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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梅問情話語一頓,伸手敲了敲杯壁,棒讀道:“哎呀,我忽然又想要了。”
賀離恨忍不住也面露微笑:“好。”
程秀冰呆滯地看著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本來都要放棄了,怎么自己一開口這兩人又改變了主意,不像是拉架,反而像是添了一把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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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程秀冰那里得到這株天壽蓮之后,為了讓賀離恨早些恢復,梅問情沒有再籌備其他靈藥。
天壽蓮不是什么陰邪之物,而是正正經經拿來續命延壽的好東西,放在人間若是有眼光的人能認出來,就是黃金萬兩也未必求得。程秀冰當了壽寧鎮兩百余年的土地,也不過就此一株,視為珍寶。
邪祟已除,與那邪物狼狽為奸、為它通風報信挑選獵物的裁縫自然交給土地自行處理。
兩人停留在壽寧鎮,在土地的介紹之下,尋到了這座小鎮上唯一的一尊丹爐。
“這爐子真是用來煉丹的嗎?”賀離恨擦去上面的灰塵,看著破舊的厚重大爐外刻有一串一串的簡單紋路,甚至連造爐的日期字跡里都有錯的。
“不是啊。”梅問情倒是很自在,“這是煉銅的。”
“可是……”賀離恨投來質疑的眼光,“煉丹絕非小事,跟你的雜學異術都不同,修真界諸多煉丹師,既講究丹火出奇、把握純熟,又講究丹爐上乘,總之金貴難伺候的很……你這么將就,毀了東西事小,若是炸爐傷了你……”
“毀了東西事兒還小呢?”梅問情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將這張俊美冷酷、看似不近人情的臉皮揉了又揉,將賀郎的臉頰都捏紅了,才松開手指,“你既然說我博古通今,我要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豈不是辜負了你的期待?”
賀離恨被她捏了半天,臉頰泛紅,氣得想咬她,可牙齒都抵到對方柔軟的指尖上,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道,那指間上分明連個齒痕也沒有,卻還小動物似的舔了舔。
“那我在旁邊看著。”他道。
說罷,賀離恨便將周圍收拾出來,將蛇刀抽出立在手心下,坐在旁邊守著她。
梅問情將爐子放在架子上,用細柴隨意點了火,加風箱催熱,灶火大盛,將爐子加熱溫度,她輕描淡寫地掀開蓋子,將蝎娘娘體內抽取出來的濃郁鬼丸扔了進去。
爐火只是凡火,丹爐也粗糙得很,鬼丸下去的一瞬間,賀離恨便握緊了刀柄,生怕出什么意外。
好在火光徐徐,丹爐平靜,什么都沒發生。
他剛松了口氣,就見到梅問情將那株天壽蓮剝去外葉,摘掉花萼,似乎掐算著時間緩慢加進爐子里。鬼丸狂暴、靈物也不穩定,天壽蓮入爐之后,這尊古樸厚爐里立即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
賀離恨緊盯過去。
他雖緊張,梅問情倒是十分輕松,不見半分擔憂。她伸手抵在爐邊,從體內抽取出一縷精純靈力導入進去,在靈力調和之下,一切聲響都歸于平靜。
直至爐火熄滅。
賀離恨吐出口氣,道:“成不成功還在其次,你還是別擺弄這些東西了,我是見過炸爐……的。”煉丹師因此落下殘疾、終身盡毀的也不在少數。
他語氣一頓。
梅問情揭開了爐蓋,巨大的煙霧呲地一聲冒出來,如流云般在半空繚繞,將四周映如仙境,奇異香氣從中散出,就在開爐同時,鎮上雖還下雪,竟然又重新出了太陽,光芒伴著一縷彩霞映照而來,七色當空、虹橋接地。
賀離恨啞然片刻,聽她道:“張嘴。”便不知不覺地聽從,便將丹丸一口咽下。
這絕不是失敗的模樣。
在修真界威風凜凜、惡名昭著的賀魔尊相當迷惑,他也不算見識短淺,可繞著爐子走了半天,也不知道這究竟成功在哪兒了,迷茫不已,又抬頭看了看梅問情,心說區區一個清異門,就是把這門派的祖師請來,也未必會這一手吧?
賀離恨腹中生出暖意,本該即刻運功,可還是耐不住疑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梅問情微笑道:“我的好郎君,還不治傷,難道要跟我雙修才肯……”
她見賀離恨神情微變,立刻順毛道:“咳,不說了。”
這不知名的丹丸內蘊莫大力量,將殘損的筑基靈臺修復之后,又連通經脈,在體內流竄轉動,引起如溫水洪流般的細致沖刷,洗凈殘損,大半經脈都被一根一根地接續起來,他道軀之內所修的根本心法終于重煥生機。
心法轉動,經脈之內重新充盈了魔氣,這沉重的傷勢在此刻,終于得到了有效的治愈。
當賀離恨重新睜開眼時,已至夜晚。
他往常在如此夜色之下,視線總會受到影響,此刻卻耳聰目明,連一根發絲都能纖毫畢現。
梅問情等了許久,困勁兒上來,靠著他睡了,沒有半點兒要護法的樣子。
她的素冠上繞著白梅簪子,如真正的枝芽般肆意伸展,呼吸輕而勻,幽香清冷。
賀離恨凝視著她,看了好一陣子,才輕輕扶著她的額頭,讓對方靠進懷中、枕在膝上。他的手被長發淹沒,卻又留不住肆意順滑的發絲,任它們從指間溜過去。
丹藥的效果出乎意料,他雖然實力未復,但也相當于筑基修士,除了不耐久戰之外,在人間大多情況都可暢行無阻。此時此刻,就算是蝎娘娘全盛時期,他也有一戰之力,而不是在那鬼物重傷情況下還纏斗許久。
這是件好事,賀離恨應該高興,但他卻覺得仿佛離別之期日近,能更好地保護她的同時,也在告訴自己——
自己只是她的人間過客而已。
正在賀離恨思緒萬千,心中紛亂之時,梅問情慢吞吞地往他懷里又靠了靠,悶頭道:“賀郎……”
他低下頭:“我在呢。”
梅問情伸出手,握著他的手與之交叩,十指交疊摩挲,她道:“恢復得如何,是否能帶我大殺四方,稱王稱霸?”
賀離恨方才那些傷懷頃刻一掃而空,忍不住笑了笑:“只要梅先生想,學生當然勤勤懇懇為先生開路,讓四面八方的妖魔鬼物不敢來犯,稱王稱霸,想必是小菜一碟。”
“學生?”梅問情轉過頭,眼眸盯向他,語調輕柔地道,“哎呀,又要來學習了么,真拿你沒辦法。”
她打趣調侃,賀離恨卻忍不住面似火燒,耳根紅透,他只能安慰自己周圍昏暗,只剩盈盈燭光一盞,她或許看不清楚。這樣地不好意思,卻還為著不落下風,硬著頭皮道低聲:“還請先生賜教。”
賀離恨體熱,呼吸也溫熱宜人,梅問情總能在他身上尋到一點舒服的意味,她抬臂勾下對方的脖頸,薄唇獎勵般地貼過去,徐徐輕吻,又逐漸奪走主導權,強勢之感涌來,令人頃刻間便招架不住。
才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賀離恨已經呼吸加快,渴/望溫存,不知道是勾起了男兒依賴喜愛之人的本能,還是喚起了魔蛇的心性,連說話都不穩了,拋下臉面悄聲道:“好姐姐……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