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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哦,只要我們相信他們在,他們就會在。
安尋動容,淺笑著點了點頭。
坐下后,還是雙雙沉默許久。安尋一杯接著一杯,似乎已經決定今晚要不醉不休,女孩已經回到她身邊了,不敢丟棄的清醒,終于可以放任著丟棄了。
姜亦恩心里苦痛更甚,卻還是選擇讓安尋去醉,留自己清醒著收拾殘局。畢竟她太清楚自己喝醉了是什么鬼樣子,不像安尋酒品那么好,再醉也只是安安靜靜地笑,安安靜靜地哭。
安姐姐,我前兩天做了個夢。她找了個輕松的話題,盡力恢復著精神。
安尋被轉移了注意力,夾起一塊肥牛放入熱油里:什么夢?
我夢見我們有了一個女兒,眼睛像你,梨渦像我,皮膚白里透紅的,笑起來可甜了!安姐姐,我們以后生個女兒好不好?這樣家里就熱鬧了!
姜亦恩不是心血來潮,她查閱了很多現在的政策。在這個年代,女同性戀家庭可以借助醫療手段,通過骨髓生育技術,擁有真正屬于她們兩人的孩子,并且只有可能是女兒。
一想到未來會有一個小女孩有著她們共同的血液,帶著那雙像極了安尋的眼睛在懷里撒嬌,姜亦恩心里的幸福感就爆棚。
更重要的是,安尋好像真的很喜歡孩子。
她想,她一定會學好怎么照顧小孩,她會學會怎么抱孩子,學會換尿片,學會喂奶。她一定不會讓孩子成為安尋的負累,她的安姐姐,只要享受孩子給她的幸福感就好。
安尋手上頓了頓,而后松開了眉眼,淺淺一笑,自然而然地把蘸好醬料的肥牛夾進了女孩碗里:好,以后慢慢商量吧。
那就這么決定了!等我忙過這兩年,我來生。姜亦恩雀躍起來。
不料安尋愕然,神色驟變:不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姜亦恩眉間一皺,一頭霧水地問她。
即使醉意已經濃郁,安尋始終沒有忘記對女孩的疼惜,她放下了筷子,嚴肅又認真地回答:小恩,懷孕生子是一個很艱辛的過程,如果我們未來真的要孩子,那也是我來。
姜亦恩呆愣了一下,看見安尋突然嚴肅的神情,心里卻油然而生一陣暖意。起身走到安尋身邊,把醉到有些坐不穩的她擁進懷里:安姐姐,你都三十五了,人要服老的!我年輕,恢復快,于情于理都應該是我來啊。
安尋微微發燙的面頰,貼在姜亦恩的頸間,感受到脈搏的跳動,心跳也跟著砰砰作響。
她突然意識到女孩的心和自己是一樣的,在這個問題上死磕下去,她們誰也說服不了誰。
她不是沒有對要孩子的事情心動過,可是細想一番,孩子也有自己的人生,僅僅為了有個人能陪女孩終老去要孩子,這種目的太自私了。
況且多了個孩子,心里就多一份羈絆。那還是她和姜亦恩的女兒,她一定會看得比命還重要。給女孩的那顆心,難免要分一半給孩子。
雖然很可笑,但她這一個酒醉的瞬間確實在問自己,姜亦恩和她們的女兒掉到水里,她會先救誰。
她也并不是平白無故這樣想的,當年,一邊是懷里慢慢沒有動靜的妹妹,一邊是在車里不能動彈的母親,舍棄還活著的母親抱著妹妹游出水面,是用左手生生砍掉右手般的撕扯疼痛。
母親最后一眼,噩夢般的困鎖了她十幾年,她好不容易才能走出一點點,好不容易可以全心全意愛一個人。
她不想,再有機會做這樣兩難的選擇。
那就不要孩子了,反正我們家只有你一個小朋友,有你就夠了。
酒讓言語變得黏糊酥軟,居然聽出幾分撒嬌意味。
可是我姜亦恩看向安尋,迷離的淚眼星星點點,粉紅的面色襯得神態更加嬌媚可人。一瞬間,她什么思緒都沒有了。
安尋的態度依舊,絲毫不留余地,又一次溫柔又嚴厲地回絕:這件事情沒得商量,以后不許再提了。
見女孩愣著沒有回答,她第一次那么嬌軟地撇了撇嘴,低聲嬌嗔:你有我還不夠嗎?
姜亦恩仿佛被丘比特的箭正中心臟,愛意泛濫得一塌糊涂。
要不要孩子,說到底都是在為了對方考慮,又何必為了這件事各執己見。
說到底,兩個人,足夠了。
夠了,怎么會不夠呢?她在安尋耳邊輕聲言語,綿綿落吻:我有你就足夠了好了,你還想吃什么?我給你涮。
安尋暈暈乎乎一笑,指了指蝦滑,微微仰了點頭看著姜亦恩,笑容更加明媚:我要你喂我
姜亦恩愣了兩秒,溫潤的眼中涌動著數不盡的意外和歡愉:好,我喂你。
她在鍋里翻了翻,找到了一顆已經燙熟的,在嘴邊細細吹涼,不放心還貼在唇上試了試溫度,不料,安尋竟然直接貼了上來,慢慢咬住了一半的蝦滑。
姜亦恩又是一愣,筷子掉落,另一半的蝦滑也被吞沒,柔軟的唇又一次相依,熱氣氤氳了周身的空氣,朦朧里,久久難分。
作者有話要說: 安憶:(捂眼)我永遠八歲我不該看這個。
安媽媽:不愧是我女兒!
姜媽媽:姜亦恩沖鴨!
姜爸爸:咳咳我去外邊抽根煙。
姜學爾:(扶額)哎呦年輕人
第105章
火鍋的香味還彌漫在屋子里, 門口的春聯也獨具特色,姜亦恩形容它們一邊是閉月羞花,一邊是魑魅魍魎, 安尋當時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電視里, 春晚已經步入了尾聲, 怕安尋喝多了酒會胃疼,姜亦恩還去沖了杯溫熱的蜂蜜水送到她手心里, 然后兩人一起裹了一張毛毯, 依偎取暖,等待新年的到來。
數數已經有好多年, 姜亦恩沒有在春節回家了。
十八歲那年除夕, 她一個人在宿舍, 手機里的春晚直播卡得沒法看, 最后只能悶在被子里聽甜甜說話。
十九歲,她找了一份在電影院里賣爆米花的兼職,老板見有許多不能回家的員工,特地為他們加了一場春節檔熱播的電影,凌晨三點的喜劇,她在最后一排哭得淚流滿面。
二十歲, 她開始準備考研,圖書館關了門,宿舍又沒氣氛, 每天晚上跑到肯德基沒人的角落復習, 一呆就是一整個春節。元宵節那天, 門店經理給她送了一個沒賣完的巨無霸,還祝她考研順利,那是她那一陣子吃過最香的漢堡。
二十一歲, 她在地方醫院的急診實習,忙得昏頭轉向,沒有工資,但有餐食補貼,除夕晚上科室主任自掏腰包給她加了一整條清蒸鱸魚,摸摸她的頭夸她聰明能干。同年,她被保研了。
二十二歲,是水深火熱。她遭遇了火鍋店爆炸,為救愛人跳進了河里,反被愛人救了一命。同一天,她最愛的外婆去世了,留下一句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