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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血珠雖然稀有,但本身的價值最多不過千金,他留在身畔多年,不過是拋不下過去那段輝煌。這些年窩在此地,受人冷眼,他也看淡了,換些金銀好吃好喝才是真。
陸行云眸光一松,拂了拂袖中的珠子,道:“此次外出,我并未帶那么多金銀,不如我寫下欠條,回頭你去侯府取吧。”
“也罷,算我服了你了,欠條就欠條。”宋錫陽嘆了嘆,扶額坐下。
陸行云的為人他還是信得過的。
片刻后,下人端了筆墨紙硯過來,陸行云揮筆寫下欠條,并按了手印為憑。臨走前,他朝宋錫陽看了看,目光清冷:“宋大人,泣血珠一事陸某有虧,但七年前的事,陸某問心無愧。”說罷咳了咳,闊步離去。
銀白的月芒下,他身形消瘦若孤松嶙峋,但胸背筆直、氣度沉穩,蒼白的面容似冷玉籠了層薄輝。
望著他被暗夜淹沒的身影,宋錫陽拳頭一緊,眸中燃起一團怒火,恨恨地拍在桌子上,力度之大,連拇指上的扳指都拍碎了。
因雍縣和勉縣一東一西,距離較遠,陸行云只稍作休息,天不亮就起程出發,行了整整一日才到了雍縣,將泣血珠交給李員外。
望著床畔的陸行云,書庭搖搖頭,心里泛起深深的感慨。
情之一字,當真誤人吶。
稍頃,李員外從偏門走了進來,身后的下人捧著一只碧青色的瓷瓶,上面映著碧柳花紋。
陸行云眸光一亮,道了聲謝,伸手接過,觸手光滑冰涼,色澤細膩清透,造型精美,確實是難得的佳品。
只唯獨上面的畫,筆鋒樸著,甚至有點粗陋,與瓷瓶的鍛造工藝不符。
陸行云眉頭微蹙,朝李員外望去:“李員外,這瓶子看起來確實不錯,只這花紋并非絕佳,為何李家如此看中?”
李員外面上一僵,郝然道:“說來慚愧,其實這瓷瓶就是家父所鍛造。”
“啊?”
李員外嘆了嘆,目光逐漸飄遠:“三十年前,家父師從景德鎮有名的瓷器大師,他天資奇高,煅燒的水平直追其師。”
“后來,他認識了一個叫柳三娘的女子,那女子出身武林世家,為人豪爽,引得家父欽慕不已。”
聽到這,陸行云神情一震,脫口道:“可是兗州柳家?”
“對,你怎么知道?”
陸行云深吸了口氣,感慨道:“實不相瞞,這柳三娘正是鄙人的岳母。”
“啊呀!”
李員外一拍腦袋:“難道你就是那柳家伯母的女婿,陸行云。”
“正是在下。”
李員外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當真是緣分,緣分吶!說起來,若非你岳父姜震天橫插一腳,只怕我父親就娶了柳伯母,這世上也沒有我了。”頓了頓,他打了個哈哈,繼續道:“再說著碧痕瓷瓶,當年他與柳伯母夫婦都成了好友,那年中秋,他們三人一同鍛造了這個瓷瓶。”
“上面的花紋是姜世伯所畫,所以畫技...呵呵,你也看到了,這顏料是柳伯母所圖,鑄成之后,就歸于柳伯母所有。后來柳伯母嫁給姜世伯,我父親傷心之下遠走他鄉,靠著這燒瓷手藝掙下如今的家業。”
“后來他得知柳伯母即將產子,猶豫許久,還是去探望了,偏偏那日,柳伯母的仇家來殺她,為了救她,我父親斷了一臂,再也燒不料窯,制不了瓷。待柳伯母平安產子,他就悄然離開,換了姓名,隱居在此。”
“去年,他重病將死,心中所念只有柳伯母,可他又不遠打擾她,只能把苦埋在心里。我身為人子,于心不忍,就將這碧痕瓷瓶偷來了。”
說到這,李員外恍然道:“陸大人費盡心思尋這瓷瓶,莫非是柳伯母在尋找?”
陸行云沉吟片刻,點點頭。
柳三娘與姜震天鶼鰈情深,這少時共制的瓷瓶自然是心里的慰藉,看中的緊,這一丟,自然傷心不已。
只姜知柳為何此刻才尋,或許是柳三娘不想給女兒填麻煩。
見他默認,李員外一錘拳頭,趕緊將通劵拿出來塞給書庭:“既然如此,那這錢我是萬萬不能收的。”
他已經給柳三娘填了麻煩,哪好再讓人家女婿出錢,雖然那錢真的很香。
“侯爺。”書庭一怔,朝陸行云望去,見他點頭,這才收下。
陸行云則低眉,拂著瓷瓶上碧綠的柳枝,指尖似雪花緩緩化開,寒涼入微。
片刻后,他抬眸,將瓷瓶遞給李員外,眸中泛起清淺的嘆息:“李員外,這瓷瓶還是請你交給我夫人吧,她在揚州鏡湖巷住著。”
“啊?”李員外一愣。
作者有話說:
有對上一章不解的,請看52章評論哈,我做了解釋。
第54章 寂靜的愛
“我與夫人已經和離。”短短一句話, 飽含諸多無奈與滄桑。
李員外頷了頷首,目中露出感慨:“陸大人放心,草民必定守口如瓶。”
既和離了,卻大費周章替她尋這碧痕瓷瓶, 還喚她夫人, 足見其情,這其中的糾葛只怕難以說清。
此間事了, 陸行云不再耽擱, 領著書庭離開了。
望著他寂寥的身影, 李員外嘆了嘆, 拂了拂手里的瓷瓶,滿心慨然。
情這個字,真是害人不淺,害了他爹,更害了他娘,這瓶子還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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