不到一起去。”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只聽得到外間人聲嘈雜。
謝景抿了抿唇,說道,“你沒有必要相信我說的話,我不讓你查的原因其實也不是怕牽連到我。因為在我原有的了解中,對于當時津安所有的組織勢力,我其實是很模糊,甚至于是一知半解的。本來我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沒必要揪著權欲斗爭不放,那不在我的考慮范疇,我也接觸不到?!彼@話有說不上來的嘲諷意味。當然,白夜知道他說的是自己。
“所以?你不讓我查的原因是什么?既然你不怕牽連到你自己的話?”
“你如果有心一點就能了解到,津安這個地方大多數都是很混亂的,說難聽點,政審也不嚴格,你甚至不知道在市局或者是省廳里面有沒有不干凈的人。所以當晚我們在津安遇襲之后,我確實有考慮過是不是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蹤,但是我想處里面的人也不太可能??墒且驗橐徒虬伯數鼐浇忧ⅲ慌懦麄冇锌赡芴崆案婷?。如果真的是按照你說的,你在那筒子樓里面發現了什么和那個周曼有關,而周曼恰好和魏爻又有牽扯,那很有可能他們就是去解決這件事,正好就碰上了我們,或者是因為怕我們會知道什么,專門為了解決我們?!?
白夜微微皺起眉頭,“你說的確實也有可能,但是你覺得魏爻這個人和周曼的牽連是什么?”
“我不知道……”良久后謝景疲憊地說道,“我對這個人確實不太了解,而且這件事,你如果不給我說的話,我確實是不清楚。一般像他們這樣的人,做事情會很干凈,不會留下把柄的。即使有,也微乎其微到可以有人幫忙背后解決的地方。”
白夜看他,“我感覺你對他評價還不錯。”
謝景鼻腔里輕輕哼笑一聲,帶著淡淡的無奈,挑眉說道,“這你就真的是誤會我了,我如果對他評價不錯,那我會放開了夸他,他對是他對,他錯也是他對。你能不能正經一點,不要亂吃醋?我才剛剛醞釀出來的情緒都被你給破壞了?!?
白夜心中一動,“那這件事?”
謝景垂下視線,“其實很多事情,我解釋不太清楚,因為我自己都不太明白。我只知道我當時立場很艱難,只能是拼了命地逃出去。說句難聽的,你也別說我沒有出息,我甚至連當初陰我的那個人是誰我都不清楚?!?
謝景把自己的手從白夜的掌心抽了出來,整個人往后仰靠在椅背里,把臉深深埋進掌心里,白皙的指節在頂上的平衡燈下泛著青白的光,“我真的太怕了,我不太愿意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所以你問我的時候,我總是不想說。也不是我不信任你,真的,其實是我自己不想說而已……”他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
白夜眉峰劇烈一跳,我該怎么辦?我可以相信他嗎?謝景說的話大多數都是沒有根據、很混亂的,甚至于是沒有相關的因果結構,就這么稀松地拼湊出了一個算不上完整的過往,確實不太能夠使人信服。
白夜面上說不上是什么表情,但是眼底深沉得令人心神一凜。他驀然響起謝景被關在那個禁閉室的情景,那種不管不顧就像是暴怒的困獸行徑確實不是一個正常人可以做出來的。在他的人生中,應該是有過一段無法用言語能夠形容的黑暗無光的日子,以至于現在的他才會那么想要急于逃避,甚至是提都不愿意提起。
謝景抬手擋住眼睛,蒼白的嘴角略微往上彎,“白夜,我沒要求你信我,我現在說的話,你可以一句都不用信。但是我只求你不要去趟渾水。就像你說的,如果這些事都能聯系起來,那確實是和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是你不是,你沒必要去管這些事。我從來不是什么大無畏的人,我其實挺自私的,我逃走后,被代庭救下來,只是想著怎么活了,現在也一樣,我顧不了別人?!?
白夜襯衣下肩頸肌肉繃緊,他的喉嚨有些干澀。良久他才終于站起身,走到謝景的面前,就這么垂下眼簾看著他,然后溫柔而強硬地拿開了他的手,隨即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謝景發紅的眼尾,“好?!彼难凵襁€是沉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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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冬冬看著調出來的資料,眉頭越皺越深,“確實是女大十八變?”
吳鐘潔嫌棄地撇了他一眼,“你一天到晚閑著沒事嘀嘀咕咕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說話了?再說了,女大十八變不是很正常,我現在看到我以前的照片也會覺得不像我啊?!?
“那是因為現在美顏軟件越來越發達了好嗎?”趙冬冬小聲逼逼。
“你說什么?你再給我說一遍,你信不信耳朵都給扯下來?”
和白夜吃完午飯回來的謝景撓了撓頭,“我感覺如果是撞見他們,保管三次有兩次是在吵架?!?
白夜挑眉不置可否。
“你以為我是瞎說,你自己過來看,就問你,這個變化大不大?”趙冬冬一把拉過吳鐘潔,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的電腦屏幕前,“喏,你看,這像是一個人嘛?”
“說什么呢?”白夜走過去,掃了一眼他的電腦。
“這不是老大你讓我去查和石婭這姑娘有關系的人嘛,我把小學畢業照都找出來了,但是看著不太像額?!?
白夜聞言定睛看了看文件壓縮包里面的小學畢業照,眉目一皺,“誰啊?”
趙冬冬,“?”
“誰是石婭?”石婭小學畢業照沒有寫名字,而且攝影技術也不怎么好,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哦!”趙冬冬抬手在電腦屏幕上點了點,“正數第二排靠右邊的第三個,就是這個,這是石樺影給我的,我找她問過了,確實是不太像她現在的樣子哈。”
怎么說呢,如果說現在的石婭長相甜美,惹人喜愛,那小學畢業照上的石婭看起來就是很普通的一個女孩子了。絕對是讓人一眼掃過去,注意不到第二樣的類型。
吳鐘潔對此表示沒有什么,“這是很正常的啊,她小學都還沒有發育長大吧,雖然現在也還能長個子,但是樣貌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變化了。那不然干嘛現在未成年辦身份證只有五年有效期啊,不就是怕樣貌變化太大,認不出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