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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潭州大華國際大酒店，孫維陽此時正站在自己商務套房的超大落地窗前俯瞰潭州的夜景。作為一個內陸城市，潭州的夜晚并沒有明珠市那么繁華，但也透露出屬于自己的美感。客廳里的電視真調到本地的都市頻道，《都市夜新聞》的主播正在關注有關明星電子收購泰坦手機的相關事宜。

如果是平時，孫維陽巴不得有更多的媒體關注這筆收購案呢，這對自己在明珠股市推高明星電子股價是很有幫助的。但是現在，孫維陽對主播和幾個專家的討論感到無比厭煩。雖然這些專家也是鼓吹收購有利于泰坦手機的發展和寶慶當地經濟的崛起，但是孫維陽卻感到一種深深的敵意。沒錯，盡管反對收購的媒體是極少數派，可偏偏是非常有影響力的媒體。粵省的《南華都市報》、東方市的《遠東經濟瞭望》和燕京市的《華夏財經周刊》明顯就是反對收購，并且對收購當中一些行政干預經濟活動的舉措十分不滿。這三份報刊在國內的影響力饒是孫維陽都是有所耳聞，何況《華夏財經周刊》還是背靠華夏國民經濟研究所這樣的超級靠山，孫維陽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中央所厭棄了。滿心煩惱的孫維陽忍不住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心情這才略微平復了下。

就在孫維陽自認為或許事情沒有那么糟糕的時候，秘書表示有重要電話接入了。孫維陽微微皺了下眉頭，但是這個秘書跟了自己多年，自然曉得什么電話才是真正重要的。能讓自己的秘書不顧自己討厭晚上工作的習慣也要將電話接進來，那就表示這個電話是真正很重要的。

孫維陽拿起自己購買的諾基亞手機，然后按下了接聽鍵，“孫總，這么晚還唐突地打這個電話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們最近聽到了一些不利消息。”給孫維陽打電話的是寶慶市市長的心腹秘書。市長閣下自然不會這么晚打電話給一個商人，那么自然就是由他最心腹的秘書代勞了。“市長閣下為了孫總能夠順利收購泰坦手機已經是殫精竭慮了，甚至將最大的阻力——劉副市長平調去了建寧市。我們已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那么孫總您呢？我們聽說您已經和泰坦的高管接洽過了，對方也給出了比較合理的收購價格，為什么您不接受呢？泰坦手機雇傭的律師團已經在寶慶市呆了至少一個星期了，他們手上的資料已經足夠上省檢察院起訴我們了。如果您此時收購成功的話，那么整起事件只是一起瑕不掩瑜的成功收購案例。但如果您還不采取有利措施的話，那么市長閣下不僅要面對省里的責難，甚至還有來自市議會和司法上的壓力。如果市長閣下因此黯然辭職的話，請孫總相信，不高興的人肯定不只有市長閣下一人而已。市長背后的大人物花了那么多的精力才將市長送到現在的位置上，如果市長因為孫總您而落馬的話。相信我，即便您這輩子躲在明珠市不再出面，那也只是茍延殘喘罷了。孫總，您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辦！”

沒有給孫維陽任何一個解釋的機會，那邊的電話就掛斷了。但此時孫維陽的脊梁骨已經是冰涼的，他當然清楚如果因為自己斷送了一個市長的前途，那么自己這個家族也算是到頭了。他不由得苦笑起來，原本用來綁架泰坦手機的“民意”最后居然成了自己作繭自縛的根源。

他不由得想起來，自己當初并沒有發動那么多媒體報道鼓吹這件事，可最后媒體的瘋狂程度卻大大超過了自己的預想。可笑當時自己還以為是自己的概念得到了大家的首肯，現在看來不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罷了。孫維陽相信，這個搞鬼的人一定是那個劉淼。如果自己不肯收購泰坦江南手機廠的話，那么劉淼最多就是再堅持一段時間，然后便是自己和那位市長一起倒霉。

孫維陽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一邊，吩咐秘書道：“聯系下周總，就說明星電子這邊愿意就收購案與泰坦展開全面真正的接觸。但是我們希望時間越早越好。”

就在孫維陽坐立不安的時候，劉淼、劉焱、周森和李鑫正在劉家買的公寓房里慶祝暑假呢。雖然這個學期劉淼和劉焱都去住校了，但是當初買下的房子還是有委托物業公司定期維護和打掃，所以住進來絲毫不覺得有些冷清。將床鋪好，再打開窗戶換回氣，房間里的人氣就又回來了。

因為這個暑假不是很長，所以大家也懶得回寶慶去了。好在三家父母都熟悉彼此，也知道各自的孩子是餓不著的主兒，所以就聽之任之了。當然，唯一覺得有些憋屈的就是李鑫，畢竟自己一個體育生要面對三個學霸級的好學生，這暑假就不見得有那么愉快了。

虧得李鑫的幫忙，高二文科班在籃球聯賽里居然還拿了個季軍，算是文科班史上最好成績了。雖然張垚依舊沒有參加比賽，但是近一年的培訓還是讓原本孱弱的文科男們變得有些殺傷力了。

此時四人正窩在劉淼的客廳里偷喝啤酒，畢竟家長們還是不喜歡孩子們在未成年前就接觸到酒精飲料。不過李鑫因為在體校，因此四人中算是有酒量的。這個主意本來是李鑫的惡作劇提議，結果卻得到了劉淼的響應。而好奇的劉焱和李鑫也很快就被劉淼說服，也同意了。于是李鑫就負責去采購啤酒，而其余三人則負責去采購一些下酒菜。

好在劉淼知道大家酒量還沒練出來，因此還特意買了些葡萄、西瓜、西紅柿、蜂蜜和酸奶等有解酒效果的食材，然后回到家榨汁混合之后放在冷藏箱里備用。當周學農打電話給劉淼的時候，周森已經喝趴下，而劉焱也正醉眼矇眬地在那吃菜，剩下的李鑫也有些大舌頭了，惟獨劉淼只是紅了臉而已。

看到是周爸爸的電話，劉淼特意喝了杯醒酒的飲料然后站在相對安靜的廚房里接了這個電話。聽到明星電子方面有些抗不住的時候，劉淼嘴角浮上一絲計劃得逞的笑容。“別著急，周叔叔，我們想晾著孫維陽他們一陣子。談判這事不是他們想談就談的，也要看我們有沒有時間不是？還有，讓咱們在寶慶的律師們再動靜大點，嚇唬嚇唬他們。”

掛斷電話之后，心情大好的劉淼開始和李鑫拼起酒來。因為沒有節制，因此劉淼也很快地醉過去了。等劉淼清醒過來的時候，臥室里雖然還是一片狼藉，但是杯子和盤子什么的都已經收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掉了，而且自己此時正躺在床上睡覺。不過因為喝多了，被尿憋醒的劉淼爬起床，跑到廁所去釋放了下內存，然后準備去廚房喝一杯醒酒的果汁。

不過在廚房的時候卻遇到了正在搞衛生的周森，劉淼嚇了一跳，說：“這怎么好意思！你來我家做客，哪有還讓你幫忙搞衛生的？那些杯杯碟碟的都放一邊吧，我明天讓鐘點工洗。”

“沒事，橫豎我也有點睡不著。”周森笑著將洗好的杯碟歸位，然后從慢火燉著的鍋子里舀了一碗湯給劉淼。“你做的那個醒酒果汁雖然有醒酒的效果，但畢竟是冷的。喝醉酒的人最忌諱喝冷東西了，要不然宿醉之后的頭痛會更厲害的。這是以前我媽媽熬給我爸爸的醒酒湯，我也學了點。剛好看到你家有這些食材，于是就熬了點。明早你們醒來的時候，稍微加熱下就可以喝了。這醒酒湯趁熱喝下去，解酒效果更好，而且醒來不頭痛。”

劉淼接過周森的醒酒湯，笑著說：“哪有你說的那么厲害？不過也就是點啤酒，宿醉也不會太頭痛。只有喝多了劣質白酒才會頭痛呢，不過說的也是，還是少喝醉比較好。——對了，你當初不是說呆在寶慶一中也挺好的，怎么會想起來附中念書呢？”

“原本我覺得寶慶一中也是四大名校，教學質量不會比潭州一中的差。”周森接過劉淼喝干凈的湯碗，然后丟到洗碗槽里。“不過后來看過你和你哥給我寫的幾封信之后，我發現一個問題。或許我們在課業成績上不會相去太遠，但是在其他方面呢？寶慶一中雖然也有所謂的校園社團，但是機會沒有任何社團活動。你看看你們在潭州，春季校園文化節、中學生戲劇藝術節、高中生籃球聯賽等等，我其實很羨慕的。念書雖然很重要，但是青春只有這么一回，如果回想起來我就是在念書念書，那多無趣啊？至少也要談個戀愛，闖個禍吧？”

“還談戀愛呢？”劉淼促狹道，“附中的美女可不少，有沒有遇到自己心儀的？”

周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算是有吧。不過人家不見得看得上我，畢竟她媽媽是潭州市教育局的副局長。我家里就是小門小戶的，那里配得上人家？”

“為什么配不上？”劉淼有些急了，“你爸爸好歹也曾經是寶慶商貿集團的總經理，現在是泰坦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總裁，那里配不上了？再說了，高中時代的愛情，如果還講究那么多門當戶對的規矩，那就不是學生時代的愛情了。學生時代的愛情才叫單純，一起啃面包都叫幸福。只有等畢了業，進了社會，你才發現愛情是奢侈品。沒房沒車，就沒有愛情。”

周森并沒有聽懂劉淼的話，只是笑著說：“你以為你是愛情專家啊？還裝得那么成熟，你說說看，你和龍媛關系怎么樣了？我可是聽彭賽輝說，龍媛當初對你可是非常有意思的。”

“她不太適合我。”劉淼回答道，“雖然我不覺得女孩子就應該比男孩子不聰明，但是過于精明的女孩子還是會讓我覺得有些害怕。再說了，龍媛家里也有她家里的安排。總之，他們家女婿肯定不是我就對了。”

☆、 第200章

在孫維陽的再三請求下，劉淼終于答應了和他的再次談判。事實上這幾天劉淼都在劉爸爸的陪伴下，將東方市、金陵市、姑蘇市和臨安市都考察了一遍，終于將投資意向書確定了。東方市將成為泰坦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總部所在，同時在姑蘇和臨安分別成立了兩家分公司。姑蘇分公司將負責泰坦手機的組裝和生產，而臨安分公司則負責原材料的儲存和成品的對外出口。因為有小靈通這三個月的銷售額，因此劉淼在這三地都受到了優待，姑蘇和臨安都拿到了非常大的一塊地，甚至在寸土寸金東方市也得到一塊不錯的地皮。

拿下了這邊的合同之后，劉淼就決定和寶慶那邊攤牌了。再次踏上和孫維陽的談判桌，劉淼也沒有了最初的憤怒。他現在更像是一個純粹的商人，為了自己的商業利益和對方糾纏而已。

“孫總，這是我們最后的報價。”劉淼將一份報價單遞給了孫維陽。

“泰坦江南手機廠我們將以3.2億元出售給貴公司，允許分期付款，但是必須是花旗銀行或摩根大通銀行擔保。首付2億元，剩下的1.2億元在余下一年內逐步付清。泰坦江南手機廠被收購之后，你們必須承擔對泰江后勤和泰江銷售的連帶責任。但是，你們不可以再使用泰坦和泰江品牌；并且明星電子和泰坦電子再無任何商業上的關系或法律上的連帶責任。

“此外，小靈通這個商標我們可以授權你們使用五年，第一年的授權費用是1.5億元，此后每年上浮20%。五年后，我們可以再協商是否繼續授權，明星電子享有優先續約權。孫總，這樣的條件如何？”

“劉先生，您這是戲弄我吧？”孫維陽壓住一肚子的火，將方案丟了回去。

孫維陽之所以沒有暴怒，只不過因為寶慶市政府的代表作為第三人參與到這次談判中來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希望雙方能盡快達成收購協議。一旦協議達成，最終的合同將在寶慶市簽署，還將在新寶縣舉行盛大的慶典。因為按照孫維陽的承諾，現在的泰坦江南手機廠將在收購之后改名為新明星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成為明珠市明星電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資母公司。

這樣操作之后，等于寶慶市和新寶縣將變相擁有一家在明星股市上市的公司了。因為這次談判寄托了太多商業之外的東西，饒是孫維陽這樣的老狐貍也不敢太過火。“劉先生，您的手機廠的成本不過6000萬元而已吧？還有，我們既然收購了江南手機廠，自然就擁有小靈通了！”

“孫總，您就沒關系過我們公司的股份構成么？”劉淼狡猾地笑著，“泰坦江南手機廠的擁有方是泰坦華夏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但是它只是江南手機廠的出資方罷了。手機廠的科技專利隸屬泰坦科技投資有限公司，只是一家位于開曼群島的公司；而泰坦手機的相關品牌則是完全由泰坦控股私人有限公司所有，而這家公司注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

“您一直購買的是泰坦華夏電子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江南手機廠，包括我們簽署的一系列備忘錄都是基于這個收購意向的。孫總，如果您打算在這個時候改變收購意向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再談了！”

說完劉淼看了看寶慶市和新寶縣的代表，頗為無奈地說，“你們作為見證人和第三方也知道整個收購案的來龍去脈，如今我們已經答應收購了，現在孫總又有變更收購目標。如果要收購泰坦投資和泰坦控股的話，那就請到國際市場去收購。我這里暫時做不了這個主！”

孫維陽此時才赫然發現，自己可能被自己的兒子坑了。自己兒子壓根沒有調查清楚就跟進收購了，而自己也沒有料到國內居然有如此玩資本操作的人，居然將品牌、專利和物業分成三部分，這壓根就是狡兔三窟嘛！

但此時孫維陽看著政府代表的人那不善的眼光，也知道自己必須打落牙齒和血吞了。“既然江南手機廠沒有小靈通商標和相關技術專利權，那么我認為6000萬元都不值了。劉先生如果沒有適當的理由，可別怪我不愿意收購哦！”

“6000萬元只是我當初收購電子廠的成本價而已。”劉淼淡淡地說，“難道我修繕工廠不要錢？難道我解散和安置原來的員工不要錢？難道我空出兩個半月包吃包住地免費培養那么多技工不要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并不想出售我的工廠，所以難道你不需要溢價收購？孫總，你將我全部的成本加起來再算算溢價，我可有虧待你？你現在一接手，那可是可以立刻開工的。工人我留給了你，生產線我留給了你，甚至連原材料還有部分都給了你。孫總，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了！你如果不打算買的話，我們可以立刻終止收購談判的。”

“孫總，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江南手機廠當初收購新寶電子廠花了多少錢，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這些全新的工廠和生產線難道不要折算成本么？還有當初泰坦遣散員工和培訓新員工也是真金白銀的，這些算在收購成本里，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對的。”

相較于寶慶市的人來說，新寶縣的人對劉淼還是更感激一點。畢竟幫忙解決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而且老劉家在新寶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適當給些臉面的話，以后真有麻煩可就求不到人家那里去了。因此新寶縣政府的代表果斷站在劉淼這邊，對孫維陽的推推搡搡表示不滿。

看到第三方都這樣了，孫維陽忍不住在心底痛罵。果然商業的事情還是歸商業比較好，這群不是專業商人的人壓根就看不出劉淼在偷換概念。修繕廠房需要多少錢？還有新員工培訓什么的，難道我招不到其他工人么？說不好聽點，整個江南手機廠除了小靈通這個品牌值錢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一文不值。可是自己既然上了賊船，現在想下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孫維陽咬咬牙道：“既然劉先生這么給面子，那么收購價我這邊就不再異議。但是劉先生將品牌授權定價如此之高，我恐怕無法接受。1.5億元的品牌授權，就算是諾基亞也不會這樣。”

“諾基亞是諾基亞，小靈通是小靈通。孫總不要忘記一個事實，小靈通已經是連續三個月的暢銷機皇了，而馬上就是金九銀十的暢銷季了，而且年底還有春節暢銷季呢。孫總難道不認為小靈通會再創佳績么？小靈通目前的出貨量已經是950萬臺了，每臺我哪怕只收一元錢的授權費，我一個月就應該收你950萬元才對，那么一年呢？何況我的品牌授權里還包含著技術轉讓呢。”劉淼微笑看著孫維陽說，“要不然孫總就放棄小靈通這個品牌也沒事的。”

“那不行！”孫維陽幾乎是咬著牙拒絕了。沒了小靈通，那等于自己是花了3億多買了個沒什么價值的加工廠罷了。“授權費用改為頭一年1億元，我一次性現金支付全部的收購款和頭兩年的授權費用如何？劉先生，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其余條件恕難接受了！”

劉淼沉思了片刻，而一旁的周學農卻已經心都要跳出來了。他作為江南廠的直接負責人，當然更清楚這個廠的成本。說實話，全部成本早在頭一個月就賺回來了，等于剩下兩個月的江南廠完全是凈賺。就這樣一個下金蛋的母雞，周學農其實很舍不得。但是劉淼在長三角考察的時候，周學農也去珠三角考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