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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謝清辭心里卻顧慮重重。
他倚在蕭棣手臂上,依戀如藤蔓般開始蔓延纏繞。
這一世, 蕭棣始終在他身邊,為他排憂解難, 南征北戰。
即使有了戰功,也只是在別人眼里高不可攀,每每回到流云宮, 還是如他豢養的大狗狗一般,滿是依戀示好。
這次逼宮,二人卻又糾纏在一處,只望著他心滿意足后得意的眼眸,心底已滋生無奈的柔軟。
雖說這一世和上一世,蕭棣做的都是逼宮一事,可又有微妙的不同。
蕭棣望著他的眼眸,干凈而真摯,總是含著笑意。
這樣的人,為何會突然謀逆?難道真的只是為那封信怒發沖冠么?
謝清辭正想開口,忽覺嗓子一癢,猛然咳嗽起來。
白皙瘦弱的肩頭輕輕彎出脆弱的弧度,很是不堪重負。
蕭棣忙扶住他肩膀,將錦帕遞到他唇邊。
果不其然,錦帕上暈染出血跡。
蕭棣眼眸一縮,將那帶血的錦帕緊緊握在手心
若不是病體難支,誰又會在十幾歲的時候寫下遺書?
想起謝清辭在遺書里苦心孤詣的種種謀劃,蕭棣胸口傳來一陣悶痛。
那遺書里的口吻,分明是做好了命不久矣的準備
他既然要做為哥哥開疆拓土的小馬駒,自然要不惜萬難幫他鏟除內患
謝清辭自然也瞥見了那抹血色,心里卻異常平靜。
他偶爾咳血,太醫也診斷不出所以然,只讓他安心靜養,他心里也早已不以為意。
可他看到蕭棣微紅的眼眸,卻不禁一怔。
那血色如同刻在了他眼底,凝成沉重的傷痛。
明明自己吐了血,卻鬼迷心竅的前去安慰他:你若不胡鬧,我這身子還能撐幾年
蕭棣定定的望著他,半晌道:你要好好活著,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他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似乎有難言的心事。
謝清辭眼波一動。
只霸占宮城是死局,此事蕭棣定然一目了然。
但他依然如此做了。
要么是想魚死網破抱了必死的心,要么是留好了后路。
蕭棣早已不是當時的孤立無援,只有他對旁人生殺予奪,更何況他剛食髓知味,正惦記著和自己白頭偕老,又怎會自取滅亡。
在上一世,他就是奪宮勝出的帝王,也許這一世,也早已想好了下一步棋怎么走,只是不聲不響罷了。
謝清辭故意湊到蕭棣懷中,抬眸道:可聽說京城已被丞相控制,他們野心勃勃,早晚會攻進宮廷,到時我們又該如何?
旁敲側擊,還是想知曉蕭棣的計劃。
蕭棣端詳他半晌,倏然笑了:哥哥,你在擔心我么?
放心,沒人能傷了我。
能輕易讓他心痛的,這世上,也只有一個謝清辭。
謝清辭蓄謀已久,卻只不咸不淡的聽了這么兩句,當然不滿意,在蕭棣懷中勾了勾腦袋:那你除了這隊親衛,定然手上還有別的兵馬對吧?
蕭棣擺弄著懷中人的頭發,淡然的嗯了一聲。
軍中情報他每天都能收到,甘肅的舊部再有兩日就到京城了。
明明是蕭棣手里的兵馬,謝清辭卻聽得心里一喜,雙眼閃閃發亮的盯著他:是對付丞相的吧?丞相定然不是駒郎的對手,是嗎?
謝清辭在他懷中無比乖順,因著抬眸,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貼得更近了些。
蕭棣心中蕩漾,面上卻矜持的淡笑道:哦?這和殿下有何關系?
謝清辭一滯,聲音愈發溫軟了幾分:駒郎是謝家的良將,定會護好宮城,保江山無憂對吧?
正在忐忑等答案,下巴卻猝不及防的被人捏起,謝清辭抬頭,撞進蕭棣沉沉的眼眸中:殿下在試探我?
我
謝清辭張口結舌,以前只要他叫一聲駒郎,蕭棣素來會乖乖的征戰南北。
可如今面前人卻居高臨下的俯視他,眼眸里還夾雜著一絲嘲弄。
那兵馬是臣的,并不會聽謝家命令行事,至于是保謝家江山,還是另立其主,也不過是在阿棣的一念之間。
謝清辭:
雖然這話狂了點,但他知道蕭棣說的都對。
所以殿下如此自信,是覺得能操控臣的兵馬,還是覺得,不管曾經如何辜負臣,臣都會一筆勾銷,繼續為你無條件效命?
謝清辭冷哼一聲,無話可說。
昨夜把自己的便宜里里外外都占了,今日他都吐血了,偏偏蕭棣也依然是這幅看不透的模樣,再也不復以往的乖巧!
而且什么叫無條件!他蕭棣之前也是打個怪就要個甜棗吃的人,從來沒吃過半分虧!
當然。蕭棣如同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我二人之間的情誼也不會白費,若是今后這幾日,殿下都如同昨夜一樣,乖乖的將臣侍奉舒坦,你說的也不是不能考慮
謝清辭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如同昨夜那樣伺候么
也不是不行,平心而論,昨夜他被蕭棣伺候的挺舒服
難道蕭棣竟覺得是被他伺候了?
當然,當著蕭棣的面,自然不能表現出占了便宜,謝清辭做出掙扎思考的模樣,半晌英勇悲壯的點點頭:既然這是駒郎想要的,那我也樂意效勞
蕭棣含笑,輕輕瞇眸道:嗯,再提醒一句,大軍即將進京,留給殿下的時辰不多了。
今夜換個地方,我們去流云宮。
謝清辭:!!!
*
朝中的大臣也漸漸感到了朝中的巨變。
蕭棣夜半起兵,輕疾飛速,令人猝不及防,以至于內宮都被控制了,第二日這些來上朝的大臣們,還拿不準究竟這是不是謀反。
畢竟蕭棣只是把持著禁廷,并未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也不見東宮有動作,誰都不曉得內宮的具體情況。
也還好有丞相站出來,說是東宮,特此加強了護衛。
這些大臣將信將疑,也只是按兵不動。
可漸漸地,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蕭棣當夜控制宮禁不說,就連京城,也被丞相的人占據
如今丞相和蕭棣把持京城和宮城,還總有人在兩者之間互通消息。
任憑誰都能看出丞相和蕭棣是里應外合,如今陛下遠在山中行宮,八成也早已被控制
眼看又要江山易主,這個時候誰還敢去觸霉頭,都裝作不知情的模樣,隨波逐流照常來宮中上朝。
謝懷尉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宮中他進不去,忙跑去許府找許徽舟。
自從蕭棣那日將謝清辭帶走,許徽舟已是充滿警惕,只是他沒想到蕭棣竟然說反就反,直接來了個夜半起兵,直接控制了宮廷。
我們都被蕭棣騙了!謝懷尉神色已經徹底陰冷下來:他竟然和丞相聯手,擅自闖宮!
許徽舟垂眸不語,半晌才道:可你也曉得,殿下對他傾盡心意,就連蕭家的冤情,也是我們一同澄清的
丞相和他們分明是隱約的敵對方,蕭棣怎會突然投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