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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認,賀暢的那番話對于一個剛十五歲的少年而言是黑暗人生中的一束光,給了他希望,也給了他勇氣。
于是顧觀南也認真地點頭說:“我想!”
可是他不知道,那個曾被他當做是救命稻草的男人,那個口口聲聲說著相信自己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為了幫助他,而是為了自己的醫學實驗。
賀暢為了他所謂的“學術研究”開始嘗試給顧觀南做復健訓練。可是在復健訓練方面他不是專業的醫生,手法又過于偏激,所謂的復健訓練根本不專業。每次看到顧觀南摔倒了也從來不會去扶,只會語氣冰冷地讓他站起來,但凡顧觀南表現出一丁點的違抗之意,他就會激動暴走,不停地用言語打擊他:站不起來就是廢物!
在經歷了將近一年的“挫折式訓練”后,顧觀南竟然真的奇跡般地站了起來。在他松開輔助工具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的那一刻,賀暢欣喜若狂,可是顧觀南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步背后付出的代價是他遭受了一年的不堪回首的屈辱。
在他可以站起來的同時,他也終于按照賀暢的意愿“重生”了。
在外人看來,顧觀南終于恢復了“健康”,賀暢也領了一筆豐厚的酬金功成身退了。
再后來,賀暢去了國外,這段往事也徹底埋藏下了兩人的心里,從未對任何人說起。
顧觀南依然坐著輪椅,對外仍舊是那個殘廢的顧家大少爺。然而五年后,這位被外界笑稱作廢人的顧家大少爺卻上演了一出震驚全榕城的復仇大戲。
曾經溫暖善良的少年也最終如賀暢所愿成為了一條冷血無情的毒蛇,眾叛親離,無人再敢靠近。
沈知北聽完顧觀南的講述,久久沒有說話。
“你……”他想說話,一張嘴卻發現聲音都嘶啞了。
顧觀南輕輕扳過他的臉,拇指在他的眼角輕輕蹭了蹭,輕聲說:“紅了。”
“廢話。”沈知北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生氣顧觀南在這時候轉移話題,沒好氣道,“老子心疼!”
顧觀南輕輕提了提嘴角,神色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就連在述說這段驚駭往事時語氣都很平淡,就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甚至還反過來安慰沈知北:“已經過去了。”
沈知北低聲咒罵了一句,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了顧觀南,不讓他看見自己越來越紅的眼睛,憤憤地問他:“為什么放過他!這種人根本不配做醫生!他現在在哪里,我去廢了他的腿!也讓他嘗嘗重生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沈知北:今天又是想做法外狂徒的一天[菜刀]
劇情需要,請勿當真,也別深究,不是專業的,全靠胡編亂造。本人也沒有抹黑心理學和醫生的意思,我很尊敬這個行業和這個群體的!鞠躬比心~
第91章 九十一章
“我去廢了他的腿!也讓他嘗嘗重生的滋味!”沈知北語氣發狠。
顧觀南聽著熟悉的狠話緩緩揚起了嘴角, 動作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后頸,說:“不需要。”
沈知北松開手,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伸出一根食指,戳著他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教育道:“顧觀南,你能不能做點符合你人設的事!這種人渣不值得咱們以德報怨!”
顧觀南揚了揚眉,不以為然。
早些年的時候, 他確實是恨賀暢的,恨到自己曾遭受過的屈辱發誓定讓他百倍千倍地奉還。但是十幾年過去了, 往事如煙云,賀暢這個人以及那些不好的回憶早已隨時間漸漸淡去, 時至今日只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事實上, 對于賀暢顧觀南無法用單純的恨或者是感激來定義。
賀暢確實曾經狠狠傷害過他, 幾乎給予了他最不堪的屈辱,可是同時又給了他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雖然顧觀南不想承認,但是如果那一年賀暢沒有出現的話,他的余生很可能就作為一個廢人渾渾噩噩地度日。那時候的他除了自怨自艾從沒想過去改變什么, 甚至是看著顧之行堂而皇之地將他的情婦和私生子帶進家門,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演夫妻恩愛, 父慈子孝的戲碼,他的心里更多的還是悲痛和絕望,卻從未生起過報復的念頭。
是賀暢告訴他還可以選擇另外一種人生。
特別是在他完成了一系列的復仇之后, 看著父親倒臺,那個女人鋃鐺入獄,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對于賀暢最后的那一點恨意也隨之煙消云散了。所以即便他如今可以輕而易舉就能將自己曾經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還, 他也沒有付諸過行動, 只是讓他永遠不準出現在自己眼前。而賀暢也十分識趣,這些年本本分分地待在國外,未再踏入榕城半步。
沈知北聽完顧觀南的解釋又是一陣沉默。剛才還指著他的額頭批評他不夠硬氣的他此刻卻似乎有些理解了他的心情。
毫無疑問,賀暢這個人根本不配做一名醫生,但同時又不可否認他確實“治好”了顧觀南。雖然治療的方式毫無人性可言,也充斥著各種私欲,但那或許是那時候最適合顧觀南的一種方式。
雖然那時候顧觀南已經成了別人口中的殘廢,但由于顧之行一直沒有公布私生子的存在,所以在外人眼里他依然還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而那個女人當初敢冒險制造一起車禍,就是為了能成功上位。所以為了給自家兒子鋪路,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肯定還會想方設法地除掉顧觀南。
如果沒有賀暢在其中強行插了一腳,堅持要“改造”顧觀南,顧觀南或許早已遭受那個女人的毒手,又或許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
沈知北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不愿意顧觀南變成這樣,一方面又慶幸他變成了這樣。
可即便理解,一想到畫面里那個跌坐在地上崩潰大吼自己就是個廢人的少年,他就根本無法原諒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于是他抓緊了顧觀南的手腕,定定地看著他,語氣認真地對他說:“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顧觀南表情無奈,幫他細數曾發誓要幫自己報的仇,從顧觀昀到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又多了一個醫生,數完又淡淡評價了一句:“純粹就是浪費時間,沒意義。”
沈知北不以為然。他就是看不得顧觀南受一丁點委屈,一想到面前這個如今無人敢招惹的“可怕”男人,曾經卻是個誰都敢上去踩一腳的可憐蛋兒,他的怒火就蹭蹭往頭頂竄,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將他們對顧觀南的那些所作所為加倍奉還回去!
兩人從影音室出來已經快傍晚了,別墅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倆待在里面做什么,還以為是單純地看電影,也不敢上去打擾。
見他倆出來,吳管家才跟兩人說沈存信給他們打過電話,不過他倆都沒帶手機,他打了幾個都沒人接。
沈知北找到自己的手機打開一看,發現確實有五個未接來電,都是沈存信打來的。他擔心沈存信有急事趕緊打了回去,結果沈存信只是打電話來問他們周末有沒有安排,沒有的話要不要來一場燒烤派對,派對地點自然是顧觀南家的院子。
沈知北有些無奈,也佩服沈存信竟然對顧觀南家這片院子如此執念,都辦了這么多場燒烤派對了竟然還沒有厭倦。
沈知北沒有掛電話,扭過頭小聲問顧觀南的意見。顧觀南對此事一直是持無所謂的態度,反正每次的燒烤排隊他都不需要動手,都是等著吃的那一個。
沈知北也無可無不可,正好這周末祝微星會回來住,難得人齊熱鬧一下也無可厚非,就答應了。
沈存信生怕他們反悔似的,當場約定好了時間,又說到時會帶洛丞一起過去。
沈知北聽到洛丞的名字下意識挑了挑眉。他其實是有些好奇沈沈存信和洛丞現在究竟是什么情況。他倆之間吧情侶不像情侶,普通朋友似乎又不足以形容他倆的關系,總之就是挺曖昧的。
不過事關別人的隱私,他也不好太八卦,一直到掛電話之前他都沒好意思問出口。掛了電話他又轉頭和顧觀南八卦了起來。
“你跟沈存信認識這么久知不知道他有沒有談過戀愛?”
顧觀南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冷漠反問:“我為什么要關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