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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寶憶摩挲著那塊被打的肉,眉眼瞬時彎起來,殷勤的坐在圈椅上,主動多拿了一本字帖。
周啟不覺跟著勾了勾唇角。
“你舅母也幫你說謊裝病?”
“不是,起初真的病了,不過三兩日就好了,舅母不知道我后來裝病。”她老實交代,長睫遮住小鹿般水靈靈的眼睛。
周啟蹙眉,注意到她眼底烏青色的痕跡,起身走過去,伸手拿拇指摁在上面,倒不是畫的。
姜寶憶忽然僵住,心跳撲通撲通飛快,荷包里放的眉粉愈發燙人,她慶幸自己沒再往眼底涂東西,否則被周啟發現,定會狠狠責罰。
周啟眼睛掃過她浮起粉色的耳垂,只覺指腹火燒火燎,如同被點著了一般,他移開手,輕輕輕咳嗓音。
“等改日我幫你制定一份鍛煉身體的計劃,總這么嬌嬌弱弱,是很容易生病。”
“不用了不用了,大哥哥,我還好...”姜寶憶連連擺手。
周啟淡聲道:“就這么說定了。”
姜寶憶心里苦,面上還強忍歡笑,道了聲謝,捏筆的手指微微打顫。
周啟從袖間掏出一個紫檀木雕琢的精致小盒,放在姜寶憶面前,“打開看看。”
姜寶憶仰起小臉,不解的問:“是什么?”
“送..獎勵你認真練字的禮物。”
聞言,姜寶憶愈發沒臉。
小盒里裝的是一枚覆在綠葉上的蟬,白玉雕就,只那片連成一體的葉子隱隱透著瑩綠,水頭極好,玉蟬雕工很是細膩。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姜寶憶推回去,合上蓋子。
周啟似乎預料到她會這么說,遂取出玉蟬,將那編好的紅繩理順,輕聲道:“你或許不知,我母親與你母親是故交,這是她的心意,若你拒絕我恐怕沒法同她交代。”
說罷,不管姜寶憶有沒有答應,徑直從后給她佩戴在頸間,手指不可避免碰到她柔軟的發絲,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就像我親哥哥一樣。”姜寶憶反應過來,這不是趁機拉近關系的好時機嗎,她捏著玉蟬,起身盈盈一拜。
“若大哥哥不嫌棄,咱們就結拜成異性兄妹,往后大哥哥有任何差遣,妹妹都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周啟看她熱忱激動的小臉,心里頭涌起一絲煩躁,冷聲回道:“再說吧。”
-完-
第11章
◎你不回答,我不放你回去◎
轉眼便至盛夏,周家花園里格外熱鬧。
書堂的學生放了半日假,周夫人吩咐廚房做了各色消暑食物,姜寶憶的座挨著周夫人,面前擺滿她喜歡吃的冰鎮瓜果,遠處小廝紛紛舉著竹竿粘鳴蟬,滿樹的叫聲此起彼伏,聽著好不擾人。
姜寶憶正要吃第三塊冰鎮蜜瓜時,白玉盤被人不著痕跡推到旁邊,她抬頭一看,周啟不知何時從外面回來,穿著身雪青色夏季襕衫,長身玉立,撩起衣袍目不斜視的坐在右手邊,方才的舉動似乎是無意的。
這樣熱的天,瞧著那些冰鎮果子就眼饞,姜寶憶見周啟不多時就沉浸在對面戲臺上,便悄悄伸出手,去夠桌邊的蜜瓜。
周啟余光瞟了眼,唇角輕勾,依然坐姿筆直。小姑娘今兒梳著留仙髻,發鬢上簪著桃花流蘇步搖,再細微的動作,步搖還是輕輕晃動,一襲櫻粉色束腰長裙,勾勒出纖細卻不失豐盈的身體,她小心翼翼,卻又貪嘴。
細白的手指眼看就要觸到白玉盤,周啟咳了聲。
那手跟兔子一樣倏地縮了回去。
周啟轉過身去,與她視線相交,她的面上出了汗珠,頭發貼在頰邊,那股清香就更濃了,叫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氣。
“不要吃太多涼,容易腹疼。”
周啟說完,旁邊的周臨就笑:“才吃了幾條蜜瓜,大哥未免太過謹慎。寶憶妹妹,給你。”
他徑直端著盤子遞過去,姜寶憶咬著唇,瞟了眼正襟危坐的周啟,又默默小聲道:“我吃飽了,謝謝二哥哥。”
周臨還想往前硬遞給她,被周啟一把摁住肩膀,強行壓回座位上:“老實聽戲。”
周啟的威嚴不只對姜寶憶有用,聞言,周臨也乖乖坐回去,只敢拿眼神跟姜寶憶交流。
聽戲聽到后半截,周臨提到劉家幼女劉清秋。前幾日周臨去游湖,恰好碰見劉清秋和許家姑娘在水榭參加詩會,許家姑娘素來對人都鼻孔朝天,唯獨對著劉清秋,殷勤備至,說話都跟抹了蜜似的,偏劉清秋性格高傲,總是冷冷淡淡對著許家姑娘的笑臉,那畫面活脫脫像極了溜須拍馬的拍到馬蹄子上。
周臨說的抑揚頓挫,末了又道:“當年許家擁立劉太后的兒子登基,往后便有了許尚書的一路高升,沒想到現在他的兒女還是這副嘴臉,當真骨子里都藏不住的巴結。”
話音剛落,周啟便肅沉著臉訓他:“你最近是愈發口無遮攔,眼下雖沒外人,許家和劉家卻也不是你能信口議論的,下回若再叫我聽見,定狠狠罰你!”
周臨這才意識到荒唐說錯話,訕訕摸著腦袋看向周夫人:“大哥教訓的是,是我糊涂了。”
二樓戲臺,除去姜寶憶,便只他們周家人。
姜寶憶聽得如坐針氈,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她寧愿自己沒長耳朵,雖然周啟話里話外提醒她,沒有外人,把她當自己人,可她還是需要表表忠心,畢竟小命要緊:“夫人和兩位哥哥待我跟親人一般,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像是怕人不信,嘴唇抿得緊緊地。
周夫人拉過她的手,瞧她眉眼間愈發有姜雪的痕跡,不由笑著安慰:“你大哥哥嚴謹慣了,別被他嚇到。方才的話他也不是針對你,只不過二郎的確不該如此信口胡言,不讓你們出去議論,實則是為你們好。
當年的事,今日的人,都不是能再妄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