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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棣和嚴晶約好一月一見,今日又到了他們見面的日子。
蕭棣開門見山,冷道:許徽舟來了京城,倒是沒做一件好事。
將軍莫急,這才幾日嚴晶寬慰道:據屬下所知,他手里的確捏著軍中之人的證據,只是不知為何遲遲沒有拿出
許徽舟在遠離京城的地方蹦跶得歡,口口聲聲說有證據要上繳,如今把許家調進京,他卻啞了聲。蕭棣眸光陰冷:莫不是只想進京,不想做事吧。
他來京城還沒幾日,我們也不必急于一時。
蕭棣冷笑一聲。
將軍,屬下還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蕭棣望著欲言又止的嚴晶點點頭,示意他有話直說。
屬下想的也是長遠之事,您定然不會在殿下身邊長住,不如先找個姑娘開個宅子
自從蕭家出了事,讓蕭棣找姑娘生娃簡直成了嚴晶的執念。
話未說完,已被蕭棣冷冷打斷:我為何不能在殿下身邊長住?
嚴晶登時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這畢竟是在宮中,殿下成年后,也是要離宮的
蕭棣眼眸看向遠方的宮闕,不急不緩道:若是成了陛下的親眷,自然就不必離后宮了。
陛下的親眷?
嚴晶一時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聽蕭棣又道:我聽說皇帝對太子很是冷淡,大有扶持二殿下之意?
最近陛下的確對太子冷淡疏遠。嚴晶思索道:北國的使臣團下月要來,本該儲君隨陛下親迎,陛下卻沒有讓太子出面,反而點了二殿下親隨
二殿下今日已經接旨,大約要開始準備了。
蕭棣嘴角噙著笑意道:他前幾個月時不是還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戲份么,眼下怎么立即遵旨,毫無芥蒂的頂替自己兄長了?
嚴晶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畢竟是天家。
那個位置,又有誰不想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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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在宮中,很快知道了謝懷尉要代表朝廷去見使臣的消息,一時間群情沸騰。
殿下神勇過人氣度雍容,定然能震懾北國使臣!
是啊是啊,殿下曾經掃蕩過北國,如今接見北國使臣,哈哈哈哈他們還不是要跪在咱們殿下身前瑟瑟發抖。
聽說接見他國使臣的向來皆是東宮,那我們殿下這
殿下的確比太子殿下更適合這等場合,太子身子不便,被北國的使臣看到,又是一番閑話,到時朝廷也不體面啊
謝懷尉聽到這話,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卻并未出聲反駁。
謝清辭抬眼看向謝懷尉,哥哥顯然很享受這些少年的追捧,側坐在凳上,眉梢眼角都是春風得意。
謝清辭眸中掠過低落。
這些人追捧謝懷尉倒還罷了,但言語間還夾雜著對太子的詆毀輕視。
二哥明明知道,手指殘缺,是大哥畢生之痛,可眼下聽著這些人愈發過分的言辭,卻沒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有的情景里,沉默約等于縱容。
而在此之前,謝懷尉向來不能容忍旁人指摘太子,每次都會大發雷霆的沖上去維護。
謝清辭走上去,拉住謝懷尉的手臂道:二哥,你先隨我來。
謝清辭徑直把人帶到側殿,揮退了眾人。
殿門合上,只剩兄弟二人。
謝懷尉四處躲閃著眼神,始終沒有注視弟弟的眼睛:本王還忙著做功課呢,說罷,你找我有何事?
謝清辭視線定定的看向謝懷尉:哦?是做如何將太子哥哥取而代之的功課么?
謝懷尉皺眉道:讓本王去接見使臣,是父皇的圣旨!也是向北國證明我朝實力的機會
少說鬼話。謝清辭直接打斷道:那你呢?你又在證明什么?證明自己比太子更適合接見使臣,還是更適合入主東宮?
謝懷尉被當面逼問,英俊的臉瞬間煞白。
第44章 欲仙(1)
所以你當著那么多人下哥哥的面子?謝懷尉冷冷道:接見使臣也不是祭天封禪的大事兒, 我好歹也是親王,去覲見使臣很不應當么?難道本王就要戰戰兢兢,一輩子活在他人之下么!
謝懷尉覺得很是委屈。
平心而論, 這些年他隨著父兄南征北戰, 也立下了不少功勛。
就連戰場上的身手武功也比大哥更勝一籌。但他對大哥一向極為尊敬, 一心一意跟隨,從未動過別的心思。
可是有次城池即將失守時, 大哥謝華嚴令他們先走, 自己卻留下來切斷敵人。
謝華嚴在敵人的圍攻下, 手骨中了一箭。
雖然后來搭救及時, 但小指還是沒了。
起初, 謝懷尉對哥哥的傷又感激又愧疚,無數次午夜夢回時想若是當時自己抗命留下,讓大哥先走, 憑自己的身手,想來不至于受傷。
可父皇登基后, 隨著時間流逝,事情就有些不一樣了。
大哥居于太子之位, 但屢屢被父皇冷落,門前車馬凋零。
反觀自己, 盛寵在身,進宮有太監宮女殷勤侍奉, 出宮也是門庭若市眾人擁戴。
誰人不在心里說一句,當朝二皇子豐神俊朗, 有王者風范?
再加上他和大哥性格迥異,在朝堂上難免有敵對之處,謝懷尉從最開始的想要證明給哥哥看, 開始變為單純的為自己爭口氣。
他素來要強,想著若是真有一日謝華嚴還會對自己視而不見么?
而那時候,他謝懷尉也不會再去執著誰的笑臉和夸贊。
方才那些少年的夸贊,幾乎讓他飄飄欲仙,卻被謝清辭一番話拉回地面。
哪兒是本王想證明?這明明是父皇有意于我啊,明眼人都知道大哥身有殘缺,本王出面更能彰顯國威,本王又為何要謙讓?
彰顯國威?謝清辭淡淡道:朝廷的國威難道是要靠品貌彰顯啊?你以為你要去和親么?別把北國的使臣想膚淺了
謝懷尉哽住,嘟囔道:可大哥出席這樣的場所,豈不是讓身邊人都尷尬么?
在戰場上受了傷就無顏見人么?謝清辭看向謝懷少:那二哥你是不是忘了太子為何會受傷?
難道不是因為你?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謝懷尉耳畔炸響,他方才的氣勢登時偃旗息鼓:別說了
若不是二哥你當時枉顧太子殿下阻攔,冒然進攻,我們又怎會大敗?敵軍又怎么會攻入城中?
這么多年,太子殿下責罵過你很多次,但他可曾因此事責過你一句么?
謝懷尉雙手插入鬢角,眸中掠過痛苦之色,喃喃道:清辭,你別說了
謝清辭自嘲的勾起唇角:二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最初定然也是對太子殿下滿懷愧疚自責,可是時日長了,太子殿下不提,你便忘了因果,難道如今,你還要踩著他的痛處,去奪太子之位么?
謝懷尉顫了顫,唇瓣霎時灰白,他不敢看弟弟的眼眸,幾乎落荒而逃:夠了!本王明日會去向父皇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