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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罩中的蠟燭粗如兒臂,被他牢牢固定在燈座上,還用軍中的法子改良了燈燭防風罩。
只要晨時滅掉,能燃很多個月。
再也不必時時擔憂著是否燃燒殆盡,是否會被風吹熄。
夜晚降臨,夏夜的風夾帶夜荷的香氣徐徐吹拂,星火點綴在天穹。
像是那夜的荷花池。
蕭棣眸中閃過柔軟,他換好檐下的燈,又提著燈去了謝清辭的宮室。
春柳挑開簾子,納悶的看了看蕭棣:殿下已經睡下,你來有何事?
作者有話要說: 棣棣:都二十多章了,我還沒實現看老婆自由?
遺書嘛,當然是狗攻強取豪奪的借口!
上一章的紅包已經批量發送,批量紅包好像不顯示本人姓名?
第25章 白晝(2)
睡下了
這三個字登時讓早已醞釀好詞匯的蕭棣眼眸暗了暗,他抱著那錦鯉燈躊躇道:我來給殿下送盞燈。
他也不知京中人講究什么祥瑞,之前在漠北打仗,軍隊都是以錦鯉為祥瑞,祈愿多福多壽帶好運勢。
他便給謝清辭做了個床畔的錦鯉燈
然而眼下抱著個紅彤彤的大胖錦鯉站在門口半晌,沒來由耳根有幾分燙。
春柳心底愈發狐疑好笑。
向來冷漠的人,今夜望去倒有幾分說不出的笨拙。
臉龐也泛著紅。
也不知是燈火映照的還是在心虛?
春柳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讓蕭棣稍等片刻,進門給謝清辭通傳。
謝清辭已經躺在床帳中,看春柳一臉翹著唇角往外張望,不由道:怎么了?
殿下蕭棣來了。春柳越想越覺得好笑:抱著個大錦鯉燈,跟進貢寶貝的年畫娃娃似的,說是要見您?
年畫?娃娃?
謝清辭不由失笑,別說蕭棣只是抱了個錦鯉燈,就算抱了幾十條錦鯉來,他那模樣,也只有戾氣沒有喜氣。
謝清辭沒多想,在床上坐好道:讓他進來吧。
蕭棣身材高大,一進門,有壓迫感的影子登時籠罩在屋內。
謝清辭想起往事,不著痕跡的掩了掩胸前衣衫:天色晚了,你還未歇息?
蕭棣如箭矢般抱著那燈大步走進門,眼神劃過謝清辭的床帳。
哥哥床畔的蓮花燈果然是以往的細軟燈芯,燈罩雖然清雅精致,但卻沒他手上拿的錦鯉燈實在好用。
殿下蕭棣臉龐染上了懷中錦鯉燈的色澤,周遭縈繞謝清辭的氣息,少年的胸腔在夏夜里發燙,他喉頭微動:我送盞燈給你。
謝清辭一怔,目光落在蕭棣抱的燈盞上。
這燈明亮耀眼,讓他房內的燈火登時黯淡。
那場雨之后,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蕭棣,也許是雨水沖刷掉了他的戾氣和毒刺,也許是燈火太過明亮,向來幽暗兇煞的少年,此時竟泛著青澀的暖意。
謝清辭輕輕勾起唇角。
蕭棣眸光本牢牢定在他臉頰上,卻在自己抬眼時,登時像逃避似的滑到了別處
似乎連和他對視一眼都緊張似的。
謝清辭不由得失笑,此刻的蕭棣倒是和上輩子予取予奪的暴君判若兩人。
謝清辭心中泛起柔軟,接過蕭棣手中的錦鯉燈:這燈倒比別的大一些,可有什么講究?
哥哥的聲音輕柔的散在夏夜里,撩人心魄。
蕭棣聽到自己僵硬的聲音隨即響起:燈油比旁的燈多一些,還做了防風,只要不是疾風直吹,不必擔心會吹熄
每晚點燃此燈,便能亮如白晝,徹夜長明。
謝清辭怔住,這樣一盞燦若星河,徹夜長明的燈盞,似乎能將他從黑暗中徹底拉出來。
重生以來面對無盡長夜的恐慌不安,此刻稍稍被驅散。
這燈竟然出自蕭棣之手么?
他半晌才道:是阿棣特意做的吧?愈發貼心細致了。
沉浸在翻涌情緒中的謝清辭并不知曉,這么親熱的稱呼,足以點燃少年本已發燙的心。
蕭棣眸光幽暗,呼吸微重。
帳內是阿棣送的帳中香,床畔是阿棣親手做的燈盞謝清辭心里暖意涌現,毫不設防的笑著望向蕭棣:我的寢宮倒處處是阿棣的影子。
提起帳中香,蕭棣眸光剎那幽暗了幾分,眼神掠過床帳,最后定定的望向懵懂隨意的謝清辭。
隔著烏黑如墨的發絲,能依稀看到哥哥被輕紗寢衣覆蓋的單薄肩頭。
那么纖瘦,輕輕一捏就能留下紅痕吧。
蕭棣緊緊握拳強自克制,腦海飛掠的這個念頭,讓他瞬間口干舌燥。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在狂如擂鼓的心跳聲中落荒而逃。
宮中的屋檐下,是他方才親手掛好的燈盞。
周遭亮如白晝,他卻幾乎慌不擇路。
腦海中浮現的,是哥哥若隱若現,如春荷般白中透粉的肩頭,還有他叫自己阿棣的模樣
胸口怦怦跳,冰封的角落在瘋狂跳動中坍塌一角。
蕭棣定下神。
下次再有機會,自己定然不能再膽怯眼下他還不能對哥哥隨心所欲,那就只能徐徐圖之了!
*
那盞錦鯉燈從此被安置在謝清辭床畔。
燈火耀眼卻不灼目,拉上床帳后,光線恰到好處。
謝清辭睡了好幾個安穩覺,身子眼看轉好。
結果這一日,皇帝身畔的馮公公忽然來傳旨意,說是皇帝恩澤,讓他晚間去宮廷西苑泡溫泉將養身子。
謝清辭不由得一怔。
西苑溫泉曾有人溺死,且燈火總是明明滅滅,被人傳得神乎其神。
他重生后,對神鬼之說倒是比之前更信了幾分,再加上那詭異的傳言,想起那西苑溫泉就后背發涼。
那處陰氣森然,若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趁著夜色侵入,讓他再次丟失神智,定是后悔莫及。
他望著來人,艱難道:馮公公,我身子已經好轉了,謝過父皇好意,溫泉就不必了吧。
馮公公笑意盈盈:陛下擔憂殿下病情多日,殿下去泡泡溫泉,也是替君父分憂啊。
一番話綿里藏針,話里話外都不給人拒絕的余地。
謝清辭實在不愿冒險,只得硬著頭皮點明道:西苑那處溫泉倒是很長時日沒人去了,我冒然去怕是不妥。
馮公公正色道:殿下是否聽了流言?
陛下曾下旨,鬼神之說純屬子虛烏有,若再有人非議宮中,必嚴加懲處。馮公公道:您身為皇子,自有上天庇佑真龍護體,不必有此多余的擔心。
謝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