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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沈昂激動地提高了音量,“還有三天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你這時候讓我取消婚約不是明擺著讓我得罪俞家嗎,我不會答應的!我也不會讓你帶走知北!我才是他的親叔叔,你說到底就是個外戚,憑什么讓他跟你生活!別忘了,我才是他的法定監護人!想把他帶走,做夢去吧!”
沈知北躲在后面只能聽到聲音,看不到現場是何種情況,但是沈存信之后很久都沒說話顯然在這一局中是他落了下風。
其實這也是預料之中的,沈昂占著一個法定監護人的天然優勢,加上沈知北的情況特殊,就使得他無論做出什么樣的決定都是名正言順的。
沈存信顯然也預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沉默許久后嘆了口氣,做了退步:“我今天可以不帶走知北,但你必須取消婚約。”
沈昂不耐煩道:“都跟你說了,場地定好了,賓客也定好了,邀請函也發了,就等著儀式開始了,你讓在這時候取消婚禮分明就想害死我!你想讓我得罪整個榕城上流圈的人嗎?”
“所以你就要犧牲掉知北的幸福?他才二十歲,為什么要成為你維系利益的犧牲品?退一萬步說,為什么偏偏是知北?你自己沒兒子嗎?”
“你以為是我放著健健康康的兒子不用非要選他嗎!”沈昂怒聲低吼,“那是俞家親自看中的人,我能拒絕嗎?我有拒絕的權利嗎?你有本事去跟俞家理論啊!”
沈存信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你是說,選擇知北是俞家的意思?”
“不然呢,”沈昂沒好氣道,“你真以為我隨隨便便送個人俞家就得接受啊。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不滿什么,你以為俞家是隨便什么人都能進的嗎?他們選中知北我們該偷著樂,這樁生意分明是我們占便宜。難得俞家不嫌棄知北的情況愿意接納他,你就別阻撓了。難不成你還能找出比俞家條件更好的嗎?”
一瞬間,沈知北和沈存信的腦海里同時跳出了一個身影。
沈知北想起顧觀南那張冷冰冰的臉,臉上就不由自主地漾開一個淺淺的笑容。而沈存信響起好友那張面無表情的冰塊臉,卻是生生打了個寒顫。
這場口舌之戰是沈昂大獲全勝,最后沈存信是氣沖沖離開的,離開前他放狠話,一定不是讓知北和俞燁訂婚的。
沈昂被他的氣勢唬住了,忙不迭追出去,邊跑邊問:“你想干什么?沈存信我勸你別亂來!俞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你別害了我啊!”
沈知北聽著沈昂氣急敗壞地吼叫聲,嫌棄地直搖頭,不聲不響地離開。
回到房間,他正準備上|床睡覺卻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他打開一看,發現是沈存信打來的未接來電,看時間是前腳剛離開沈家后腳就打給他了。
沈知北猶豫了會兒還是沒有回撥回去。其實不用想都能知道這通電話打回去他會說什么。
其實就像沈昂說的,這場訂婚儀式雖說俞家和沈家都是主角,但是明眼人一看就也看出來了,在這場婚姻中俞家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沈家不過是個負責配合的小兵,根本沒有說話的立場。訂婚儀式在即,這種時候無論是誰企圖阻撓儀式的進行,那就是和俞家作對。沈知北明白沈存信是心疼自己才一心想把他從火坑中救出來,可也正是因為沈存信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著他,他才不能反把他給拖入火坑中。
沈存信之后又打了幾個電話,沈知北都沒有接,后來大概就放棄了,沒有再打過來。
手指順著通話記錄的頁面往下移,最后懸停在了一個號碼上面。沈知北盯著那個號碼看了會兒,微笑著撥通了。
等了大概有三十秒,電話被接通,手機里響起顧觀南一成不變的冷淡嗓音。
“有事?”他的聲音很清醒,應該還沒有睡下。
沈知北靠在床頭,聲音有些發懶,笑著問他:“搶婚大計計劃得如何了?還順利嗎?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明天就要和俞燁去試禮服了,你再不抓緊可就沒機會了。”
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最后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定的回答,反而是突兀地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回原本的世界?”
沈知北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這一次換成了他不語。許久,他才神情平靜地問:“你后悔了?”
“我是怕你后悔。”顧觀南道,“或許你選擇留下來也就永遠回不去了,你能保證你不會后悔?”
“……”沈知北嘆了口氣,聲音有些輕,“我不能保證。”
“嗯。”
沈知北停頓了幾秒又問他,“你知道我是怎么穿來這個世界的嗎?”
顧觀南沒有回答,但很顯然是在等他往下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穿過來的。”沈知北輕笑道,“我只記得前一晚和往常一樣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洗個澡喝了點酒就睡下了,然后第二天睜開眼睛,我發現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靈魂附身在了一個和我同名同姓,長相也一模一樣的人身上。”
顧觀南在意地問:“長相也一樣?”
“嗯,長相也一樣,”沈知北道,“只是我的實際年齡要比這副身體年長幾歲,不過生長背景這些完全不一樣。是不是覺得很神奇?”
顧觀南竟然也嗯了一聲,顯然也覺得不可思議。
沈知北又嘆了口氣:“其實我都不知道我的猜想是不是對的。或許我能不能回去根本就不是我主觀決定的。當初我不過是睡了一覺就稀里糊涂地穿了過來,說不定哪一天睡著了又稀里糊涂穿回去了。你說是不是?”
顧觀南沉默了片刻,突然對他說:“能回去就回去吧。”
沈知北苦笑了一下,心里早已有了預料,因此并沒有太驚訝,平靜地問他:“短暫的意亂情迷之后,現在是回歸理智?所以你考慮了幾天還是決定趕我走是嗎?”
顧觀南冷靜反問他:“如果這事情放在我身上,你會怎么選擇。”
沈知北沒說話,在心里回答:放你回去。
僅僅為了一個人就留下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是一件很冒險也很沖動的事。沈知北想如果他和顧觀南但凡有一個是感性的人或許結果會完全不同,但很可惜,他和顧觀南都不是為了愛情而不顧一切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沈昂就來敲房門,對于昨晚沈存信登門的事閉口不提。沈知北也裝做一無所知。
原本只要找個司機送沈知北去禮服店就行了,但沈昂大概是被沈存信昨晚一通鬧擔心沈知北中途跑路或者是沈存信會半路出來搶人,竟然主動帶他過去,這樣和他同車了一路的沈知北各種不自在。
到了店里,看到俞燁,沈知北不自在的心情更是一舉到了臨界點。不過俞燁的臉色也沒比他好到哪兒去。
沈昂一見到俞燁就湊上去巴結。他既然是沈知北的叔叔,那么說起來也算是長輩的,但是俞燁對這樁婚事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很明確,他也不敢亂擺架子。
俞燁平時就很嫌棄沈昂這副虛偽諂媚的嘴臉,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偏偏沈昂沒有眼力見非得這時候出來蹦跶,不出意外地成了那個出氣筒。
不耐煩的俞燁完全沒有給他好臉色,直接毫不留情地罵了句:“看著礙眼,趕緊滾。”
沈昂的笑容瞬間就僵在了臉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羞憤地恨不得直接鉆地里去了,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表現出半點不滿,不禁不能不高興,還得陪著笑臉繼續哄。
“好好好,我就不打擾你們試禮服了,我去外面等著。”沈昂把姿態放得極低,點頭哈腰,毫無尊嚴。
沈昂一離開沈知北就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一些。他看了眼俞燁,對方還是那副人鬼莫近的陰沉樣子,見他看自己,又將槍頭調轉到了他的身上:“看什么,你也想滾?”
沈知北淡定收回目光,心里嫌棄嘖嘖。
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