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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眼下最想的還是翻案,至于是有人在暗中籌謀還是那些人真的眼花看錯了人,想必世人定有公論,等到種種流言都討論起來之后,想必他們也能引導引導風聲。
第66章 昭雪(1)
許徽舟思索了半晌道:那想必你也曉得幕后之人是誰了?
蕭棣既然已經和嚴晶同時進出, 還能暗中探訪到聶校尉的存在,想必一直沒有放棄追尋此事,查出幕后之人也不奇怪。
蕭棣語氣坦誠, 看向謝清辭道:臣的確瞞著殿下在暗中查詢當年之事, 但也只查出許公子當年在軍中舉止反常, 聶校尉也是最近才發現的線索,按兵不動, 還未曾有任何動作。
謝清辭迎向蕭棣的眼眸, 心里涌上一陣暖意。
蕭棣定然察覺到了他的防備忌憚, 所以才會連自己的私事, 都一再解釋。
幕后之人也不是那么好尋的, 我們這次能把從前的誤會澄清,還蕭將軍一個清白就是。謝清辭頓了頓:至于當年之事,我們拋出證據, 讓三司去查也是一樣的。
他們只要有絕對的證據證明那些人的證言是子虛烏有,就足夠震撼全天下, 至于這些證言從何而來,他們知道的越清楚, 論證的越仔細,反而越遭人猜忌。
蕭棣對謝清辭的意思心領神會, 緩緩頷首道:策劃誣陷證詞的人,和昨夜縱火的, 定然是同一批人我們可以這次火情入手,揪出當年之事。
他的聲音沉穩低醇, 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安定。
門窗緊閉,四人圍坐桌前,一起壓低聲音, 商量起具體計策。
*
京郊,席卷而過的風中還有燃燒的木屑味道,看著周遭幾座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的房子,這些農戶臉上都寫滿了驚疑未定。
你們知道嗎?這些人家兒一夜之間都被天火給燒了,聽說大人孩子一個都沒救出來。
這離的也不遠,怎么我當時也沒聽到有人呼救啊?
所以這才蹊蹺啊都說了這肯定是上天降罰啊!
非要讓我們搬家,這倒好,好幾戶都燒成了灰。完全是一夜之間。
上天降罰卻降到我們這些老百姓身上,唉,真是造孽啊!
不遠處的山坡處,幾個細作隱藏在其后。
這些人說得話,一字不漏的都被他們聽了去。
*
燕府,燕平榮皺眉望著眼前人: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那人已經被燒死了,我們為了不讓周遭人起疑,還去附近燒了幾座屋子,那屋子都是木做的,秋日干燥,無緣無故失火也不奇怪。來人輕輕一頓道:不過許公子進去了一趟,把那孩子和那女人救了出來。
燕平榮不關心這個,又問了一遍道:確定是看著他被燒死,你們才離開的?
確定,直到房子塌陷,那人也沒能從門口走出來。看到那房子倒塌,我們哥幾個兒才離開。
他們哪里曉得,只要動作夠快,在夜色和火色的遮掩下,他們幾乎看不到救人的身影。
在窗戶塌陷的前一刻,已經有人將聶校尉悄然帶離火海。
這些人又將今日看到之事稟告,末了道:依屬下看,那些百姓對三殿下的行事也是怨聲載道
燕平榮也覺得此事有些意思,立刻前往丞相府,將此事稟告給了丞相。
丞相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他從未想過,借助此事,還能引到謝清辭收糧之事上。
丞相沉吟著,如今百姓怨聲載道,那還不是因為謝清辭倒行逆施,以至于上天降罰?
這個大帽子蓋上,就算謝清辭手上的事兒沒停下,那也絕對在陛下心里討不到好去。
這倒是意外之喜。
丞相難得夸了一句:你屬下這次辦的事兒還算利落。
燕平榮一臉喜滋滋的:那丞相是想進宮?
進什么宮?丞相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這種事兒我們出面不妥,你去,把王道士叫來。
王道士是丞相特地介紹給皇帝的道人,皇帝繼位后酷愛煉丹求長生,丞相輾轉找到了這位仙人,專門給皇帝煉藥,皇帝對他的話,多少會聽幾分。
果然,王道士神乎其神的一說,連皇帝都覺得此事蹊蹺,心里多了幾絲忌憚,立刻叫來謝清辭詢問。
聽說你近日行事不端,以至于上天降罰?
謝清辭跪地道:父皇,兒臣所行之事早已稟告過您,兒臣毫無私心,自問行事坦蕩。
皇帝皺眉道:但是一夜之內,朝廷建的收容點多處起火,這也是事實。
這是事實不錯。謝清辭淡淡道:但究竟是天意,還是人為,父皇下令三司一查便知!
人為?
皇帝面色森寒了幾分:你說是有人暗中縱火?
他為了削減這些權貴的怒氣,先是鞭笞了蕭棣,后來明知山匪一事八成和這些人有關,也沒有再追究。
結果這些人非但不收斂,還開始裝神弄鬼放火害人性命。
謝清辭鄭重道:兒臣請父皇下令三司徹查此案,倘若真是天意,兒臣愿領責罰,且再不插手此事。
聽聞皇帝將此事交給三司,丞相稍稍變色,但隨即安下心來。
謝清辭是皇子又如何,三司里多的是他的門生,謝清辭手里又沒有鐵證,到時也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想到此,丞相也立刻拱手道:臣請陛下親自前往,以示愛民之心。
到時三司官員異口同聲,又有陛下當場坐鎮。
看謝清辭還如何辯解。
*
又過了幾日,三司同時開始審問此案。
此案蹊蹺,也無被告人員,也沒有確切的證據,三司的主要官員又都和丞相有私交,因此異口同聲都說這次是天災所致。
謝清辭冷冷道:這么說,諸位大人都咬定此事是天災,和在座的諸位毫無關系了?
下官都說了是天災,殿下怎么還非要講成人禍。主審的刑部尚書是丞相的人,此刻毫不客氣的冷笑道:若不是殿下擅自改弦更張,也不會天降雷火。
這話充滿不耐輕視,蕭棣冷冷的掃過去,記住了此人的臉。
謝清辭卻沒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樣,而是拍拍手叫來了幾個小官:尚書請看,這幾位都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新晉官員,他們也辦了不少案子,所說的話也是可信的
都是一些末流小官。刑部尚書揮揮手,哼笑道:殿下年紀小,這案子陛下親自過問,臣等也勘察了許久,的確未發現有人縱火的痕跡,是天災無疑!
是么?謝清辭微微笑著,回頭對那小官道:把你所查之事稟告給尚書吧。
是!那年輕官員一臉正氣凜然道:臣走訪了這些失火的木屋,的確未在室內發現異常,但在有一處的室外,卻發現了一些灰燼
立刻又有大理寺的官員打斷道:上官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兒,當時火勢甚大,有些灰燼難道不是正常的?
大人,是本王允他說話。謝清辭臉頰如冰雪般盈然冰冷:你也不必火氣這么大,先聽他說完。
那年輕官員道:這是下官收集來的灰燼。
那些灰燼發黑褐色,仔細看里面還有一些未燃燒殆盡的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