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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靖露出點懊惱似的神色,悶悶道:哥哥,別哭啊。
季離軒的臉很小,戎靖一只手就可以遮住大半,飽滿晶瑩的淚珠順著美麗的面容滑落,在尖尖的下巴匯聚成更大的一顆水珠,被戎靖的手指勾住。
alpha粗糙火熱的指腹摩挲著觸感細膩柔滑的下頜肌膚。
季離軒拍開他的手,手指拭掉眼淚,轉頭看向旁處。
戎靖被他拍開手,轉而端起面碗:還是別吃了,不好吃。
然而起身時,戎靖動作忽然一滯,神色閃現一抹猙獰,手中的碗也應聲而落。
頭疼,又開始了。
怎么了?季離軒起身蹲在他面前,臉色難得焦急。他看戎靖狀態非常不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摸出手機,正要給醫院打電話,整個人忽然被撈了起來,被按在了沙發上。
alpha的臉埋進他胸口,痛苦而又沙啞地粗喘一聲。
第60章 復仇
季離軒完全沒預料到他的行動,整個人一下子怔愣住。反應過來就伸手推他,但是戎靖力氣太大了,他沒能推動,反倒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戎靖!他氣急敗壞地喊了一聲。
一下就好。戎靖嗓音嘶啞,雙手緊緊按住他的手腕,額頭上都是冷汗。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痛苦。
推拒他的力道弱下來,頭頂傳來一聲嘆息,雪白的手指輕輕梳理起戎靖的頭發。
omega身上馥郁的玫瑰花香,是此時能將他解救出地獄的唯一良藥。
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深夜,他都在這樣的幻想中度過。
過了良久,戎靖渾身不住的戰栗終于止住。
戎靖埋首在他柔軟的胸口,沙啞地問著: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季離軒沉默片刻:我餓了。
戎靖輕輕笑了一聲,從他身上起來:那要不要去超市?
頓了頓:我這次不會再搞錯鹽了。
公寓的地理位置十分便捷,步行十分鐘的距離就是一家購物中心。季離軒想起之前看他冰箱空空蕩蕩,就推著車去了賣水果和牛奶的地方。
戎靖臉色一黑:我不愛喝牛奶。
季離軒不理會他的抗議,漫不經心地查看牛奶上的成分表,哄孩子的口吻:小孩子就是要多喝牛奶,促進身體發育的。
戎靖低下頭,明亮的光打在他身后,嘴角含著一抹笑:我發育得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嗎?
季離軒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把牛奶放進推車,才恍悟似的眨了眨眼,轉頭飛去一枚眼刀。
戎靖站在蔬菜區挑選,他鼻梁上架著銀邊細框眼鏡,長風衣包裹著頎長勻稱的身體,不像在買菜,像馬上就要去走時裝周。
有個嬌小可愛的男性omega臉色通紅地走過來,小聲說:你好,我在那邊看見你,你長得真好看,可不可以要你的vx?
戎靖以前遇見過很多要聯系方式的人,有的格外熱情,在他拒絕之后仍舊會不棄不舍地追著他騷擾。戎靖不勝其煩,以后再應付這種人,就會隨口亂編一個。
他掃了對面一臉,淺銀灰的瞳眸在燈光下有種疏離的冷感,他點了點頭,正要亂編一個號碼,手臂忽然有柔軟馨香的東西貼上來。
季離軒和他貼得很近,輕笑著抬手替他撫平衣領:怎么這么慢呀,我牛奶都買完了。
隨著抬手的動作,袖子滑落,露出一截冷白手腕,連起伏的腕骨的線條都帶著清冷又勾人的糜艷。
幫戎靖整理好衣服后,他似乎才注意到站在面前的omega,困惑問道:你是?
omega一臉尷尬,他自詡也長得不差,從小到大都是被捧著的小美人,卻第一次生出了自慚形穢的情緒。
戎靖只在最初的微愣后,很快從善如流:老婆,我不認識他。
季離軒帶笑的面容因著他這順嘴的稱呼微微一僵,眸中浮現出幾分羞惱。大概是想捶他一記,這出戲卻又得繼續演下去。
omega說了聲不好意思,低著頭匆匆走了,連快速離去的背影都透出一分困窘。季離軒看見他跑到小伙伴旁邊,低聲惱了一句:有主的
戎靖拿起一顆西藍花,認真、淡然的緩慢語調:老婆,西藍花要買嗎?
老婆,土豆要買嗎?
老婆,生姜拿起一半,戎靖想起什么,又放下了,對了,你不吃姜。
季離軒忍無可忍:你叫個沒完了是吧?
戎靖委屈,沒委屈一會兒,又樂顛顛地和他貼近。
季離軒看了一眼籃子中的菜,詫異地發現,這都是他愛吃的。
他之前和戎靖吃過幾次飯,對方就把他的口味全記下來了。季離軒心中微微動容,他和母親是一個性子,不在乎鉆戒別墅和玫瑰花,卻常常被微小的細節所打動。
兩人提著菜回到公寓中。公寓是指紋鎖,要進門時,戎靖忽然捉了他的手,將季離軒的食指按在了屏幕上。
這樣哥哥就可以隨時來我家了。對上他的視線,戎靖很溫和又無辜地笑了下。
季離軒氣笑了:誰要來。
他低聲嘀咕著,仍推門走了進去。剛跨進半步,忽然被戎靖握住手腕。身后alpha的氣質忽地一變,從隨性散漫變得極為冷峻,季離軒敏銳地察覺他周遭氣勢這種微妙的變化,困惑又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
戎靖低下頭,猶如情人的耳語,溫熱的吐息吹佛在季離軒耳畔。
哥哥,有人闖進來了。
季離軒瞳孔微縮,竭力克制著不表現出異樣。如果來的是熟人,戎靖自然不會此番作態。說明對方是他也不認識的陌生人,且多半來者不善。
兩人耳鬢廝磨,極像情人間的耳語,戎靖臉上還帶著笑意,如果不是湊得近,根本聽不清他與表情截然不同的講話內容:我不清楚有多少人,電梯不能坐了。哥哥,別表現出異樣,我們從逃生通道下。
他一邊說,一邊神態自然地接過了季離軒手上的東西。季離軒知道他為什么要走逃生通道。逃生通道沒有監控,在極有可能被敵人埋伏的情況下,只有不存在監控的逃生通道是他們的視野盲區。
兩人一進逃生通道就飛速往樓下狂奔,公寓在六樓,離一樓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季離軒喘著氣問:你怎么知道公寓里有人來了?
戎靖語速很快:地毯擺放的位置不對。
忽然間,他單手一撐欄桿翻越而下,季離軒不擅長在黑暗中視物,只聽見陌生的悶哼聲響起。
等他跑到下一層,這時大概過去六秒鐘時間,那道陌生人影已經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戎靖蹲在他面前,從他身上摸出一支槍和幾支彈匣,樓梯里微弱的光反射著他沉郁的眉眼,有幾分季離軒從未見過的陰鷙。
我上次見用這種槍的是金三角來的偷渡客。等季離軒走到他面前,戎靖已經恢復了平靜,收起槍,平靜地補完這句話,哥,最近有惹到過這種人嗎?
季離軒搖了搖頭。他沒來之前,戎靖的日子安穩得一匹,再加上他之前時不時能在暗處感受到的視線,季離軒幾乎能百分百確定,這群人就是跟著他來的。
樓層響起異動,有什么東西咕嚕嚕地滾了進來。還未來得及看清,先聞到刺鼻的煙霧氣味,季離軒頓住腳步,及時掩住口鼻,意識卻仍舊昏沉起來。沒走幾步,一雙手從后方伸出,牢牢捂住他的口鼻,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季離軒醒來是在一間空蕩蕩的房間里,他被綁在椅子上,被頭上明晃晃的燈泡晃得頭暈腦脹。
眼前走過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掐住他下巴,迫他抬頭:醒醒,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