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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綰在打量年亦蘭的同時,年亦蘭也在默默打量這位榮寵在身的尤側妃。
初初見到這位尤側妃時,年亦蘭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否則怎么會不記得四爺后院出現過這樣的女子。
如此這般傾城絕艷的容顏,任誰見過一次,都不會忘記的。
年亦蘭自從知道四爺府上出了一位尤側福晉,心就一直選著。如今見到人,她卻放心了。
一個以色侍人的女子,又能風光到何時?待容顏老去君恩不再,也不過是后宮一朵無人問津的殘花罷了。
就算憑著資歷占了側福晉的位分,她也不放在眼里。畢竟四爺日后是會榮登大寶的人,屆時憑借她娘家的功勛,自然能壓過這后院所有女子。
年亦蘭心里快速劃過這些念頭,面上卻不顯,垂眸道:“回側妃的話,小女是年家的女兒,名喚亦蘭,受額娘之命,來給側妃敬酒。”
尤綰臉上笑容緩緩頓住,心里卻是頓時掀起滔天大浪。
面前這位不會就是小年糕吧?大名鼎鼎的敦肅皇貴妃?
尤綰眼睛立即不著痕跡地在年亦蘭臉上劃過幾圈。
還稱得上清麗可人,身形單薄,一看就是小白花類型的。尤綰可算知道為何四爺會說她“素病弱”了,看起來就不太健康的樣子。
尤綰原以為自己要等到下次選秀才能看到小年糕進府,沒想到這次設宴就先遇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捉弄。
她定了定心神,重新揚起笑,讓清梅給她倒了杯清茶。
尤綰胃口不好,實在是不想喝酒。她朝年亦蘭舉舉酒杯,道:“我今兒不宜飲酒,便以茶代酒,年小姐不介意吧?”
尋常人若是知趣,這時候都該明白尤綰的意思,不會催著她喝酒。
但年亦蘭并不這么識趣,又或者說,她天然地對四爺后院的這些女子,都有些……瞧不起。
就在尤綰手中酒盞快要碰到唇瓣時,年亦蘭道:“側妃不愿喝小女敬的酒,是看不上小女嗎?”
尤綰喝茶的動作一頓,目露詫異。
這小年糕的腦回路她怎么有些看不懂,只是以茶代酒罷了,哪里就和扯得上“看不上”?
她想著怕是在家里爹媽沒教好,就這么把小姑娘放出來了,心里暗罵,面上笑意盈盈:“年小姐說笑了,近日暑氣重,我確實是胃口不太好,故而不便喝酒。”
“只是一小杯酒罷了,怎會喝不下?”年亦蘭像是聽不見尤綰說的話似的。
尤綰臉上笑意漸漸淡了:“我這幾日都是杯酒不沾的,并不是不給年小姐面子,實在是身體不適。”
年亦蘭看她幾眼,道:“側妃面色紅潤嗓音清亮,看不出哪里不適,這話怕不是托辭吧?”
尤綰最后一點耐心都被她磨沒了。
什么面色紅潤聲音清亮?我臉上紅是因為被太陽曬的,嗓音清亮是因為我聲音本來就好聽,不行嗎?
我瞧著你身子不太好,這臉也不算白啊?
尤綰微微轉頭,冷聲對清梅道:“派人去請年夫人,就說年小姐喝醉酒昏了頭,在本側妃面前耍酒瘋,讓年夫人速速將她帶走。”
清梅愣愣地哦了一聲,連忙叫兩個小丫鬟去請年夫人。
年亦蘭離尤綰很近,自然將她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兩輩子都是被人捧著長大的,平常給家人送送湯水荷包,就能收獲一大堆夸獎,后來入了后院,連福晉都要敬她三分,年亦蘭還從沒被人說過自己會“耍酒瘋”!
這要是傳出去了,別人會怎么看她!
年亦蘭忙伸手攔住那兩個小丫鬟:“你們不準去!”
小丫鬟不認識她,當然只聽自家側妃的,兩人把年亦蘭往旁邊一推,轉身就要跑。
不料年亦蘭嘴上不饒人,身體卻是真的不太康健,僅僅被人輕輕一推,她就站不穩了,身子向前倒去。
一時間碰倒在尤綰的案前,茶水菜肴嘩的灑了一地。
這動靜把周圍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紛紛側目而視。
福晉瞧見是尤綰那邊出了事,面露不愉,連咳幾聲才開口:“去把那位姑娘扶起來。”
旁邊的趙嬤嬤應聲而去,剛走到地方,還沒伸手去扶年亦蘭,忽地就聽到清梅高聲喊:“主子,主子,您醒醒啊!醒醒啊!”
趙嬤嬤心里一跳,循聲望去,原因為案上東西被砸,尤側妃已經被清梅扶著往一邊退去,只是不知為何,這尤側妃忽地就暈倒在清梅懷里。
尤綰身份可不比那摔倒的年亦蘭,在座的沒幾個認識年家小姐,卻都知道尤側妃是雍親王看重的人,當即都站起來。
年亦蘭也滿臉窘色地從地上爬起,她只是想來給這位尤側妃敬個酒,哪知尤側妃不給面子,偏偏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還是阿靈阿的福晉最先反應過來:“都愣著做什么啊!快去請府醫啊!快快快,派人去九洲清晏通報一聲。”
眾人才恍如大夢初醒,連忙讓開路。
*
九洲清晏。
四爺正要入席,聽尤綰身邊的金盞傳來消息,立即扔下一院子人,只留下一句你們先吃,就大步流星地往天然圖畫走去。
在場的幾個阿哥都懵了。
“四哥這是往哪去?”十四爺愣愣問道。
十三爺尋思道:“怕是后面出了什么事兒吧?等四哥回來了咱們再看方不方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