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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止行將車窗放下一點,寒風灌進來,白知言不適地瑟縮了下,他把車靠邊停下。
“停在這里做什么?”白知言問。
季止行沒有回答,他把后座上的大衣拿過來,搭在白知言的身上,幫她擋住寒風,街邊有行人三三兩兩走過,他仔細地幫她掖好大衣的邊角,低聲道:“別那么說自己。”
“哪一句?”
“斷情絕愛。”她額前有幾縷發(fā)絲散下來,他的手指勾住那幾縷發(fā)絲,將它們攏到她的耳后,微微粗糲的指腹從她的耳廓上輕輕滑過。
那一瞬間,白知言的心輕顫了下,感覺被他碰到的地方,莫名熱了起來。
“你不是那樣的人。”他說。
然后,他坐了回去,回答她先前的問題:“我去買瓶水。”
深冬,季止行站在便利店的門口,冷風吹打在他的身上,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剛剛碰到白知言耳朵的那只手,不知為什么,心頭燥得慌。
他擰開礦泉水的瓶蓋,仰頭將即將結(jié)冰的水咕嚕嚕地往嘴里灌,大半瓶冰水喝下,那股燥意散了點,緊接著,他又將剩下的冰水全部喝完。
回到車上的時候,他整個人從里涼到了外,往車里帶進去一股寒氣。
幸而,白知言身上搭著他的大衣,沒被他帶進車里的涼意給凍著。
白知言剛剛不知道在想什么,這會兒恍然回神,卻沒說話。
季止行發(fā)動轎車往嘉林公館走,后面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氣氛靜默得有些奇怪,他們回到嘉林公館的時候,外出應(yīng)酬的季元寧還沒有回來,白蔓音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見白知言進來,幾人什么話都還沒說,白蔓音先紅了眼眶。
白知言看見她的眼睛,腳步立刻頓住了。
然后,她聽到白蔓音問她:“知言,你什么時候去拍戲的?”
白蔓音一直是個很情緒化的人,容易傷心、容易難過、容易笑、也容易哭,無論遇到什么事情,只要她的情緒來了,眼淚就會說來就來,從來不會提前跟誰打一聲招呼。
就像現(xiàn)在,前一秒她還只是紅了眼眶,后一秒她的眼淚就順著臉頰不斷滾落,好像怎么也流不盡似的。
但白知言其實很不善于處理這種情況。
因為她從小到大,沒怎么被人安慰過,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別人。
雖然這個別人,是她的生身母親。
她站在原地沒動,看著白蔓音道:“也不久,就在去年放暑假的時候,我想過跟你說,但怕你不支持我,又擔心你前腳說支持我,后腳就讓我進盛世,所以那時候沒想好怎么跟你說,這陣子太忙,忘了我演的那個網(wǎng)劇已經(jīng)播了,也沒想起來應(yīng)該跟你說。”
她解釋了一大串,卻絲毫沒讓白蔓音的情緒有所好轉(zhuǎn)。
“你都沒想過跟我商量一下嗎?你日夜苦讀,考進b大,結(jié)果你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事情,轉(zhuǎn)頭去做你并不擅長的事情,去走一條并不好走的路,你就沒想過好好跟我商量下嗎?”
“沒什么好商量的。”白知言的表情有點麻木。
白蔓音的眼淚流得越發(fā)洶涌,哽咽不停。
白知言在麻木中說:“媽,真的沒什么好商量的,我已經(jīng)習慣了,你明白嗎?”
季止行還站在她的旁邊,白知言其實很不愿意跟白蔓音說這些事情,但是,她的母親是個很感性的人,她如果現(xiàn)在不說清楚,她怕是會一直這樣哭下去。
而現(xiàn)在不說,等會兒她估計就更不想說了。
她道:“從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決定的,不是嗎?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在哪里讀書、考哪所學(xué)校、要不要住校、選什么專業(yè)……所有,不都是我自己決定的嗎?現(xiàn)在我決定走演員這條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走這條路,我都會走,既然如此,我跟您能有什么好商量的呢?商量來,商量去,不都是那樣的結(jié)果?我只是忘了跟您說而已。”
“我只是忘了跟您說,”她重復(fù)了一遍,“您真的沒什么好傷心的,我已經(jīng)習慣我自己的事情全都由我自己拿主意,我真的不習慣也不喜歡別人幫我做決定,我不跟您商量,也只是不想跟您爭吵而已,我們維持這樣的平和不好嗎?”
白蔓音坐在沙發(fā)上嚶嚶地哭,白知言就很無奈。
她知道白蔓音遲早會有知道的一天,但是她不知道她會這么傷心難過,她在萬般無奈之中邁開腳步,走到沙發(fā)旁坐下,望著電視道:“媽,你這樣,我很不習慣。”
季止行還站在玄關(guān)處,他剛換上拖鞋,卻半天挪不開腳步。
客廳的沙發(fā)很大,白蔓音坐在寬大的四人位上,她旁邊還可以坐好幾個人,可是白知言沒有坐過去,她坐在了單人位上。
與白蔓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