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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氏在梁家這樣久都不曾休她,可岳蓮提出和離之后就休了賀氏,甚至不顧她即將病故,即便是死,也不讓賀氏死在梁家,哪里會看不出來梁云川對岳蓮的心意。
“可侯爺侯夫人怕是惱了我。”岳蓮嘆了口氣,自從世子爺答應與她和離之后,便再沒來她屋子里,直至和離那日世子爺才出現,怕是世子爺也惱了她。
程筠伸手握住岳蓮的手,視線掃過她的腹部,“所以才說這個孩子來的及時,梁家本就才兩個子嗣,你這一胎,無論是男女,都會受到重視,岳蓮姐,這個孩子不僅僅是你的希望,也許也是世子爺的希望,我聽太子殿下說,世子爺心中對你是有情意的。”
有了這個孩子,兩人便可以名正言順在一塊了,也許從前為著一些理由不得不分開,兩人都有難言的隱情,這個孩子就是拉近兩人距離最好的機會,若是梁云川曉得,怕是要高興瘋了。
有了這個孩子,梁云川想再求娶岳蓮,便不怕永康侯反對,有什么理由比得過子嗣呢?尤其是在梁家這樣子嗣不豐的家族。
“這是天賜的緣分啊岳蓮姐,你當要好生把握。”看來連老天爺都不想讓兩人分開。
程筠又看向不遠處在挑選馬匹的裴燼,撫了撫腹部,也許這也是他們的緣分。
每個孩子都會在恰好的時機到來,是上天的恩賜。
岳蓮微微一笑,“我也覺著興許是老天爺看我從前過的苦,這才降下好運吧。”
她的孩子,一直都在給她帶來好運,先前的那對龍鳳胎,讓岳蓮在梁家站穩了腳跟,脫離了奴籍,還給岳家翻案,讓她得了縣君之位,這其中,也是有世子爺的功勞。
如今這個孩子,又在她與世子爺和離之后,正好給了雙方一個理由,能讓她再度回到那一雙孩子的身旁,與世子爺……
原本她還想著和離便和離吧,一個人過的也極好,如今瞧著,上天是不肯讓她一個人了。
“我也是啊,從前我們都是苦命的人,如今好運降臨到了我們的身上,”程筠緊緊地握著岳蓮的手,“岳蓮姐,大抵人生便是如此,風水輪流轉,誰又曉得明日會發生什么,永遠也別氣餒。”
程筠從未想過自個能找到親人,更不敢相信能與殿下相親,腹中還孕育著兩人的孩子,可如今這一切都發生著。
“好,待我回去好生想想,希望我也能與你一樣,有個敞亮的前程。”
兩人正說著,裴瑜到了馬場,瞧見程筠,跑的飛快,可眼看著到了跟前,卻又不肯上前,望著程筠隆起的肚子,似乎不敢認,攥著小拳頭,站在不遠處,眼睛亮閃閃,遮掩不住的欣喜。
跟著裴瑜的是凝玉,她站在裴瑜身后,望著程筠面色激動,是主子,凝玉早聽說信陽郡主與云鶯長的一模一樣,可也只是聽聞,不曾見過,如今見到才曉得,哪里是長的一模一樣,這分明就是云主子。
云主子還有了身孕,怪不得太子殿下這些日子時常不在東宮,可真好啊。
程筠瞧見裴瑜,笑意更深了,半年不見,裴瑜長高了不少,也結實了很多,小孩子就是如此,長的快,一個不小心就要比大人還高了。
不過她還記得在殿下跟前自個還裝著失憶,往裴燼那邊瞧了眼,見他在遠處挑著馬匹,不曾往這邊看,才向裴瑜招了招手,“不認識我了嗎?”
程筠曉得她遲早有一日會見到裴瑜,便在殿下提起裴瑜時仔細問詢了一些,殿下那時大抵是為了讓她更愿意親近他,還特意將裴瑜說的與她十分親厚,猶如親生母子,如今與裴瑜親近一些倒也無妨。
裴瑜站在原地不動,指甲掐進皮肉里泛白了,緊緊地咬著牙,一雙眼睛像是野狼一般,盯著程筠,可始終不曾開口。
凝玉蹲下來,拍了拍裴瑜的后背,“小公子,那是你的娘親啊,還不快過去。”
程筠瞧見裴瑜腰間系著的那枚眼熟的香囊,那不是端午她給他做的嗎,都用舊了,居然還用著,頓時心頭軟的一塌糊涂,小瑜也是她在上京最為留戀的人之一。
雖說兩人并非親身母子,可小瑜卻喚她娘親,勾起了她心底作為母親,最為柔軟的一塊地方。
“小瑜,我挺著肚子不方便,你過來給我瞧瞧好不好,是不是長高了?”程筠的語氣更加溫柔,當初一走了之,也不曾與他告別,想來這個孩子心里還怨恨著她呢。
凝玉眼眶熱了,忙勸著裴瑜,“小公子,娘親腹中懷著小弟弟呢,你快過去讓她瞧瞧,你不是一直念叨著娘親嗎?”
裴瑜一點點的挪了過去,但在距離程筠一臂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讓程筠想拉他又拉不著。
“小瑜是不是生我的氣了?”程筠看他眼尾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了。
方才在遠處時飛奔而來的喜悅,如今卻是半點也瞧不見,只剩下委屈。
裴瑜扁著小嘴,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程筠,他不敢相信當真是娘親,父王明明就說娘親不要他了,不會再回來了。
“小瑜,你過來一點好不好,讓娘親摸摸你。”程筠嗓音柔和,她似乎最對不起的便是裴瑜,不告而別,可裴瑜當她為娘親,娘親不見了,裴瑜一定很難受。
見裴瑜不說話,又不動,程筠只好嘆了口氣,“小瑜,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你是不是不要娘親了?”
這句話戳到了裴瑜的淚點,他猛地哭了起來,“是你不要我,父王說你不要我了。”
程筠看了凝玉一眼,凝玉將裴瑜推了過去,可算是讓程筠拉到了他,“小瑜乖,我沒有不要你。”
“郡主,小心您的肚子。”雪柳在一旁看著有些擔憂,裴瑜看著便不像是尋常的小郎君,眼神像是狼一樣,她看著都害怕,生怕裴瑜掙扎起來撞到程筠的肚子。
“沒事,小瑜不會撞我的。”程筠摟著裴瑜,“小瑜乖,都是娘親不好。”
裴瑜果然沒掙扎,只是靠在程筠的身上哭著,嗚咽嗚咽,像是受傷的幼獸,歷經千辛萬苦,終于找到了母親,可不得哭出來尋求安慰。
“小瑜長高了好多啊,很快就要比娘親高了,”裴瑜哭的程筠的鼻尖也酸了,“小瑜乖啊,別哭了,我回來了,往后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真的嗎?”裴瑜打了個哭嗝,小手緊緊地攥著程筠的袖子不撒手,仿佛是再怕程筠不見了。
“真的,騙你是小狗。”程筠取出帕子給裴瑜擦著眼淚,“小瑜是小男子漢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快別哭了,要不然該笑話你了。”
裴瑜哭的一張臉都是紅的,漸漸地抽噎著停了哭聲,望著程筠還是不敢相信,“娘親你去哪里了,為什么不帶著我一起,是不是我不乖了?父王說你不要我們了,你可不可以別不要我。”
他從小就沒有爹爹娘親,直到遇到了程筠,他才有了娘親,娘親會給他做好吃的點心,會給他裁衣裳,會教他讀書,也是因為娘親,父王才與他更加親近,程筠對于裴瑜來說,就是親生娘親,是他自從出生以來,感受到的全部溫暖。
程筠抿了抿唇,摸著他的腦袋安慰著,“我去了找我的娘親,我不是不要你,只是就像你想我一樣,我也很想我的娘親,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娘親,再回來找你。”
“你父王騙你的,我們的小瑜這么乖,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乖啊,別哭了。”
“那娘親找到了娘親嗎?”裴瑜望著程筠的肚子,“為什么娘親的肚子這么大?”
“找到了,因為娘親肚子里有小瑜的弟弟妹妹啊,小瑜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啊?”
誰知裴瑜聽到這句話又要哭了,噘著小嘴,“是因為弟弟妹妹所以娘親才不要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