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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下藥的事,是你指使的?
戎靖的眼睛很澄澈,不是純凈的澄澈,是雪原上被鑿開的冰湖,能凍住人的那種清透,純澈而深,會不斷吸引你往里看去,直到斃命時才發覺,那是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隨著戎靖冷淡開口,一股很淡的雪松氣息蔓延開來,alpha在壓迫人時,會無意識釋放信息素。熟悉的信息素喚起糟糕的回憶,季離軒那股反胃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微啟雙唇,正要開口,戎靖又說:機會只有一次,不要撒謊,不然你和你的狗一起死。
季離軒沒半點停頓:是我指使的。
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瞬間收緊,季離軒感到一陣呼吸困難。奇了怪了,以前這種程度的威脅對他來說跟撓癢癢似的,但重生成omega后,身體就脆弱許多。
比如說現在,戎靖只不過是稍微粗暴了點,他的淚水就開始分泌,化作一汪珍珠,被微紅的眼瞼兜住,晃晃悠悠的,像碎進水里的月亮。
戎靖下意識松了力道。季離軒一腳踹過去時,他順勢退開,讓前者踹了個空。
季離軒被松開鉗制,彎著腰,一手撐著膝蓋,另一只手擦拭了下眼角,看著手上的水痕,他一整個無語住。太無語了,omega的淚腺怎么能這么發達。
祁寒看得愣住,甚至下意識就掏出手帕要給他遞過去,直到被戎靖一個似有若無的眼神制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要干什么。
真有意思。戎靖輕嗤一聲,你的狗也說是他自己干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季離軒,手指卻下意識捻了捻,指腹上似乎還停留著白玉般溫潤柔軟的觸感,勾連著腦海深處一時無法記起卻相當難忘的美妙滋味。
季離軒沒回話。他還沒調整過來,正靠著墻壁微喘著氣。嘴唇下意識張開,牙齒和一點舌尖若隱若現。他的嘴巴紅紅的,很好看,像涂上糖漿的櫻桃。
戎靖無緣故地有點焦躁,他換了個姿勢,倚在了路燈底下。
既然是你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季離軒直言不諱:為了讓你吃點苦頭。畢竟你老是找我麻煩,很討人厭。
祁寒比了個大拇指:拽。上一個這么跟戎靖說話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戎靖眼神的溫度明顯地冷下來,雖說原本也沒有多少溫度,但這下就是從冷水直接降到了結冰。
季離軒抬頭盯了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但眼中沒有半點笑意:直白點,你想要什么?
按照他對戎靖這人一貫的了解,今天不放點血,恐怕是難以帶著完整的梁紹從這里離開了。戎靖現在給季嘉安撐腰,可能會要季家的項目或股份,但他脾氣喜怒無常,為人捉摸不定,更有可能會要某人的一只手或一條腿,那只有季離軒略微焦躁地咬了下下唇,戎靖注意到了他這個小動作。
季離軒的上唇略薄,下唇比上唇更飽滿,牙齒咬完下唇松開后,唇上有淺淺的白印子,白印子消失后,那處的顏色更紅了些。
意識到自己在觀察什么后,戎靖心里嘖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①*靜靜回看戀愛初期錄像
看到軒哥被他掐著脖子抵在墻上
靜靜(咬著枕頭嗚嗚):達咩達咩欺負老婆打咩喲
軒哥:你現在不也天天欺負?(指晚上)
②靜靜:煩死了,嘴巴這么紅,是故意想讓我親他?(惡人先告狀)
第7章 家人
就在這時,梁紹咳嗽一聲,醒了過來,聲音嘶啞地喊道:老大
季離軒心下一緊:傷到哪兒了?感覺怎么樣?
他蹲下來,把梁紹架了起來。這小子也不知道吃什么長大的,壯實得像一只小牛犢,季離軒廢了點力氣才把他撐起來,順勢在他四肢捏了捏,很好,沒有骨折。
戎靖忽然道:要我放過他,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那個omega在哪兒?
梁紹懵住:什么omega?
祁寒警告性地敲了下墻:裝傻?不就是下藥當天,被你和戎靖關在一起的那個omega。
梁紹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像狼一樣兇狠:我沒有把你和omega關在一起,那間倉庫里只有你一個人!戎靖突然發什么瘋,沒做過的事栽贓給他?沒門兒!
戎靖皺了下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季離軒心下一提,趕緊捂住了一臉血還很不服氣地想爭辯幾句的梁紹的嘴,沉聲說:知道了omega是吧,會給你找來的。
戎靖淡淡道:是男性omega,腰很細,腿很長,皮膚很光滑。長什么樣不知道,太黑了沒看清,但我記得他喘的聲音,再聽一次也認得出來。
季離軒:你是怎么做到用一本正經的臉說這種流氓話的啊?
梁紹貼在他耳邊恨恨道:老大,我根本沒往倉庫里塞omega,便宜這小子的事我會做嗎?他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咱們可不能讓他得逞!
季離軒呵斥:你給我閉嘴!
戎靖又補充道:是玫瑰味的信息素,很好找,對吧?
很好找,你自己怎么不去找?
全市玫瑰味信息素的omega少說也有上百,還不包括在近日內經過靜安市、符合特征的游人。戎靖多半是自己已經找了一次,沒什么結果,才把這爛攤子推到他們身上來。
在說到玫瑰味信息素的時候,原本還在季離軒身旁罵罵咧咧的梁紹忽然沉默下來。
給你半個月時間。要么你找到人,要么我找你麻煩。戎靖冷冷丟下最后一句。
祁寒朝季離軒擠眉弄眼:處A情節,難搞哦。下一秒就被人扯著后衣領子,暴力拖出了巷道。
季離軒把梁紹扶進車里,又拿了張干凈毛巾,輕輕托住他后頸:累了就睡一覺,乖,睡醒我們就到醫院了。
梁紹一言不發,按照他鬧騰的性子,平常早就罵開了,此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等汽車發動,離開巷道,駛入平緩的晚間車流時,他才悶聲發問:哥是你嗎?
季離軒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不要告訴柯一。
為什么?梁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那天你明明先走了啊,我還跟你通過電話,你說要去接泱妹
那天原身確實是提前離開了,但原身的性格和季離軒一樣謹慎,害怕梁紹下重手真的搞出人命來,中途不太放心地回去看了一眼,這才導致了一系列的陰差陽錯。
梁紹哇哇大哭:嗚嗚,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混賬,我王八蛋!他啪啪往臉上抽了兩記重重的耳光,他居然敢!你放我下去,我要宰了戎靖!
梁紹悔得腸子都青了,他現在如果能穿越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剁了自己下西班牙蒼蠅的手。如果他沒下藥,那季離軒就算回去看一眼,也不會發生任何事。這事說到底,都怪他手賤!
聽到他還要去找戎靖麻煩,季離軒忍不住冷了臉:你還嫌你闖的禍不夠多?
梁紹不敢說話了,季離軒把他送進門診部,這小子還在抽噎個沒停,高高大大一alpha,哭得像個淚人,值班的護士都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等處理完事回到家,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一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季父嚴肅略沉的臉色。
季家對三餐時間有著極為嚴格的規定,這是從季老太爺那代流傳下來的習慣。季老太爺白手起家,非常注重對后輩的教育,而最重要的教養就是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