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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鐘潔拍了拍她的頭,稱贊似地從包里摸出一袋棉花糖給她,“喏,你上次想吃的棉花糖。”
那護工看到她過來,打了聲招呼就先走了。石婭也沒有說什么,站在吳鐘潔旁邊把棉花糖拆開吃著。
“你還記得我嗎?”白夜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問道。
“……”石婭再次見到白夜的時候,反應已經沒有以前那么大了,可能是因為身體精神狀況都恢復得不錯,只是往吳鐘潔的身后躲了躲,然后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但白夜今天的裝扮是很惹人喜歡的,他穿著一身白色襯衫,黑色風衣,同色長褲,因為剪裁考究,顯得一雙腿修長有型,一路走來遇到住院的大媽還時不時地瞅上兩眼。
其實雖然石婭才不過是高中生的年紀,但是發育得還可以,身高也有一米六五的,只是比吳鐘潔矮了個三四厘米,但是吳鐘潔肯定是不會再長了的。
由于今天吳鐘潔還穿著硬底鞋,硬生生又多高了三厘米,因此她微微彎了彎膝蓋,小聲給石婭說著,“不用怕,這個大哥哥和姐姐一樣是警察,我們是保護你的。”
石婭聞言,捏著棉花糖袋子的手緊了緊,半晌才帶著近乎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了白夜一下,然后又飛快地轉過頭,小聲喊了一句,“哥哥好。”
白夜風衣里面的手拇指一下子按了按中指指節——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覺得這個石婭的神情似乎沒有那么自然,好像有點刻意?
但他沉靜的的臉色沒有什么變化,“你還記得楊子杰嗎?”
不要說是石婭,就連吳鐘潔都有些愣住了,這些日子因為楊子杰都只是斷斷續續地醒過來,沒有完全清醒的狀態。所以吳鐘潔都不敢給石婭這姑娘提到楊子杰的情況,就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家小姑娘給刺激到了。但是現在白夜這樣直接就開口說了,一時之間倒是讓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石婭一手拉住吳鐘潔的袖子,有點戰戰兢兢,“楊……楊子杰?”
白夜沒有錯開目光,緊緊盯著她,“是的,就是那個和你一起去天塹山的男生,他現在情況很不好。”白夜刻意強調了天塹山三個字。
“楊子杰?楊子杰?天塹山?”石婭手里的棉花糖突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神經質般的抬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嘶吼道,“不要過來,啊啊啊……不要過來啊!!!”
吳鐘潔當即大驚,立馬把石婭摟在自己的懷里,“別怕,別怕,這兒很安全,沒人可以傷害到你的。別怕啊,姐姐在的。”
白夜一把握住石婭的手腕,逼迫她正視自己,“你們遇到了什么?為什么說不要過來,有人追你們?”
石婭她纖長的眼睫一撲,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而下,她使勁從白夜的鉗制中掙著自己的手腕,“不要……我不知道,嗚嗚嗚……我不知道,好可怕……”
吳鐘潔看得有點不忍,剛想勸白夜要不然問不出來就不問了,結果白夜俯身緊盯著石婭噙滿淚珠的雙眼,“你怕什么?你又沒有做壞事,沒有誰能害你的,你需要做的只有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白夜微微松了松自己的手,但是沒到石婭可以掙開的地步,“你和楊子杰肯定是抱著很美好的心情去天塹山的吧?但是你知道嗎?那個要和你一起爬山的男孩現在躺在病床上,靠著儀器和一根根的管子維持著生命,能不能恢復過來都還是個問題,究竟是誰害了你們,難道你不想替他報仇了嗎?”
石婭瞳孔唰然收緊,她拼命搖著自己的頭,“不是的,不是的,它會找上來的,它會殺了我的,不要……不要……”
“誰會找上來?誰會殺了你?”白夜聲線冷厲到令人發顫的程度,完全不為面前楚楚可憐的少女氣息所動。
石婭已經哭得雙眼通紅,鼻涕都流出來了,整個人驚顫到隨時可以崩潰的地步,幸而現在是早上,出來散步的人不多,暫時還沒有誰注意到這一方的動靜。
白夜注視著拼命搖頭掙扎,試圖逃避的少女,聲音低沉且極具穿透力,“所以你明知道你口中的它會找上來,但是卻選擇沉默,不尋求幫助嗎?哭有什么用?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真的害怕……我害怕……”她身子一直在抖,隱隱快要往地下摔的趨勢,全憑白夜拽著她的手腕骨。
吳鐘潔在一旁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案子確實是耽誤太長時間了。她扶著石婭的身子,柔聲說著,“沒事的,我們會保護你的,你給我們說說,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別怕啊。”
或許是因為吳鐘潔柔聲的勸慰起了作用,石婭身子不再抖得那么厲害,但還是一直含含糊糊地細聲哭著,“我害怕……害怕……”
“好。”白夜站直自己的身子,他神情冷厲,“沒有誰可以幫到你了。”他放開石婭的手,就這么垂眸看著她。
或許是因為之前白夜雖然拉著她不放手,但是也一直小心著沒讓她摔倒,這下子突然放開反而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救命稻草一般,石婭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突然就慌了。她往吳鐘潔懷里縮著,“我沒有不說,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害怕……姐姐,你們不要……不要不管我……”她一直拼命搖著頭,似乎真的怕白夜說的是真的,真的不會不幫她一樣。
石婭強行壓抑又極度驚懼的語調實在聽著太讓人心疼了,她期期艾艾地說著,“我和楊子杰,我們……我們看見……”
白夜,“看見什么?”
“我和他,我們在天塹山,看見……我們看見……”石婭在白夜的注視下嘴唇不住哆嗦,甚至能聽見她牙關打顫的咯吱聲,“我們看見它在地上蹲著,起初我和楊子杰都以為我們看錯了,因為是晚上了,但是我們不敢過去。后來,后來它就,它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某種仿佛深入骨髓的場景,她牙關不停發著抖,“它發現我們了,它站起來,好高……它追我們……我和楊子杰,我們就跑……”
吳鐘潔,“……”她感覺這和前幾天說的也沒有什么區別啊。
“很高?”白夜聲音很輕,并不像是在詢問石婭。
但石婭正處于一種驚懼的狀態,對于周圍的聲音動作都格外的敏感,她立刻點頭,“那肯定是臟東西,我們看見它了,它肯定會來找我們報復的,肯定會的……嗚嗚嗚……”
估計是這姑娘深受恐怖鬼怪志異影響,石婭說的這句話還真的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你陪她一會兒,安撫一下,我先走了。”白夜說完轉身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吳鐘潔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好拍著石婭的背安撫著,然后把她剛剛掉在地上的棉花糖收拾了,接著扶著她往病房去。
白夜摸出手機,撥了個號,都還沒有接通,一抬頭,霎時整個人一僵。
——花園不遠處,綠化帶附近,謝景倚靠在樹干上,面無表情地往這邊看過來。
今天是陰天,并沒有太陽,但是謝景那張臉依舊顯得凜然森白,竟讓人瞬間感覺心臟好像被什么扼住了一樣,驚詫了一瞬。
白夜快步朝他走過去,“我說你怎么——”
話還沒有說完,他耳邊就傳來了黃彪主任的河東嘶吼,“你有病啊,打電話不吱聲?當沒人給我打電話,占著我線好玩啊?!”
白夜皺了皺眉,不耐煩道,“準備好,我回局里馬上去復勘!”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黃彪大哥后續即將舌戰群儒的英姿成功斬斷了。
“她有說什么嗎?怎么又要復勘了?”
白夜皺眉,沒回他這個,問道,“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不舒服。”
“去掛個號?”
“不了,回去吧。”謝景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白夜一臉不解,為什么他總覺得謝景這個表現是因為剛剛他抓石婭這小姑娘的手了呢?可是他也算是為了正常推進案情啊,再說了,上次那石婭還不要命的往他懷里鉆,他好像也沒有說什么吧?
“喂,我說,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去看一下,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白夜關上車門,對著副駕駛的謝景說道。
“不。”謝景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身體不舒服。”
謝景腦海里回想起剛剛白夜質問石婭的那一幕,不知道為什么,感覺大腦里面有一根敏銳的神經就像是燒了起來一樣,但是他又說不上這個不對勁是指向什么地方的。
白夜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那你怎么了?不給我說說嗎?”
謝景因為白夜這哄小孩的語氣,沒由來笑了笑,偏頭在白夜的手心落下一吻,含糊笑道,“那你就當我是因為你正常接觸受害人吃醋了吧。”
白夜目光一動,側身靠過去,輕輕吻在了謝景的額角,“乖,不醋了。”
謝景無聲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