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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如此類的謠言,太多太多了,能傳到凝玉凝珠耳朵里的,怕是不及十分之一,云鶯這些日子甚少出門,每每待在府里照顧銀箏,還不曉得事態已發展的如此嚴重。
都說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她怕是要成為百姓口中的罪人了,可是她什么都沒做過。
裴燼拍了拍云鶯的手背,“本王曉得,已派人去處理了,你不必憂心,不過是太子在發泄罷了,他動不了本王,便想通過詆毀你來詆毀本王,屆時人人都覺著本王是個色令智昏之人,太子的目的便也達到了。”
這樣的謠言,最能動搖裴燼在百姓心底的名聲,縱覽古今,那些個亡國之君身旁總有個禍國殃民被世人唾罵的女子,旁人似乎將國家的傾頹都賴在了女子身上。
可裴燼從來不這樣認為,女子能做多少,若是帝王本身便才能出眾,性情剛直,便不會被女子所迷惑,他倒也不怎么憂心,他日太子的面目被揭開,這些謠言自然也就散了。
既然殿下這樣說了,云鶯便也不好說什么,總之她少出門便是。
萬壽節規模宏大,想來是因著云鶯如今是秦王側妃了,旁人對她客氣了許多,哪怕外邊流言沸沸,也無法阻擋旁的女眷對她恭敬有加,好在不曾發生差錯。
萬壽節后,云鶯就要送傷好后的銀箏離開。
只能送她到城門口,在僻靜的角落,云鶯握著銀箏的手,“我已讓商隊的人照看你了,此事也過去許久,想來太子等人也不會追究你,你盡管去吧。”
湯雅已死,太子也算是發泄夠了,近來太子在東宮倒不曾聽見什么動靜。
銀箏眼眶紅紅的,“姑娘,你要保重,切記不要為了我再報仇,湯雅都死了,什么仇怨也散了,敏安縣主不是咱們該惹的人,莫要傷了你與殿下的情分。”
敏安畢竟是秦王的表妹,銀箏哪能不擔心啊,再怎么樣人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云鶯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地位,哪能為了報仇而冒險呢,即便日后大仇得報,失了殿下寵愛,也是得不償失。
云鶯深深的嘆了口氣,有些自責,“是我不好,是我沒用,沒能給你報仇。”
“不是的姑娘,他們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權貴,而我們生來卑微,我們能活著就很艱難,姑娘別把什么事都往自個身上攬,”銀箏看了一眼站的遠遠的凝玉等人,她壓低了聲音道:“姑娘,比起報仇,我更盼著你能與我一道離開上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咱們無依無靠,誰都斗不過,不知何時便落入旁人的陷阱,可她們有人撐腰,咱們卻沒,雖說如今秦王寵著姑娘,可姑娘到底不是正妃,比起大仇得報,不如姑娘平安康健。”
側妃如何,庶妃如何,都是妾室罷了,只有成為王妃,那才是妻,才能與殿下有一般無二的地位。
云鶯抿了抿唇,將眼里的眼淚眨了回去,“我曉得,你是最明白我的,即便我是王妃又能如何,我沒有母家撐腰,就像皇后一樣,她的母家倒了,她沒有依靠,孤零零的,什么都做不了。”
自古以來,母家都是一個女子最強大的依靠,母家強,女子才能得到夫家更多的尊敬,云鶯與銀箏都沒母家,自然也便無從依靠。
而殿下這個依靠,全憑殿下的心情,若是殿下日后喜愛了旁人,這個依靠自然成了空,云鶯心里如何會不明白呢,若不然她也不會想法子攢銀子了。
“可是我走不了,銀箏,你能走,所以你走的遠遠的,好生過日子,往后即便在丹州安居樂業,也莫要傳消息回來,免得旁人遠赴千里之遙去拿你要挾我,反而害了你。”
“姑娘……”銀箏被她說的淚眼漣漣,越發舍不得了。
“去吧,莫要讓人等著了,商隊還在城外等你,你快些去,永遠也別回上京了。”云鶯推著銀箏往外走。
銀箏哭哭啼啼,“姑娘,保重……”
云鶯點了點頭,雙眸含著淚望著她離開,看著銀箏瘦弱的背影,她想,此生怕是再也難見了。
云鶯仰起頭,將淚珠收了回去,望著高高的城門,瞧見城門上停著的幾只鳥兒,心生羨慕,她若是會飛多好,便能離開這了。
她笑了笑,放下帷帽,再沒回頭看一眼,轉身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銀箏,你一定要好好的。
*
銀箏走后兩天,云鶯都不怎么提的起興致,還做了噩夢,夢到銀箏出了意外,墜落山崖,將她驚醒,總是不安。
可是銀箏已走,她再不安也沒法子了,只能盼著夢里都是反的吧。
今日是撫國公府老夫人的八十大壽,聽凝玉說老夫人身子不大好,眼瞧著也沒多少時日了,撫國公府想著風風光光為老夫人辦最后一次壽宴,這才十分隆重,遍請上京貴胄,幾乎都去了。
略微梳妝打扮了下,殿下與連家不是一邊的,打扮的再隆重也沒用。
本想帶著月落月影前往,但不巧的是月落前日歸家探視生病的娘,而月影竟在芳菲苑的院子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現下還沒好,也只能帶上凝玉了。
坐上馬車,裴燼握住云鶯的手,“一會無論發生何事莫要害怕。”
“殿下這是何意,難不成今日會發生何事?”云鶯眨了眨卷翹的睫毛,可不要嚇唬她。
“連家與本王不對付,許是會刁難你,不過你也不必害怕,本王會護著你。”裴燼欲言又止,到底沒說太多。
“這樣,鶯鶯不怕,殿下放心吧。”她受過的刁難不少,在上京待了幾個月,也識得了不少夫人貴女,自從她成為側妃,便有人主動上前攀談,一改從前的冷場。
裴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到了撫國公府,云鶯由凝玉陪著去了女眷席位,而裴燼則跟著撫國公去了正廳坐著。
“撫國公的排場倒大,本王瞧著比上次安王府還要隆重些。”裴燼意有所指,說撫國公僭越,再如何隆重也不該越過王府。
撫國公有些忐忑,他還當秦王不會來,又怕被秦王抓住把柄,連忙解釋了幾句。
裴燼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只老神在在的坐著,過了一會太子到了,瞧見裴燼理也不曾理。
可是裴燼卻難得主動攀談,“許久不見太子了,太子瞧著似乎瘦了些。”
這話一說出來,整個廳堂都寂靜了,誰人不曉得太子近來被泰和帝訓斥,不許他上朝,不能上朝,太子自然也不愿離開東宮,今日若不是連家辦宴席,太子依舊不會出現。
可這樣的話,也就只有秦王敢說出口了,這是明晃晃的挑釁呢。
“哼,孤閑人一個,自然比不得秦王。”裴澄如今都嘔死了,恨不得即刻起兵造反,可卻沒個好時機,只能暫且忍耐,再忍下去,他怕是要瘋了。
“哈哈,難得啊,太子也有閑下來的這一日,想來是父皇心疼太子從前太忙了,這才讓太子多多歇息。”
旁人面面相覷,今時今日,秦王果真是半點也不掩飾對太子的敵意,他們大氣不敢出,生怕連累了自個。
萬般無奈,撫國公只得出面緩和,好不容易安撫了,廳堂內和睦下來。
就在此時,凝玉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語氣慌忙,“秦王殿下,側妃娘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