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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過去,吐血的成了沒事兒人,謝清辭這個淋雨的反而一直病懨懨的沒見好。
此時他裹著嚴嚴實實的棉被,倚在床頭聽春柳講事情后續。
殿下,還有件詭異之事,趙婕妤被打入掖廷后沒幾日就突發心疾病逝了,本來宮里就有不少鬼怪流言,如今更是說什么的都有,讓人聽了后背發麻。
謝清辭嗎眸光一凝。
蕭棣赴一次晚宴,倒是讓安貴妃的人個個代價慘重。
陛下如此處置雖說是為了自己臉面,但不少人也覺得是在護著蕭棣呢。春柳喜滋滋道:我看那些小太監宮女為了不惹事,都是繞著我們宮走,想必以后宮里,再也沒不長眼的敢湊過來招惹他了。
謝清辭長發輕柔的垂在耳側,倒有些無奈:依你這么說,倒是因禍得福了!
也是殿下的大福氣呢!春柳賣了個關子,笑嘻嘻道:禮部尚書一位空懸,殿下猜猜誰要進京了?
謝清辭心頭一顫:徽舟?
春柳看了看謝清辭瞬間泛白的臉色,倒有幾分奇怪:怎么?殿下不盼著許公子進京么?
他總覺得主子像是有隱秘心事似的。
謝清辭皺了皺眉,若是以往,他自然盼著自己的竹馬來京城為伴。
可重生后的他,知曉許徽舟的到來會讓京城局勢發生多么可怕的變動
他只想摯友離京城遠遠的,將那個秘密永遠爛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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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辭本打算強撐精神處理許徽舟的事,可一覺醒來,只覺得頭腦發沉,春柳蹲在床畔,一臉擔憂的望著他。
謝清辭心里咯噔一聲:我沒做什么不可思議的害人之事吧?
春柳眼圈登時紅了:您說什么呢?您昏睡了兩日,太醫都在外間給您開藥呢。
謝清辭輕輕抿唇,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只是昏迷那就還好。
可他不知下次會昏迷多久,昏迷時又會發生何事。
望著窗外暖洋洋的日頭,謝清辭心里卻泛起冷意。
如今大哥二哥并未有任何隔閡,蕭棣亦無黑化兆頭。
可若是那人再來占據自己的身子,做下劇情中所寫的事,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到時,又不知要傷多少無辜之人性命。
不能再僥幸下去了,謝清辭默默想,趁著此時思緒還算清晰,他要把那本書上的事都盡數寫下,日后有個萬一,也能給哥哥們提個醒。
謝清辭鋪紙書寫,寫到蕭棣驍勇,但日后居心叵測,需多加提防,若發現有任何反常舉動時,筆尖猝然停頓
若是發現蕭棣的反常,又該如何呢?
這是謝清辭自己都沒想清楚的答案。
他垂眸,硬下心腸在下一頁繼續寫:嚴密監視蕭棣,若有任何反常,萬勿猶豫,盡早殺之,切切!
這幾行字似乎耗費了謝清辭全身力氣,眼角如出水紅菱般的淚痣輕顫,他擱筆,緩緩歇口氣,將遺書放到桌畔的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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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蕭棣正沉默的站在謝清辭宮苑的樹下。
太醫忌諱,怕他見謝清辭過了病氣。
他掛念哥哥的傷勢,每日都要來到此地,站在樹下,茫然的站上很久。
趙婕妤身死,許徽舟來京。
若是謝清辭沒有淋雨,那自己付出的代價只不過是一粒藥和一次折磨。
這場仗他打得該是極漂亮,可此刻心底卻無一絲喜悅。
反而因謝清辭的病勢,悵然若失
兩個小太監談著天,從謝清辭的房內走出來。
你說咱們殿下也真是奇怪。有個小太監剛分來,納悶道:你說一個大男人,怎么那么怕熄燈呢,就連睡覺時都要點著燭火,也是個難伺候的主兒
何曾是怕熄燈,還怕睡覺呢另一人壓低聲音道:你還不曉得吧,那次恰是我值夜,都到半夜了,不經意一瞅,殿下還呆呆坐在床畔呢,明明是困到極點的模樣,愣是不躺下歇息,那模樣甚是可憐,也真讓人琢磨不透
你說殿下是不是真活不久了,我聽說他寫了遺書呢那小太監嘆氣道:小小年紀也真是可惜,你說我們造了什么孽,送走了前朝的皇帝,又來伺候病秧子
遺書
蕭棣陰冷的面龐掠過一瞬的慌亂,他驟然抬眸,冷道:什么遺書?
那兩個小太監本就覺得蕭棣被藥毒了還能幾天能轉好就不是常人,再看到他兇煞的模樣,嚇得支支吾吾蹭著墻根,腳底抹油溜了。
蕭棣緊緊握拳,凝視著燦爛的初夏暖陽。
濃烈的陽光射得眼眸有幾分酸澀。
那小病秧閉門不出,正孤孤單單的寫遺書。
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么?會想到自己么?
他知曉哥哥身子骨不好,但從未想到謝清辭已打算到了那步田地
蕭棣握拳,心里倏然涌上無邊無際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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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曉得謝清辭纏綿病榻,他向來心疼自己的嫡幼子,如今看他身子一直不好,也忍不住的心情低落。
魏丞察言觀色道:陛下是為殿下的病情憂心么?
皇帝點點頭,嘆道:你說這這個三兒子,從小身子骨就不強健,什么補藥都拿去讓他調養了,卻絲毫不見好轉,朕真有些無計可施了。
陛下不必憂心。丞相沉吟道:陛下可知宮廷西苑有一處天然溫泉,說是很有藥效,泡著能強身健體,殿下若是去了,興許能養好身子骨。
魏丞這么一提,皇帝登時想起前朝有處溫泉被傳得神乎其神,說是能治百病,很是舒泰。
雖說是夸大,但也能看出此溫泉確有療養的功效。
皇帝點頭道:下旨,即刻開西苑,讓清辭去泡泡那溫泉,將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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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這么多燈油做什么?尚司局的人皺眉望了望蕭棣,若是沒記錯,這少年在短短三日之內已經來了五六趟:前幾日不是剛給了你?
蕭棣語氣冰冷:之前的用完了。
他伸手,往此人手中塞了一枚金子。
那人換了態度,不耐煩道:成吧成吧最后再給你兩斤,若是不夠,我這里也沒有了!
蕭棣小心翼翼捧著那燈油轉身離去。
尚司局的人不屑的撇撇嘴。
這就是旁人所說的戰神之子,蕭家少主?
呵。
瞧這窮酸模樣,連宮里的幾斤燈油都恨不得揣懷里當寶貝呢。
蕭棣推門進入屋內。
桌上滿是不同材質的燈罩和燈屑,這幾日,他始終在研制不同的燈罩燈具,百般嘗試,想做出一盞不那么容易被風吹熄吹落的燈。
最好能一直在檐角,在床畔長明
他熬夜嘗試,已經研究出了幾分眉目。
蕭棣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急切。
也許是想讓謝清辭早幾日用上。
也許只是想找個借口再看看那瑩潤如玉的面龐。
普通的燈只是單層燈罩,他做了雙層,燈芯用醋泡過,長時間燃燒時仍能維持在一個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