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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離軒愣住,納悶道:為什么我不能去
他自認體力好過在場大多數人,遇見危險也并不介意身先士卒。但負責人搖了搖頭,指著不遠處的年輕alpha:他說你是omega,omega不該冒險。
季離軒氣笑了:只有我的alpha才有資格管我,你問問他,他是嗎?
戎靖抬眼看過來,眼眸靜如深潭。負責人左看看又右看看,不想卷入這對小情侶的矛盾里,搖搖頭走開了。
戎靖忽地嘆了口氣:哥的發情期就要到了,湊什么熱鬧?乖乖聽話,呆在這里。我會盡快回來的。
戎靖臭毛病又犯了。他實在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在面對季離軒時,總是難以克制某種焦灼,他無法忍受季離軒出事這種可能性的存在。
季離軒根本不聽他的,懶得理會他。
很快隊伍編制完畢,準備出發。一行人稀稀拉拉十幾個,本著輕便為主的原則,又讓幾個負傷的歇下了。負責人打頭陣,抓緊時間出發了。雨下得又密又重,打得人睜不開眼,戎靖脫了外套罩在季離軒身上,攬著他往前走。季離軒掙了一掙沒掙開,戎靖的動作很強勢,語氣卻是低聲下氣的:哥,別拒絕我好嗎?這樣你也會舒服點。
戎靖雪松氣息的信息素在暴雨中繚繞他的鼻端,對omega發情期即將來臨的高熱身體起著一定程度的舒緩作用,季離軒輕紓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松下來。
有時候他會覺得連老天爺都愿意幫襯著戎靖,萬事總隨著他心意走。雖然遭遇春汛并非他的本意,但關系產生間隙的兩人,確實因為這個緣故而再次緊緊地綁定在了一起。
眾人加快腳步,望著黑壓壓的天空和連綿不斷的陰雨,心情都十分焦灼。留在西塘中的老人說得沒錯,這樣的天氣是最容易遭遇泥石流的天氣,氣溫升高,原本冰凍的土層開始松動,被雨水一沖刷,輕易就能把人淹沒。
大抵是運氣實在不好,約莫走到中途,遠方天際似乎傳來轟隆隆的悶雷聲。負責人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驀的臉色大變。季離軒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人拉著拔足狂奔。這時才聽見負責人聲嘶力竭的嘶吼:快跑,泥石流!
人真倒霉起來,是什么壞事都會降臨頭上的。泥石流真正來臨的那一刻,任何影視劇和視頻中的可怖都不足它真實面目的萬分之一。
首先是快,非常快。像轟然坍塌的天穹不給你任何喘息的時機,前一秒還是旱地,后一秒就被淹沒。生死時速,稍微遲疑半秒鐘都是死。
季離軒不斷聽到有人發出半聲急促的呼救,還沒脫口就已經沒了動靜。他根本不敢回頭,也無法回頭,戎靖的速度很快,拉著他的手像只焊死的鋼鐵,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跑還是在被戎靖拉著走。
你放手!
一種強烈的、燒灼似的疼痛從喉管燒到鼻端,季離軒眼前陣陣發黑,他是真跑不動了,戎靖再帶著他一定會被拖累速度。帶著土腥氣的濕冷氣息似乎就在腳后跟處追逐,季離軒想甩開戎靖的手,一甩之下沒甩動,戎靖捏住他手腕的力道接近于掐,如果不是事態危急,季離軒恐怕會疼得叫出聲來。
戎靖!我跑不動了,你別管我了。
季離軒嗓音嘶啞道,話音剛落,便覺天地倒轉,視線轉換。兩人前方是一個傾斜的河岸,戎靖矯健的小臂牢牢護住他的頭頸,帶著他滾下河岸。
不時有小石子磕在腰間腿腹處,引起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季離軒被護得牢牢的,倒是沒痛到什么地方。兩人撲通一聲滾入湍急渾濁的水流中,窒息感緊隨而來。
第54章 溶洞
攜帶著碎石的泥流滾進水中,被極大地削弱了沖擊力。饒是如此,猝不及防的落水仍舊讓季離軒憋不住地嗆咳起來。
季離軒知道現在不能探出水面,泥石流還在傾瀉,余波未過這很危險,但求生的本能之下他仍掙扎著往上游去,戎靖按住了他。
有什么柔軟的東西貼住了他的雙唇,撬開唇舌,渡來一口救命的氧氣。
不知過去多久,傳到耳中的轟隆隆的墜石聲才消停下來,季離軒被人掐著腰提出水面。面龐接觸到清冷濕漉的空氣的一瞬間,他立即深吸一口氧氣。這條河流直通鎮外,兩人被河流沖下,竟被沖到了一處災民臨時駐扎處,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顯眼的橙色帳篷駐扎在岸上,不斷有救護車來往,送來一個又一個的傷者,現場喧嘩而混亂,并沒有人注意到從上流被沖下來的他們。
有個戴眼鏡的平頭站在椅子上拿著喇叭吼:出西塘的山路發生大型泥石流沖刷事件!很可能影響到這里,大家組織一下,趕緊撤退!
在水中的季離軒想呼救,但發現喉嚨嘶啞,發出的聲音細若蚊蚋。身后傳來粗重的喘息,握住季離軒腰的手松了點力道,饒是以戎靖怪物般的體能,此刻也有點支撐不住。季離軒鼻尖捕捉到細微的鐵銹氣息,在冰冷浮沉的江潮中顯得突兀又分明。他低頭一看,被河水沖刷開來的淺紅從他的脖頸染到胸口,身后的血還在不斷墜落,啪嗒啪嗒滴落在季離軒蒼白的手背上。
戎靖季離軒詫異地瞪大眼眸,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下意識想去摸索alpha身上的傷處,但戎靖把他牢牢按住了。
河流湍急,河岸似乎近在眼前,但游卻怎么也游不上岸。近岸處的河水不斷把人沖回河心。戎靖沉著聲道:我數一二三,在后面推你,你用手攀著左前方那塊巖石,一定要抓牢固,知道嗎?
季離軒問:那你呢?
戎靖說:你別管,你先上去。
季離軒道:那好,我先上去,再把你拉上來。他不愿意逞強,戎靖的體力確實比他好上很多,如果換做季離軒自己,沒有自信能把他托上去。
戎靖在水下抱住他的大腿,他的手指極其有力,深深陷入柔軟的腿肉中,季離軒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離了水,他在攀住巖石的同時匆匆回頭看了一眼戎靖,戎靖流血的創口就在額角,一道被尖銳石子劃出來的很長的痕跡,血肉模糊,分外猙獰。剛才戎靖抱著他滾下河岸時,季離軒的確聽見了他一聲悶哼,約莫就是那時候弄出來的。
駐扎營地里的人終于發現了他們,幾個人影向這邊奔跑過來。
季離軒扣住巖石拼盡全力爬了上去,沒來得及歇一口氣,趕緊轉身去拉戎靖。
有人在他身后喊叫著阻止:別靠近河岸!泄洪來了!
季離軒指尖剛剛碰倒戎靖,洶涌渾濁的浪水赫然拍來,也幸好是他反應快,緊緊拉住戎靖的半只手掌,下一瞬間,手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險些將他整個人重新帶進河水中。
快,抓住我的手臂!我要拉不住你了!季離軒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水越來越急,一波接著一波,離救援人員趕到還有十多秒時間。季離軒死死摳住巖壁,指甲斷裂,鮮血淋漓,但腎上腺激素的刺激下,他感受不到半點疼痛。戎靖本來已經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很快,下一波洪峰接踵而至,滔天浪頭打來,戎靖松開了他的手。
被松開手的那一瞬間,季離軒瞳孔收縮,心中涌上一股不可思議的情緒,大腦一片空白,頭皮發麻。洶涌的河流瞬間就將人帶走,季離軒下意識就要跟著跳下去,身后的救援人員趕來拉住了他。
不要戎靖!戎靖!!季離軒發了瘋似的掙扎,但被身后的救援人員死死抓住,他毫無理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戎靖怎么就放手了呢?
一股心悸襲上胸口,眩暈感隨之傳來,意識陷入黑暗。季離軒再次醒來是在救援營地的病床上,手背上打著點滴,能聽見身旁的人在低聲交流:是好像是alpha遇難了,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們剛剛給他注射了抑制劑,雖然舒緩了發情期,但身體仍舊在高燒狀態,必須盡快得到專業治療
腦海里閃過暈倒前發生的事,季離軒清醒過來,睜開雙眼,費力地撐起身體,吐出一口滾燙的熱氣,拔下手上的輸液管就要下床。站在床邊和護士交談的季泱發現了他的舉動,叫了聲哥,震驚地沖過來:你在干嘛!你現在不能下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