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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結束,尤綰跟著四爺回到貝勒府。
芙蓉院近十來日大門緊閉,尤綰被四爺接去莊子上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后院,這下再也沒人敢在背后議論這位新進府的格格。
只聽說東院又碎了一批瓷器,尤綰聽到只是一笑而過。
這府里以后還要進好幾撥新人,也不知道李側福晉愛摔花瓶的習慣能持續多久,側福晉的份例夠不夠她如此糟蹋。
尤綰讓清梅將從莊子上帶來的野菌野菜給耿格格和鈕祜祿格格院子里各送一份,府里的精致樣式吃膩了,換點新鮮的口味也不錯。
至于福晉,不會收她如此寒酸的禮,而武格格那邊,有請安那日的事情在,尤綰也不必假模假樣同她交好,免得旁人認為她是個好惹的。
白梅閣的耿格格十分歡欣地收了尤綰派人送過去的東西,隔日來找尤綰一起逛小花園。
秋高氣爽,這一天的日頭極好,盡管秋季的小花園不如春夏那般姹紫嫣紅,但在花匠的打理下,依舊繁茂多姿,絲毫看不出秋日的蕭索。
耿格格自從生下五阿哥后,就難得找到空閑時間出門,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尤綰陪她,還是個大美人兒,嘴里的話就好似筐簍一般往外倒。
她說話風趣,也不會說些不該說的事,尤綰也樂意聽,從耿格格那里知道了這府里許多事情,小到哪個繡娘手藝好,大到其他阿哥府里的趣事,耿格格都如數家珍。
兩人繞過一片桂花林,正商量著要不要摘些花瓣下來做桂花釀,忽地聽見前面有人笑道:“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兩位妹妹,真是好巧。”
尤綰抬眸看去,只見鈕祜祿格格坐在不遠處的涼亭里,懷里抱著寶藍色的襁褓,正微笑看著她們。
既然遇見了,當然要上前打招呼。
兩人一同走向前去,耿格格和鈕祜祿格格更熟一些,見禮之后便直接坐下了。
尤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嬰兒身上。
鈕祜祿格格察覺到她的視線,笑著將襁褓往她面前送了送:“這是四阿哥,尤格格可要抱抱?”
小寶寶在襁褓中吐出個泡泡。
尤綰只敢看看,可不敢上手,這可是未來大名鼎鼎的渣渣龍,她可別一不小心碰壞了。
“我笨手笨腳的,”尤綰往后退,“不敢抱的。”
耿格格笑道:“抱孩子最累了,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頂什么用,快跟我坐下吧。”
尤綰被拉著坐到圓凳上。
“耿格格說的對,”鈕祜祿氏莞爾道,“我也不愿整日抱他,這不看著今早日頭好,才抱他出來曬曬太陽。”
耿格格探頭去逗四阿哥,把小渣渣龍弄得咯咯笑。
她道:“還是你照看細心,想當初四阿哥生下來孱弱,如今比同月份的孩子看著還要硬朗結實些。”
“孩子是額娘的心頭肉,當然事事不能馬虎。”鈕祜祿氏垂眸看著四阿哥的笑顏,“不止是我,你看三阿哥上次高熱,李側福晉不也是著急忙慌地把主子爺叫去了嗎?這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樣的。”
聽聞此言,耿格格逗弄四阿哥的動作一頓,轉眼去看尤綰。
尤綰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彷佛根本沒聽到有人提起那晚李側福晉截胡的事,反而還很是贊同地道:“父子連心,三阿哥有恙,主子爺憂心不已,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東院去呢。”
耿格格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也不知這尤格格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鈕祜祿氏話里話外都是說李側福晉截走了四爺,尤綰只說四爺是去看三阿哥,一下就把李側福晉撇清了。
鈕祜祿格格抬頭看了尤綰一眼,黑色眸子里淡然一片,順著尤綰的話似是無意道:“多虧主子爺愛子之心誠然赤忱,三阿哥才得以無恙。前幾日還聽得福晉提起此事也是憂心忡忡,擔心三阿哥是不是在屋里悶太久,才悶出病來的。”
“福晉這是……”耿格格頓覺不妙。
鈕祜祿氏壓低了聲音:“聽福晉的意思,是要解了側福晉的禁足。再說頒金節就在眼前,側福晉按例也要進宮的。”
耿格格眉心一皺,她對李側福晉可沒什么好印象。仗著二阿哥如今是四爺的長子,根本沒把四阿哥和五阿哥放在眼里,更何況她和鈕祜祿氏位份又低,在李側福晉的眼里就更不算什么了。
“那主子爺怎么說?”耿格格著急問道,只盼著側福晉的禁足能再多延幾日。
“福晉還沒和主子爺提起這回事,不過應該也就這幾日了吧?”鈕祜祿格格說道。
她透露完這個消息,就慢悠悠抱著四阿哥起身,說是到四阿哥小憩的時辰了。
耿格格面色不太好地送走她,轉身去找方才一直沉默不語的尤綰。
“你說,她這話是什么意思?”耿格格總覺得鈕祜祿氏這一出有點奇怪,明明尋常不是個愛出頭的人,怎么這次當了福晉的傳話筒了?
尤綰嫣然笑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側福晉的事情有四爺和福晉做主,咱們只需聽吩咐就好。”
“你說的也對,管她們做什么?我看好我的五阿哥便罷了。”耿格格擺擺手,抬頭看看日光,連忙道,“啊呀,今兒出來久了,我得趕緊回去看那個渾小子,咱們快點走。”
尤綰被耿格格送回芙蓉院,目送耿格格遠去,尤綰回到屋內,臉上笑意漸漸消失。
“格格,出什么事了?”清梅看她神色不對勁,立即問道。
尤綰直接叫來余永易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咱們離府這幾日,正院發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和四阿哥有關的,注意別被旁人看見。”
余永易立即領命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回來給尤綰稟報:“奴才打聽到,前兩日鈕祜祿格格進了一回正院,之后正院便放出消息,要由福晉親自為四阿哥置辦百日宴。說是四阿哥滿月時只府里鬧了鬧,所以這次百日宴要大辦。”
尤綰面露了然:“原是這般,怪不得她愿意給福晉當槍使。”
故意將李氏解除禁足的消息告訴她,無非就是看她和李氏舊怨在前,想要慫恿她阻攔此事而已。看來她這次單獨隨四爺出府,還是礙了某些人的眼啊。
但尤綰心里清楚,四爺再生氣,也不可能將李氏永遠禁足,她終究是府里的側福晉。尤綰若是在此事上多言,不過是增添四爺對她的不滿罷了。
只是她原先想不通的是,按鈕祜祿氏那般穩得住的性子,這后院爭斗她是不會隨便插手的。
看來福晉這次捏住了鈕祜祿氏的命脈,以四阿哥作餌,鈕祜祿格格自然不會放棄這次抬高四阿哥身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