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香氣的學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愛錯了人,想抽身卻無法,注定只能在宮里蹉跎一生。討好陸乾珺或許能獲得一時的安穩,但他不愿。
“呵,事到如今還在狡辯。”珍貴嬪走近了指著姜容,美艷的臉上具是幸災樂禍,“貴妃娘娘,依臣妾看,這金釵便是他偷的,宮里偷盜罪當杖責二十,念他初犯,便……”
“本宮在這兒呢,用不著你替本宮做決定。”蘇月最厭惡旁人越了她去,珍貴嬪見此便乖巧匿了聲,蘇月對她識時務的反應很滿意,幽幽開口道,“方才珍貴嬪說的倒也不錯,若是杖責二十,陛下恐怕會惱了本宮,那便小懲大誡,刑罰減半。”
“娘娘仁慈。”
“陛下不會惱了娘娘的,誰不知道陛下最寵愛娘娘了,一登基便迫不及待納娘娘進宮。”
“就是就是,不像某些人,跟個木頭一樣……”
身旁全是嘰嘰喳喳的詆毀,姜容聽著有些麻木,他不太在乎,趨炎附勢是多數人的本能,至于責罰,他也不太在乎,宮里向來吃人不吐骨頭,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等聽膩了眾人的恭維,蘇月召來兩個身強體壯的侍衛,“可仔細著些,既要打的讓姜侍君知錯,又不能傷到人惹陛下心疼,至于到底怎么打,就交給你們二位了。”
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看著姜容冷冷道,“姜侍君,請吧。”
杖責用的竹板大約手掌寬,姜容俯身趴在長椅上,耳邊妃子們的議論聲開始尤為刺耳,他像被人脫光了衣裳羞辱,打在身上的長板輕飄飄落下,卻帶來讓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姜容臉上幾乎是剎那間失了血色。他咬緊牙關堅持著,心里明白不能再平白讓人看笑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讓他記恨起來。
每一下都是煎熬,什么時候打完的姜容不知道,眾人何時散的姜容也不知道,慢慢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只有佳音低低的啜泣聲。
他輕輕動了下,身后便傳來劇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佳音聽到聲音趕緊抹了抹臉,“主子醒了,太醫開了藥,再不喝就涼了。”
“什么藥?”姜容接過,神情十分虛弱,邊問著邊喝了。
“麻沸散。”佳音想起又差點落下淚來,“奴婢就知道他們不安好心,眾人只瞧著那兩個侍衛沒用力氣,卻不知道他們在竹板上做了手腳,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倒刺,現在全扎在主子身上了。”她說著最終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看著姜容血跡斑斑的身子心疼不已。
“別哭,我沒事,就是些皮外傷而已。”總歸要不了他的命,姜容扯了扯嘴角安慰佳音道,“我喝了麻沸散,是要把倒刺取出來嗎?”
“嗯。”佳音還有些哽咽,她恨自己只是個婢女,什么都做不了。
“那取吧。”姜容深吸了一口氣,希望麻沸散有用,或許,讓他再昏過去一次。
取倒刺的過程堪比再經歷一次刑罰,每取一根出來,總要勾下一塊嫩肉,剛凝固的血又重新淌了出來,姜容下唇被咬的糜爛,身子不住發著抖,硬是忍著一聲不吭,身下的床單在寒冷的冬日里竟然濕透了,他無數次想開口問能不能不取了,又無數次強迫自己咽下這句話。腦中一直堅持的信念第一次動搖了,他開始想若是費盡心機討好陸乾珺,是不是此時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能抵消痛苦的或許只有甜蜜至極的回憶,姜容搜刮了腦海中所有關于甜的記憶,發現最甜的還是幼時爹爹做的槐花餅,那時他無憂無慮,有高大沉默的父親保護,也有溫柔和藹的爹爹疼愛,他纏著父親抱他摘了槐花,拿去讓爹爹做給他吃,可現在他什么都沒有了。
冰冷的現實只會讓他更疼,身上的疼好像有了意識,是要折磨死他,要逼死他的,他恨不能死了,又不能死。
入宮不過兩月,便有這么多次無妄之災,姜容不知道他能在宮里度過幾個月。
終于倒刺被全部取出,傷口也被涂了藥,冰涼的藥膏有了些許麻痹作用,姜容貪戀這來之不易的舒緩,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宮里的事自然全都瞞不過陸乾珺的耳朵,蘇月誤解了他的意思,他的確存了讓蘇月刁難姜容的念頭,卻沒有讓人受傷的打算,好在十仗也不算什么,行刑的人也有分寸,想來傷的不會很重。
下了朝陸乾珺趕來看姜容,進屋便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屋里陰冷無比,姜容趴在床上又無法穿衣,佳音只能讓他多抱幾個湯婆子取暖。
身后的傷處經過一天已經高高腫起有些發炎,上一次姜容退燒后便留下了頭疼的毛病,佳音怕他再次發燒,時刻不敢懈怠,外頭的動靜就不太注意,一心撲在姜容身上,因而陸乾珺走到身前了,佳音也沒注意。
不過打了十板子就下不了床了,姜容在陸乾珺眼里徹底跟個女人一樣柔弱了。
這時候佳音也終于發現了陸乾珺的存在,忙行了一禮,陸乾珺揮手免了。身上的被子由一上一下兩個板凳撐起來,這樣姜容既能蓋到被子,又不會被黏住傷口,只是保暖效果沒那么好,他一整晚都沒有睡著,現在太陽升起,氣溫也終于有所升高,姜容才有了些睡意,只他也迷迷糊糊聽到陸乾珺來了。
陸乾珺擺弄著他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塞進被子里,手腕細到他一手能握住兩只,姜容不愿跟他說話,陸乾珺也沒說什么,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陸乾珺走后不久,佳音在屋子里糾結地踱步,終于一跺腳追了上去。內務府現在克扣他們的開銷,連木炭也不送,若是往常還能捱過去,可姜容受傷嚴重,這樣在床上躺著,萬一凍出好歹來,可就麻煩了。
于是姜容睡過一覺醒來,就感到屋子里十分暖和,爐子燒的旺,甚至讓人感覺有些熱,見他醒來佳音十分高興,“主子,咱們有木炭了。”
“哪兒來的?”姜容撐著身子小幅度動了下,問道。
“陛下給的。”佳音興致不減,“主子睡著的時候陛下來過一次,奴婢去求了陛下,陛下就派人送來了,還有幾件新的棉衣。”
“嗯。”姜容悶悶地應了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子,以奴婢看,陛下待您還是不一樣的,主子若是想爭,未必爭不過……”佳音也不是非要姜容爭皇后之位,只是宮里誰不是看皇帝臉色活著,把陸乾珺哄好了日子就好過,何苦非要過人人可欺的苦日子。
“再說吧。”他現在沒有那個心力,也沒有那個理由,得過且過罷了。
第09章 龍嗣
倒刺太多,總有落下的,又過兩日,刺激得傷口化了膿,此時姜容倒不算太疼了,太醫來看過,說還是那個法子,讓佳音把倒刺挑出來,傷處看起來十分可怖,有些皮肉外翻,說是皮開肉綻也不為過,前來診治的太醫姓章,是謙恭良善之人,與姜容的父親的姜厲也有幾分交情,雖說在姜府沒見過姜容幾面,可畢竟是舊時好友的孩子,能幫襯一把是一把,于是他把情況匯報給了陸乾珺,宮里人一直認為打的不重,恐怕陸乾珺也是這樣想的,把真實情況告訴他,姜容又是他的后妃,是男人總會有那么些愧疚心疼的。
只是他到底不了解陸乾珺,告訴陸乾珺后,陸乾珺心里確實有那么一絲不舒服,更多的卻是怪罪。
明白姜容是寧愿強撐過去也不肯跟他示弱,陸乾珺愈發氣憤,他冷哼一聲,“以后這種事不必跟朕說了。”既然如此堅韌,看他也能忍過去,到底算半個男人,又不是弱柳扶風的女子。
不是能忍嗎,他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忍到何時!
姜容下不了床,屋里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燒著木炭,眼看木炭慢慢減少,佳音打算去內務府再取些來,以備不時之需。
交代了小太監照顧姜容,佳音卻在半個時辰后空手而歸。內務府不知怎么了,一聽她是清宴閣的,就又將她趕了出來,她說了是陛下同意的,卻得到對面不屑地嗤笑,說陛下剛下了旨意宮里又要節省開支,他們剛領了木炭,不能再領了,把佳音急得團團轉,不懂陸乾珺怎么又變卦了。
在第三天的時候,木炭已經用完了,陸乾珺于夜晚來了清宴閣,彼時佳音剛給姜容喂了半碗粥,屋里也燒上了撿來的柴火。小太監在院子里忙活,把柴火劈成小塊,方便明日用來燒。三個人的生活倒完全不像在宮里,反而像在偏僻的小山村。
“皇,皇上!”小太監慌忙跪下,陸乾珺卻連看都沒看他,直接越過他走進了屋里。
進屋便被嗆了下,整個屋子里的濃煙還未散進,佳音在火爐旁咳嗽,遞給姜容一張濕帕子捂住口鼻。
“主子先委屈下,奴婢燒上柴火散了煙就好了。”
身子已經能動一些了,姜容一直看著佳音手上的凍瘡,有些出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