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檸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月州緊隨其后,自覺地將兩個行李箱都拉了進去。
房門一關(guān),柔霧玫瑰色立柜上的淡色月季映入眼簾。紀安洵腳下一晃,小貓似的蹭上去聞了聞,惹得花瓣上的水珠一抖,驚嚇著滾下。他作怪成功,笑咧了嘴,下意識轉(zhuǎn)頭去看聞月州,卻被高大的陰影罩了半身,他倉皇后退,猛地撞上身后的手繪花瓶。
聞月州眼疾手快地扶住花瓶,收回時用指關(guān)節(jié)輕敲紀安洵的額頭,力道很輕,但紀安洵還是下意識捂住額頭,憤憤地瞪他。
嬌氣包,這么怕我?
第21章 我快瘋了
紀安洵為那聲久違的嬌氣包耳熱心熱,臉上卻還犯犟,白里透紅的臉板著,晶亮的眼睛微微瞪開,只有那上下睫毛不安分地顫動,一下一下,撓得聞月州心里一癢。
聞月州移開眼神,又摸了他的肚子,聽徐至說你今天中午只吃了兩口,沒胃口還是不好吃?
紀安洵暗罵小痣叛徒,摸著肚子說:沒胃口,也不太餓。
那現(xiàn)在吃。聞月州抽開些距離,嗓音含笑,吃完再親。
舊話猝不及防被重提,紀安洵惱燙了耳朵尖,挪動腳步跟在聞月州背后。許是耳朵尖周圍的熱意一直順著脖頸上下蔓延,將他腦子燒壞了,他說:你中午是和誰一起吃飯的?
聞月州拿手機的手一頓,隨即轉(zhuǎn)頭,任憑紀安洵因為剎不住腳直直撞進他懷里,哎呀呀的叫,嘟囔囊的罵。他好整以暇地望著這嬌氣包做戲,這是在查崗?
才不!紀安洵義正言辭,好奇問問,犯法嗎?
不犯。聞月州悶了一下午的心情瞬間明亮了不少,他打開手機點餐,嘴上也不忘解釋,聞弈闌在國外的工作結(jié)束了,今早回國,打了十幾個電話纏著要和我一起吃飯,我嫌他煩,吃一頓得安生。
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纏人干嘛!紀安洵不高興,卻又解釋不出原因,忘了別人是一個姓氏的兄弟,兄友弟恭沒哪里不好。他慢悠悠地往前晃,察覺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聞月州正在點餐,紀安洵便將自己摔入沙發(fā)里,怔怔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發(fā)呆。
上輩子他太過偏執(zhí)激進,因此在車禍死前也沒有和聞月州好好說上兩句話。此時想想,聞月州在得知他死訊時該是什么樣呢?會哭嗎?
還是別了。
紀安洵眨了眨眼,覺得光是想想就有些止不住的難受。他轉(zhuǎn)過頭,突然說:聞月州,你會哄我到什么時候???
聞月州指尖一頓,說:到你原諒我的時候。
紀安洵看著他,明明知道我是個小氣鬼,當(dāng)初為什么要不辭而別呢?
情況太突然,沒有來得及。聞月州沉默良久,后來有機會聯(lián)系你,我又不敢和你說分別。
他總把自己當(dāng)成阿洵的遮陰樹,覺得阿洵沒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想象若是告訴阿洵,阿洵會怎樣哭鬧,顧慮太多,但時間不容他顧慮出個結(jié)果。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但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不到你了。
紀安洵喃喃道:我發(fā)過了瘋,已經(jīng)把你刪掉了。
聞月州曾經(jīng)多次試圖通過大哥來聯(lián)系他,但那時候大哥一邊讀大學(xué)一邊跟項目,一邊防備他們那渣爹整出私生子,一邊還要防著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發(fā)瘋,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也跟著力不從心。
母親在國外自殺了,就在除夕那天。聞月州殘忍地剝開霧紙,我在回家的路上得到通知,什么都來不及想,就被接了過去。她自.殺被救,但情況并不好,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她反復(fù)性的想要自.殺,我要隨時隨地的看著她,不敢合眼。她時常溫柔地看著我發(fā)呆,我深覺愧疚,因為她一定從我身上看到了聞恒的影子,但是我不敢走出她的視線,我期盼她還愛我,愿意為我好起來,可她一句話都不跟我說。
媽的。聞月州抬頭看著天花板,我快瘋了。
聞伯父是個冷酷的人。紀安洵說。
商業(yè)聯(lián)姻,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chǔ),這段婚姻在兩家的長輩看來是強強聯(lián)合,各得所利。只不過誰都不知道,母親是如愿嫁給了她喜歡的人,并且抱著期待,對方也能喜歡她。聞月州輕嘲,一廂情愿。
紀安洵說:你恨聞伯父嗎?
恨的。聞月州想了想,母親說他很可憐,他有想娶的人,可最后只能娶一件互惠互利的商品,他無能違抗,還要對這件商品保持應(yīng)有的尊重和禮貌,這對于一個從小高高在上的天姿驕子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母親說,至少她穿上婚紗的時候,是高興的。
紀安洵說:伯母是個溫柔的人,容易被傷害。
可她對我很殘忍。聞月州轉(zhuǎn)頭,我也對你很殘忍。
你不殘忍。紀安洵吸了吸鼻子,冷靜地說,你只是覺得我離不開你,也沒料到自己會在國外待那么久。你無法在我和伯母之間做出選擇,也無法向大哥開口要接我出國,伯母的身體和學(xué)業(yè)工作、還有來自兩家的壓力壓得你喘不過氣,你無法靜心思考,只能無力逃避。
聞月州。紀安洵罵他,你是個膽小鬼。
是。聞月州說,我是個膽小鬼。
但是你顧慮得沒錯,我本來就是個偏執(zhí)又任性的壞蛋,只會把你的離開當(dāng)做拋棄和背叛。不過我現(xiàn)在稍微長大一點點了,現(xiàn)在我能理解并且支持你的選擇。紀安洵說,伯母只剩你了,你必須要保護她。
他討厭上輩子的自己,偏執(zhí)任性,所以聽不進聞月州的道歉和大哥的勸告,讓他在死前也留有遺憾。
聞月州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答案,他眼尾是紅的,睫毛輕輕顫抖,好半天才說:你不是問我,為什么突然要理你,還想和你和好嗎?
紀安洵眼睛微微睜大。
因為我做了個夢。聞月州沉靜地說,我夢見我之前幾次來找你道歉,你都不接受,我因為白連的事情勸你,你也不聽,咱們每次都鬧得不歡而散。后來我怕你越發(fā)抵觸,只能保持沉默,結(jié)果任由你越陷越深,被白連騙得團團轉(zhuǎn),事業(yè)毀了,名聲毀了,和紀淮珉的關(guān)系也越來越差,最后最后你消失了。
紀安洵怔怔地看著他,好巧啊,我也做了同樣的夢,所以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很害怕。聞月州說,所以我要把你哄回來,圈在身邊,我們都不能再重蹈覆轍。
紀安洵沉默良久,小聲問:那你有沒有夢見我消失之后,你怎么樣了呢?
聞月州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啞聲道:很幸運,我死了。
紀安洵起身走到聞月州身邊,隔著一道溫馨的暖光去看聞月州的手機界面,發(fā)現(xiàn)對方點的菜都是他喜歡吃的。他像根木頭似的僵了一會兒才伸手揪住聞月州的袖口,輕輕一扯,在后者微怔的眼神下說:我不想吃飯,想吃蛋糕,抹茶凝酪蛋糕。
他刻意將眼睛睜大,好像這樣就能不哭似的。
就是我第一次叫你哥哥時吃的那種。
第22章 抹茶凝酪
聞月州來不及說教,熟悉又久違的記憶從他腦子里被重新翻出來,隔著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倉皇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