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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若非有許家最后站出來支持劉家,劉太后的兒子不一定能爭過雍王,此一時(shí)彼一時(shí),許大人現(xiàn)下任兵部尚書,他的子女如何諂媚劉家,也不該放到明面上來講。
周臨連聲悔過:“是我混賬,母親大哥罵的對!”
姜寶憶對咿咿呀呀的戲曲沒甚興趣,可周夫人愛聽,她就坐在那陪著,后面愈發(fā)犯困,腦袋不受控制的一磕一磕。
周臨正要伸手幫她墊一下臉,周啟比他快一步,橫起胳膊堪堪讓那腦袋靠上。
粉嫩的小臉,長睫垂落下淺淺的陰影,額間的頭發(fā)乖巧的貼著皮膚,她這般姿勢便顯得脖頸愈發(fā)細(xì)嫩。
而此時(shí)此刻,姜寶憶正陷在奇怪的夢里。
大雨滂沱,嘩嘩的雨點(diǎn)砸到屋檐上匯成水柱流到青石磚,雨霧中有人跌跌撞撞跑來,姜寶憶覺得渾身發(fā)冷,就像被人推到檐下,與來人撞到一起。
幾乎面對面,姜寶憶卻看不清他的模樣,像是臆想出來的人,可真真切切能感到他拉了自己一把,然后待她站穩(wěn)后,又匆忙沖進(jìn)屋里。
“要活著,把孩子生下來。”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陰謀,回京后,務(wù)必要深居簡出,你和孩子都得活下去,記住,不要管我,更不要去謝家!”
“鄭家亡敗,從賜婚就注定了。有朝一日,鄭家要去給謝家陪葬。”
“走!”
最后一聲近乎氣竭的喊叫,山呼海嘯一般把姜寶憶推到幽冷荒僻的庭院,到處都是殘?jiān)珨啾冢蠡馃蟮南鯚熚队咳氡侵校H凰念櫍床坏桨雮€(gè)人影。
“你也以為,謝家謀逆了嗎?”
姜寶憶回頭,不遠(yuǎn)處站著個(gè)人,清雋的面容在此時(shí)顯得異常冷厲,他慢慢走來,走到與姜寶憶并肩處,又問:“謝家謀逆了嗎?”
“我不知道。”
姜寶憶搖頭,她有點(diǎn)害怕,伸手去拽眼前人的衣袖:“大哥哥,你怎么了?”
周啟冷漠的撇開她,往庭院身處走,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庭院,偶爾傳出老鴰的叫聲,不知何時(shí)涌起了云霧,姜寶憶急急跟過去,怕被他丟下,也不管他會不會生氣,伸手握住他的衣角。
兩人走到破敗的房屋底下,姜寶憶嚇得小臉慘白。
面前,有四具枯骨,死前應(yīng)該是被人活活燒死的,他們呈抱緊姿態(tài),慘烈而又絕望的仰視著天空,其中有一具尸骨是孩童,另外兩具稍微高些,最大的那具像是三人的母親,長臂環(huán)過他們的肩胛骨,透過這四具尸骨,仿佛能看到他們死前的掙扎和痛苦。
周啟走過去蹲下,他的手觸碰到一人頭骨,他的背影顫抖著,似蓄積了無窮的恨意,然后,冷冽的聲音傳來:“謝家若有罪,鄭家待如何?”
鄭家待如何?
鄭家都沒了,父親都死了,還能如何?
姜寶憶想讓自己趕緊醒來,這個(gè)夢太可怕了,夢里的周啟與平素里截然不同,渾身上下散著弒殺的森冷氣息。
周啟似乎一定要逼問出答案,將她逼退到廢墻根處,雙目猩紅的盯著她:“鄭家有罪嗎?”
姜寶憶搖頭,沒有片刻猶豫:“父親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周啟笑,聲音叫人不寒而栗。pao pao
“你父親是冤枉的,謝家呢,謝家呢!”
“大哥哥,我不知道,我想回去。”
“回去?”周啟攥住她的肩膀,狠狠將人懟到墻上,磨著牙根威脅:“你不回答,我不放你回去。”
姜寶憶急的快要哭出來,母親說過,不能提當(dāng)年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說,即便是外祖母,也不能讓她知道。可周啟的眼睛要吃人,他攥住她的肩膀,像要嵌入骨里一樣掐著她的皮肉。
姜寶憶招招小手,啞著嗓音哭道:“大哥哥,你靠我近點(diǎn),我只告訴你一個(gè)人。”
她靠在他耳邊,細(xì)著聲音道:“謝家也是冤枉的。”
周夫人正在點(diǎn)戲,冷不防聽到旁邊小人發(fā)出的呢喃聲,不由僵住。
周啟和周臨亦變了神色,原本熱鬧輕松的氛圍瞬間冷凝下來。
“寶憶,你說什么?”周啟扶正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看向她洇濕的眼睛。
-完-
第12章
◎陳年往事◎
風(fēng)襲來,吹得姜寶憶打了個(gè)哆嗦,眼前人的臉漸漸分明,她揉了揉眼睛,看清周啟嚴(yán)肅中略帶侵略的神情。
她下意識想往后躲,可后脊抵著圈椅,只得仰起頭來被迫對視向他。
“寶憶,你說什么?”
“我不記得了。”姜寶憶臉色發(fā)白,驚恐的不斷搖頭,想要找個(gè)空子鉆出去,可周啟身形高大,堵在圈椅出口如同一堵高墻,逼人的壓迫感讓姜寶憶求救般看向周臨。
周臨不忍,起身想勸:“大哥,你讓她出來透透氣。”
周啟揮開手,冷聲道:“寶憶,你知道你方才說了什么嗎?”
夢境最后一幕清晰至極,姜寶憶自然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可即便她說過,此時(shí)也只能裝傻,那樣的話,決不能叫外人知道。
她咬著唇,淚珠漣漣的望著周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