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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游戲通過者的出現,接下來,我要向大家宣讀一條新規則。哦——需要提醒的是,本次的待選規則是1號,2號和3號。由于剛剛產生的游戲通過者是未成年人,我代替他選擇了1號規則進行宣布?!?
談夢天長長地停頓了一下。玩家們剛開始吵嚷,在這幾秒鐘里,她們剎那間鵪鶉般安靜下來,都豎起耳朵聽談夢天宣讀規則。
即使是隔著屏幕觀看游戲的觀眾們,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心高高懸了起來。
直到寂靜充斥禮堂,她才慢悠悠開口:“凡是在網絡上發表過侮辱女性言論的各位,你們的離開方式并不是化解我們的網絡攻擊?!?
她往地下掃了一眼,只見一個個低垂的、毫無動靜的烏黑頭顱,有點失望,繼續說:“你們的離開方式,是‘對某個目標造成某種肉體傷害’?!?
這句話也可以理解成“只要對任何一個不特定的人做出任何一種不特定的傷害,就能離開光圈?!?
她倆早已想到這點,補上一段說明:“‘某個目標’和‘某種肉體傷害’在我這里是已知的,而對于你們來說是未知的——你們需要自己探索目標的身份,和肉體傷害的方式。”
她的話音在禮堂里回蕩開來,把所有人都震了一震。
忽然間,禮堂音響里響起兩聲咳嗽,隨后是“能聽到嗎?”,相當堅毅沉穩的女聲,音質略帶沙啞。
正當談夢天以為這又是一個曲誠滿、孫克之流的膽小鬼,只敢隔著喇叭和她們通話時,禮堂舞臺上緩步走來一個人影。
她只見到一個棕紅色發頂,就讓【定制真人秀】拉近鏡頭,平視細看。這是個中年女人,人高馬大,目光炯炯,臉上遍布細紋,一頭及耳短發。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穿了一身洗舊了的樸素工裝,沒佩武器,和臺下那些持槍列隊的女探員大不相同。
她開口講話,嘴一張一合,聲音卻是從音響里發出來的:
“您好,談夢天女士。代我向傅今城女士問好。首先向您致歉,考慮到我正常說話您未必能聽到,我選擇使用禮堂的音響,不會見怪吧?”
沒等談夢天客氣兩句,她緊接著說:“請容許我做自我介紹。我是竇越,PBI超自然力量應急處理搶險救災實驗室主任?!彼@句話念得極快,幾乎是一晃而過,談夢天立即打斷她:“能把您的職位重復一遍嗎?”
被竇越那副客客氣氣的腔調帶著,談夢天自己也不由得說話禮貌了不少。
竇越喜怒不形于色:“PBI,超自然力量應急處理、搶險救災實驗室,主任。”
談夢天咀嚼了一下這個實驗室名字。搶險救災,意思是說她們的破壞力已經達到自然災害級別了嗎?
那也不至于吧。
“搶險救災……嗯……您繼續說吧?!?
竇越繼續道:“目前我的職責,就是處理萬易科技園這件事。如您所見,我們的手段對您無法起到什么作用。”
直播間里一陣嗤笑。
“笑死我了,承認得好干脆利落”
“怎么著,我們辛辛苦苦工作納稅,就選出來這么一群草包,連女鬼都解決不了?”
“話不能這么說 誰解決得了女鬼?解決不了女鬼就是草包?”
竇越忽地加重語氣,聲如擂鼓,敲打著聽者的耳膜:“但是,如果您認為這樣就可以對我方為所欲為,那就錯了?!彼總€字都發得清晰而響亮,態度強硬,不卑不亢?!捌羾欢〞屓魏蝹λ娜烁冻鰬械拇鷥r。”
“但是,我相信我們雙方都抱著同一個愿望,那就是和平早日到來。”竇越仰起頭,去望禮堂頂上談夢天發聲的地方,“我們都不希望見到平民的傷亡。對于您剛才的‘對某個目標造成某種肉體傷害’才能離開的規則,是否還有回轉的余地?”這番話聽起來圓潤又真誠,幾如朗誦,任何聽者都會一瞬間有種錯覺,仿佛竇越真的敞開一顆紅心,讓她們看到了對方全部的熱忱似的。
禮堂音響的巨大聲音經過重重反射,形成隆隆回音,顯得相當莊重。
談夢天直覺這個問題有詐:竇越是從哪里看出她熱愛和平、關心平民的?
不會真有人覺得她熱愛和平吧?
實話實說,她并不想要和平早日到來,而且“平民”——男性平民當然是死得越多越好。
這番話不能放到明面上說。她還想有一個正經些的名頭,能安撫大部分人,讓他們不致于動亂。要是一開始就說自己要搞大清洗計劃,全漂亮國豈不是要亂成一鍋粥了?
到那時,她想保護的人會怎么樣,可就不好說了。
一時間無數念頭從她腦中轉過,她挑了其中一個念頭,學著竇越的樣子,也狀似真誠地道:“不好意思,竇女士。我相信,每位游戲參與者最終所獲得的肉體傷害,都是與他們的德行相配的。假如有人真的為此而死,那也是因為他德行不端,受到了天罰。”
“我們的分歧,主要在于懲罰的力度。我想,也許我們可以把這種分歧放到一邊,靜待游戲結束?!?
沒等竇越回話,臺下白圈里異變陡生。一名女子轟地站起,喝罵道:“你干什么!”
眾人都停下言語,把目光投向那名女子處。這女子約在叁十歲左右,扎了馬尾,滿臉怒容。她右手邊座位上,是個一兩歲的小男孩,呆呆地左右扭頭,望一望女子,再望一望另一邊一名男子。
想必這就是一家叁口了。那男子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坐在座位上賠笑道:“這不是試一下她的離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