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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感受還挺深的。”柳旗云道。
白知言緊接著又按要求演了活潑單純的樣子,她試鏡的時間就屬于比較長的,差不多用了將近十五分鐘,然后才從試鏡廳里走出去。
她一走出去,沈碧就上前拉住她的手,“怎么樣?制片和導演怎么說?”
白知言戴上口罩,“讓我回去等消息,你呢?”
“我也是,一般來說,如果他們挑中了,當場就會給點提示,這種讓回家等消息的,多半沒戲,而我不僅得到的是回家等消息,而且還什么提示都沒有收到?!鄙虮痰?。
白知言:“哦,我也是?!?
沈碧道:“他們應該已經定了其他人了,我倆都成陪跑的了,好歹我們還是《薄夜》的女主和女配,竟然就這待遇,趙制片和柳導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難不成得溫玉霞來才行?”
溫玉霞是盛世的一姐,有影后和視后傍身,被稱為戲精。
白知言溫溫道:“我也不知道?!?
兩人一起離開,沈碧問她:“你要去公司嗎?要不你坐我的車?”
“不了,我還有事?!卑字缘?。
她上了小陳叔的車后,讓小陳叔開去敬老院,林婉正在小院里和幾個太婆嗑瓜子閑聊,白知言聽他們說道:“你那個侄女啊,上電視了,在電視里可漂亮了!”
“上什么電視?”林婉不看綜藝,也不看看偶像劇,周圍的都是老太婆和老頭子,老年人不愛看那些,并不知道白知言上電視這回事。
那太婆道:“你還不知道???今兒早上我孫女來看我,調到節目頻道我看見的,絕對是你那個侄女,我肯定沒看錯,你不信我現在就帶你去看?!?
“不用了,阿婆,我這不是來了?!卑字孕Φ?。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坐在林婉旁邊的老太太去拉白知言的手,“你們別說,人家小姑娘的確長得周正,上電視肯定好看?!?
林婉疑惑:“真的?”
白知言“嗯”了聲,“我簽了經紀公司,以后演戲,走演員的路?!?
林婉拉著她的手,“怎么就要去演戲了?你不是學的語言嗎?”
林婉沒上過高中,文化程度低,對白知言讀書的那些事情都是一知半解,但到底還是知道當演員和她的專業是不對口的。
辛辛苦苦考上b大,又有語言天賦,最后卻沒有走這一條路。
林婉覺得可惜。
“學語言也可以當演員的,這兩者并不沖突,”白知言溫溫地笑,“而且我有技能傍身,就算演員這條路走不通,我可以回來當翻譯,這是我的退路。”
白知言主意大,林婉對這些也不了解,就不好多說什么。
“隨你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是你喜歡的就好,我支持你,”林婉道。
白知言陪她說話,看電視,林婉想問她和季止行的事情,但是白知言沒有主動提,她就忍了忍沒問,白知言在敬老院吃了晚飯才回去。
敬老院晚飯吃得早,白知言走的時候天還沒黑,林婉到小院里和太婆們說話。
有老太太道:“我聽說演戲的都掙得挺多的,那誰誰誰演一部電視劇能掙幾百上千萬呢,林婉啊,我琢磨著你可能在我們這里也呆不久了?!?
“怎么呆不久了?我在這里不是挺好的?”林婉不解。
旁的老太太笑,“我們這個敬老院條件很一般,我看你侄女對你那么好,等她掙了大錢,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給你換個地方了?!?
林婉:“這里挺好的,我不想換?!?
“有什么不想換的,這里包吃包住才八千塊錢一個月,以后你侄女只需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八千塊錢掙回來,哪能還讓你住在這個地方啊,肯定得給你換八萬塊錢一個月的啊,否則,別人豈不是得戳她的脊梁骨?”有別的老太太道。
林婉當即就皺起了眉頭:“你這里說多少?”
“八千啊,我兒子還嫌貴呢,但現在敬老院都這個價,包吃包住的,八千塊錢可以了。”
林婉:“不是才兩千嗎?”
“兩千?”有老太太笑,“京城哪有兩千的敬老院啊,你跟我開玩笑吧?就算有兩千的,也不適合我們住啊,我們都是需要特殊照顧的病人,和別的好手好腳的老年人不同,八千已經不算多了,性價比還算不錯的?!?
林婉:“上頭不是有補貼嗎?”
“有的啊,每年落到每個人頭上也就一兩千吧,多多少少也算點肉?!?
林婉驚了一下,“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你們聊著。”
天色暗了下來,房間里沒有開燈,林婉臉色極差。
白知言當初接她過來的時候是怎么說的?
“婉姨,您腿腳不好,又生著病,一個人住實在危險,您不是有積蓄嗎?我跟敬老院那邊聯系好了,包吃包住,還會有專業醫生上門給您看診,而且因為您沒有子女,上頭會補貼一半的錢,本來一個月是四千的,但是您去了,一個月只需要花兩千,是很劃算的?!?
當年她們一家三口出車禍,保險公司賠了一百來萬,她想著一個月兩千,一年兩萬四,并不算很多,她反正也是活不了多久的,可以在敬老院一直住到死。
在死前活得好一點也沒什么不可以,她平時少買點東西,臨死的時候,還能給白知言留一筆錢,給她當嫁妝。
讓她風風光光地出嫁。
她想得很好,卻沒想到白知言根本沒有說實話。
一個月八千,她自己給兩千,剩下的六千是誰給的,不用想都知道,她一個學生,哪兒來的錢?單靠獎學金能支持她這么大筆的費用?
難怪她總是很忙,難怪她以前每次來看她的時候,臉上的黑眼圈都很重。
林婉不敢想白知言為了能讓她安安心心地住在這里都做了些什么,她是好孩子,不可能去走歪門邪道,可本本分分地賺錢有多難,她又吃了多少苦,她想象不到。
林婉抹著眼淚,哭了起來。
次日,白知言拍完廣告后,和姜悅悅去盛世大樓開會,中途接到小劉的電話,白知言的臉色瞬間變得冷厲,“你再說一次?!?
姜悅悅被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對方到底說了什么,白知言掛了電話后又給林婉打電話,然而,林婉的手機關機,白知言聯系不到人。
她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對小陳叔道:“掉頭,去敬老院。”
白知言趕到敬老院的時候,小劉就在大門口等她,白知言和姜悅悅下車后直往林婉住的房間走,她一邊問道:“調監控了嗎?”
“調了,婉姨是自己走的,并不是被帶走的,走的時候手里還提了一個包,像是要離開這里的樣子,我查了她房間里的東西,有些常用的東西被她帶走了,”小劉心虛地覷了白知言一眼,“老人們平時都很自由,我們也沒有想到她會自己離開,是我們的過失。”
白知言現在沒心情追究責任,她道:“最后和婉姨接觸的人是誰?”
小劉道:“是我,我照顧她起床洗漱吃的早飯,當時婉姨只是看著心情低落,我還哄了幾句,她說她想一個人看會兒電視,我就出去忙別的了,誰知后來就不見人了。”
白知言:“在你之前呢?”
小劉回答:“那就是昨天了?!?
白知言沉了沉氣,“帶我們去監控室,我要查一下監控,看看昨天我離開后,婉姨回房間之前,都和誰有過接觸?!?
小劉立刻帶她們去監控室,查到了監控內容,小劉又帶他們去找那幾個老太太。
老太太們都知道林婉突然不見了,白知言問起的時候,她們就將昨晚與林婉的說話內容大致告訴了白知言,擔憂道:“怎么突然就走了?她不是沒有兒女嗎?她還有病呢,這么突然離開,若是出事了可怎么好喲。”
原來是因為錢的事情,當初她跟敬老院打了招呼,這事兒要瞞著林婉,敬老院這邊的工作人員自然配合,但他們總不至于要求別人也配合他們。
白知言早猜到這件事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總有一天要翻船,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林婉的反應竟然會這么大,偷偷摸摸離開,連手機都關機了。
擺明了不想讓他們找到。
姜悅悅道:“婉姨會不會自己一聲不響回云城了?”
她無兒無女,親戚怕被拖累,也不愿意和她往來,除了云城的家,她幾乎別無去處,白知言道:“去云城老家看看。”
她和姜悅悅上車后,白知言讓小陳叔直接開往云城,她不停地給林婉打電話,對方卻一直關機,姜悅悅的電話響了起來。
“你們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在路上了嗎?怎么還沒有過來?今天開大會,你們遲遲不到,知道很多人都在等你們嗎?”陳晨在電話那頭咆哮。
姜悅悅把電話拿遠一點,防止自己的耳膜被陳晨震到。
白知言直接從姜悅悅的手里拿過電話,她道:“晨哥,抱歉,我家里出了點事,我現在在去云城的路上,今天趕不過來了,不好意思。”
“你家里出事了?嚴重嗎?”陳晨的語氣緩和了些。
白知言:“很嚴重?!?
盛世大樓,站在走廊上接電話的陳晨讓白知言路上小心,然后掛了電話,轉頭看容離就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問道:“白知言家里出事了?”
陳晨:“她是那么說的,還挺嚴重的。”
容離:“她現在人呢?”
陳晨:“在回云城的路上,她不是季總他妹妹嗎,你讓季總關心關心,她現在身份不同了,別過去云城后鬧出什么事情來,而且她馬上就要上新戲了。”
“什么戲?”容離問。
“趙世皴和柳旗云的《纏枝》,她竟然pk掉了沈碧,我接到那邊的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這小姑娘太爭氣了,季哥給我送來一仙女??!”陳晨笑容滿面。
容離:“真香現場?!?
陳晨:“……”
容離到底還是不放心白知言和姜悅悅,他給季止行打電話,把聽到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彼時季止行正準備外出,容離這通電話直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行程。
白知言的電話打不通,季止行只能打姜悅悅的。
姜悅悅看到有陌生來電,想也沒想就接了起來,聽到手機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是季止行,白知言在你旁邊嗎?”
姜悅悅嚇了一跳,趕忙道:“在的,在的?!?
她把電話給白知言,“季總的電話。”
白知言心煩意亂地接起來,喚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