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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滾下床時,紀安洵突然聽見一陣劈里啪啦聲,他跑到窗邊拉開簾子一瞧,豆大的雨珠滂沱急下,他暗道不好,勾起拖鞋就往外跑。
聞月州!
聞月州正在喝茶,見紀安洵穿著毛茸茸的淡綠色玩偶睡袍跑下來,胸前一朵大紅花,頭上豎起根小呆毛,外面下大雨了,你快讓虔哥來接你,待會兒下久了就更不方便了。
他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我不好意思麻煩他。聞月州放下茶杯起身,很懂分寸,我自己回去就好。
紀安洵抱著手機像抱著本鑒謊字典,那你叫你家的司機嘛!
太麻煩了。聞月州整理服裝,毫不在意,我自己回去就好。
紀安洵冷笑,直接拆穿道:你放屁。
聞月州回以坦蕩,我想申請留宿。
為什么?紀安洵捏緊手機。
如果能留宿,我們相處的時間就能增多。聞月州直視他的雙眼,這樣我就有更多的時間哄你,阿洵,我想爭取一下。
紀安洵喜歡溫柔的人,且不得不臣服于溫柔的聞月州。這個做派斯文優雅的男人在他心里是高高在上且強勢得不容忤逆的,骨子里藏著掌控欲,說一不二,不容置疑,但總能為他破例。
窗外的猛風驟雨化為雨絲風片,寂寥的秋天也因此和氣撩人,他被對方眼中那溫柔涌動的潮水擁裹,濕了身,軟了心,連唇關也毫無見底地放松。
你的申請通過了。
紀安洵聽見自己的回答。
聞月州因此愉悅滿足,眉目舒展,唇角上揚,像只得意的狐貍。他暗自慶幸,紀安洵的心總比臉上看著軟,好哄,又見好就收,態度十分端正地道:謝謝,但是我不好意思給你找麻煩,在沙發上睡一晚就好。
懂事后退是絕佳的滅火技巧,以退為進是上乘的攻心訣竅。
本來還在為自己的不受控而羞惱的紀安洵果然哼了一聲,你懂什么叫待客之道嗎?去客房睡吧,枕頭被子都在衣柜里。 說罷也不管聞月州反應,躲回臥室自暴自棄去了。
聞月州這才發現紀安洵的背上吊著根玩偶小草,隨著他跑動的動作、配合頭上那撮呆毛一顛一顛的。這一切細碎的特征都是鮮活且生動的,足以證明紀安洵就活著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勉強能得到一絲慰藉。
啊啊啊不能再相信聞月州了,他淋點雨關我什么事!紀安洵將臉壓在被子上,木著臉嘟囔,反正他常年鍛煉,身體倍兒棒,又不會感冒。
他感覺自己像被牽著鼻子走的小烏龜,聞月州往哪兒牽,他就往哪兒爬,對方輕易掌控,而他呆呆笨笨,毫無還手之力。
窗外大雨傾盆,像在附和著嘲諷。
叩叩!
小烏龜立馬跑過去打開門,怎么了?
聞月州的眼神毫不正人君子地鉆入紀安洵脖頸下那片突兀漂亮的鎖骨,又被紀安洵不解的二次問詢打開,最后對上那雙渾然不覺的眼睛。或明或暗的心思在這一瞬間混亂攪動,他倏地伸手將紀安洵肩膀處那片不老實的布料扯正。
謝謝。紀安洵的臉說紅就紅,尷尬得要命。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起以前聽過的八卦。說聞月州有一次在酒店休息,半夜被隔壁劇組的年輕藝人敲門獻身,香肩半露、含嬌帶怯的,可聞月州辦個眼神都不帶給的,那藝人不知進退,最后直接被酒店的保安給帶走,里子面子丟個精光,在圈內也徹底沒了消息。
從這次以后,就再也沒人敢敲聞月州的門了。
明明他不是那個藝人,也沒有獻身的心思,可肩膀上那塊布料著了火似的燙,他就是想到了這個。
聞月州見他呆愣,不禁問道:在想什么?
酒店半夜獻身啊。紀安洵脫口而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聞月州拽著胳膊拉近,他抵抗不得,在門壁與聞月州之間的狹窄縫隙里縮成了一團凍肉,僵硬地等待聞月州的敲打。
聞月州問:誰敢跟你獻身?
紀安洵鬧了笑話,敏銳地聽出聞月州話里的情緒。他小時候雖然喜歡恃寵生嬌,但當聞月州真生氣時,還是沒膽子在虎屁.股上拔毛。舊習慣穿過兩輩子間的滾滾亂涌,他小聲解釋:我說你。
聞月州反應過來,握著他胳膊的手松了三分力。
紀安洵察覺危險閘門已經關閉,又說:我聽別人說的。
我很清白。聞月州放開他,意味不明地道,我只睡喜歡的人。
跟我有個屁關系!紀安洵莫名心跳加快,催促道:你剛才敲門,到底想干嘛?
外面下大雨了。聞月州看著他,要我陪你睡嗎?
第9章 曖昧不清
紀安洵很喜歡下雨天。
小時候每到晚上下雨時,他都會跑到聞月州家里去擠被窩。他們挨在一起,聞月州會給他講故事,有時候也會唱歌哄他睡覺,但這個是他撒嬌求來的,因為聞月州不常唱歌。
他們都還記得。
紀安洵抿了抿唇,埋下腦袋不肯看他,可是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長大了也是阿洵。聞月州伸手壓了壓他支棱起來的呆毛,沒有強求,不愿意也沒關系,把窗戶關好,早點休息,待會兒少玩手機,有什么事情就叫我,好嗎?
這次紀安洵沒有心軟,嘴巴也跟著知道分寸,只點了點頭,看著聞月州關門。他站在門前發了會兒呆,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氣球,癟了。
他承認試鏡的時候很幸運,因為選段戳中了他的心,那些真切存在的回憶成為他的助力,讓他比所有人都真情實感。但季洵遠比他堅強體面,一曲鋼琴后只是流淚發呆,不像他再也繃不住,又哭又鬧的像個瘋小孩。他猜測那時候的自己驚狂嚇人,因為兩家的傭人遠遠看著不敢靠近,竊竊私語都帶著顫意。
在醫院醒來后是他第一次看見大哥哭。因為心疼害怕,大哥竟然愿意送他出國,到聞月州身邊去,但是他拒絕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聞月州面前擺出驕傲。
在他十四歲的那年除夕,他們互相拋棄。
紀安洵呼吸紊亂,從酒柜上順了瓶酒。
聞月州站在門外,再抬腳時只覺得僵硬酥麻,那滋味很難受,不疼不癢,但讓人怎么都忽略不了。房門隔音很好,他聽不見紀安洵的呼吸,在深夜中咂摸著痛苦難捱的滋味。
*
網上關于聞月州和紀安洵同時出演電影的討論依舊熱火朝天,并且在當晚九點半的時候到達了新的高潮。
兩條熱搜被高高掛起在上方
#阿洵,你終于回到我身邊。@猛攻小紀#
#紀安洵成為聞月州微博唯一關注#
聞月州終于在大家千呼萬喚中出來,卻不是來重操打臉舊業,而是來幫忙官宣,甚至賣力營業。
曖昧不清,真假不明,叫人恍惚不安。
【官宣就官宣,為什么要艾特?艾特就算了,叫阿洵干嘛啊,雖然角色叫季洵,但是真的會讓人看不清啊聞老板聞爸爸聞總!】
【最嚇人的難道不是關注嗎?聞老師第一次關注人,要不要這么努力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