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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靖無言以對,沉默了很久,直到季離軒催促,他才繼續(xù)道:小黑狼回來的時候,灰老鼠和小白兔正在爭奪蘿卜花園的歸屬權,把灰老鼠認成恩人的小黑狼,答應為他取得蘿卜花園。
然后呢?季離軒追問。
這次戎靖沉默了更久的時間:然后小黑狼為了幫助灰老鼠,就搗毀了小白兔的兔窩,威脅小白兔的兔爸兔媽,把小白兔一家趕出了森林。
季離軒一邊聽故事一邊吃茶葉蛋,聽到這里他也終于把茶葉蛋吃完了,撐得有點想吐。
小黑狼好壞啊。季離軒一邊說,一邊擦了下并不存在任何食物殘渣的嘴角,一舉一動極盡優(yōu)雅。
擦拭過后,季離軒放下紙巾:所以,你想問我什么呢?
這次與以往不同,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戎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追問:你覺得小白兔有可能原諒小黑狼嗎?
他補充了一句:后來他們和解了,小白兔和小黑狼現在算是朋友。不過小白兔并不知道當時小黑狼那樣對待他,是因為認錯了恩人。小白兔才是小黑狼真正的救命恩人。
其實這件事早有端倪,他來到靜安市后就時常飽受王蟲失控之苦,在北郊倉庫事件前達到最盛,要不然怎么可能中了梁紹的招。在北郊倉庫后,具體來說,是在他和季離軒結合后,王蟲失控的情況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緩解,當時他沒有多想,只以為這是在omega身上縱情發(fā)泄后帶來的好處之一。
第二次王蟲失控,是在海島。他下意識想和季離軒待在一起,因為只有在季離軒身邊,他才能自從失去蟲母后,靈魂深處就一直在追尋的、僅此一份的安寧。
易感期的alpha是極具攻擊性的,只有在季離軒身邊,他才溫順得像只被馴服的野獸。
怎么說呢季離軒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他的故事,最后回答道,最好別讓小白兔知道這個誤會吧。
為什么?戎靖困惑、傷心又不解,小心翼翼地征詢,你覺得小白兔不該知道這件事?
小白兔被搗毀兔窩、趕出森林,卻還愿意和小黑狼做朋友,說明它已經放下這件事了。但如果小黑狼忽然告訴他,其實我這樣對你,都是因為認錯了人,其實你才是我的恩人!小白兔不僅不會高興,反而會覺得很荒謬、很荒唐。季離軒以設身處地的角度想了一下,輕輕搖頭。
如果我是小白兔,我會選擇永不原諒。
第45章 白水
醉酒事件后,戎靖好像突然忙了起來,以前隨便怎么樣都會偶遇,現在季離軒參加富二代聚會,也很少見到他了,似乎一直有事要忙。
與此相對的是,季二伯一家卻忽然發(fā)生了大事。季嘉安素來好賭,他以前每次賭紅了眼欠下巨額債務后,都有戎靖給他兜著。不知道這次為什么沒有。他消失了將近一周,等被人發(fā)現時是在城南的乞丐窩里。被乞丐撿到后帶著上街乞討,雙手雙腳都被打斷,而且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治不治得好另說,就算能治好這輩子也只能是個廢人了。而他爸爸季家二伯,沒有及時找到兒子的原因就是自己也陷入了麻煩。他早年一莊金融詐騙案子被人翻了出來,被逮到了就要進監(jiān)獄。
季離軒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床幌蚣易迩笾纠蠣斪硬恢朗谴笙迣⒅粒τ邢捱€是怎的,對自己兒子孫子遭遇這種慘事,最后的決定卻是不管不顧。但他們不向家族求助,季離軒卻也不會主動伸出援手,上一輩子季嘉安做的一樁樁惡心事兒他記得門清,不落井下石都是因為這僅剩的一層血緣維系。
卻沒想到的是,他不去找季二伯和他兒子麻煩,季二伯一家卻找上他了。出面的不是那對父子,而是季二伯母。二伯母在嫁入季家之前是個暴發(fā)戶的女兒,平常喜歡逛逛美容院、買買奢侈品,除了碎嘴一點,八卦一點,沒什么別的大毛病,是個貪婪有余壞心不足的普通女人。季離軒最后一次見她是在下著雨的陋巷,季二伯還在被通緝中,他坐在小張車上正要回公司,就看見下著雨的街道邊二伯母在給他招手。
他讓小張秘書停了車,這往日里眼中總是閃爍著精明光亮的精致女人憔悴得活像老了十歲。二伯母來問他討要的,是一筆錢款,有了這筆錢,他們可以乘坐蛇人船前往東南亞,那里秩序混亂,人員混雜,逃脫的可能性很大。
我這輩子,沒給季家生出alpha繼承人。我的嘉安,其實我一直知道他身上毛病多,不管理遲早要出大事,但我就是覺得,季家那么大個家族,出什么事也都能給他兜著,所以一直睜只眼閉只眼,沒想到最后居然落個這么個下場。他四肢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也一輩子是個廢人了。說到這里,一半是想一博同情,一半是真心酸,這個憔悴的女人開始抽抽搭搭地抹淚。
我已經變賣了我所有奢侈品,但錢還是不夠,現在我娘家也跟我斷絕了關系,我是一分錢也拿不到,如果去找大姐,她那遭瘟老公一定會把我們都供出去的。離軒,二伯母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來找你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如果她真的變賣了所有奢侈品,以這么多年的積蓄來看,錢是不可能不夠的,她能找誰賣?無非就是她那些小姐妹,小姐妹們看她落魄成這樣,東山再起也沒可能了,就往死里壓價。這樣賣出來的東西,自然錢不夠。
季離軒看著她這幅慘樣,心中是半點同情也沒有,在他心里,季二伯一家都是自作自受。
但看見二伯母掉眼淚,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自己母親。上一輩子他進監(jiān)獄時,在醫(yī)院的母親還是清醒狀態(tài),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居然進了監(jiān)獄,一定會很難過、很傷心吧。母親一輩子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離這些東西很遠。她是不是也嘗試過來看自己呢?卻病情嚴重得下不了床,只能在病房默默垂淚,為他牽腸掛肚,心都要碎了。
我記得上次過年,您說我母親是農村里飛出來的山雞,空有一張臉,要腦子腦子沒有,要學歷學歷沒有。他淡淡道。
二伯母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強笑著訥訥道:離軒,你聽錯了吧,我哪有說過這話呢?
我只想告訴您,就算我母親是個沒什么文化和背景的人,但她溫柔、善良,也能明辨是非。我從我母親身上學到了很多足夠受益一輩子的事,但很可惜,季嘉安卻沒有這個福分。
二伯母臉上浮現出愧疚又難堪的神色。
您問我要錢,這錢我不能給,是犯法的。不過如果您真的曾把季家放在心上,把爺爺放在心上,就會知道爺爺給他的每一個兒媳都準備了彩禮。給我母親的是南郊莊園,給您的,我記得是東區(qū)牧場。
老爺子雖然不喜季離軒母親,但這方面一直是端得很平。
二伯母驚愕一瞬,臉上露出激動驚喜的神色。東區(qū)牧場雖然不知名,但多年來營業(yè)額只增不減,賣出去之后的錢怎么也夠他們下半輩子生活了。季離軒以為出事的第一瞬間,二伯母就會和季二伯斷絕關系,卻沒想到她能做到這個地步。她作為一個妻子和母親,承擔起來超出她負荷的重擔,這點是值得尊敬的。
不過這些都和季離軒沒關系了,他下個月月初就要和母親回白水村,一來是季泱放寒假了,二來是外公外婆的忌日也在這一段時間。
時間進入十二月末,天寒地凍,冷霜降落。
林柯一在開車,這孩子是被他收養(yǎng)的,每次過節(jié)都是跟著季家一起過。車內母親在后座小憩,季泱玩了半路手機,被崎嶇的山路晃吐過一次,吐完后就病懨懨地窩在母親懷里睡著了。季父沒來。一是他一般不參與家庭聚會,二是爺爺需要人照顧,三是也沒人通知他。
大家熱熱鬧鬧地把行李搬進車子里,都走到一半了,季泱忽然問了句爸爸呢。季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季離軒也愣了下,最后想了想道:等到了再打個電話吧。他也不一定來。
車途漫漫,季離軒被車內暖氣吹得暈乎乎的,正要睡著,車身忽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把他震醒了。
哥,醒了嗎?林柯一注意到了他的動靜,不好意思,剛才路過個大坑,沒看見。
沒事。你也開很久的車了,累了吧。季離軒坐直了點歪過去的身子,等會兒讓我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