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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和他分手了,是他提出來的,就在今天。哥,你千萬不要愛我了,我是一個壞女人,我有什么值得你去愛的呢?”
“你是周洲。”他說
周洲莞爾,“可我沒多少時間了。”
長長地嘆息,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星空,永恒又令人絕望,“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只能這么做,斬斷他的愛,那樣在我離開的時候,他就不會傷心了吧。”
話題一轉,周洲問他:“你說現在幾點了?”
不等他回答,又自顧自的說道:“我們干脆就坐在這兒等日出吧,這里視野開闊,位置又好,看到的太陽一定又大又圓,想想就很激動。”
他看著她激動地開始泛紅的側顏終究是沒開口,想說的話有很多,可是那些話卻已經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的必要了,她也不必知道。
終究沒等來日出。
曙光微亮時,一朵朵烏云結結實實的罩頂而來,不多時,天空下起了零星小雨,眼看著日出是要泡湯了,兩人還來不及感慨便躲進車子里避雨。
卻不想雨越下越大,小路泥濘濕滑,一定是開不了車,兩個人躲在車里等雨停,車窗外雨水滴答,順著玻璃蜿蜒滑下,留下一道道水痕,一聲聲急促宛如鼓點,聽著有耳邊像一曲單調的催眠曲。
周洲熬了一夜,早已沉沉睡下。她蜷縮在后座上,睡顏恬靜。
宋安臣看著她的睡顏,在一旁默默守候。
最終他們是被警察叔叔護送著的下山的。
雨一直沒停,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勢漸收,天上仍舊飄蕩著零星細雨,兩個人被困在山上餓了一天兩夜。
被搜救隊找到的時候真是狼狽不堪,又冷又餓,周洲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子。
她哆嗦的捧著白粥,手指又冰又涼,關節都僵硬了,坐在椅子上,顯然整個人還沒緩過勁兒來。
警局里人來人往,宋安臣早就被人接走了,她卻不愿意離開。
她能去哪兒呢?天地之大,竟然再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周洲坐了一會兒,緩過勁兒來,又低頭抿了一口,濃稠的白粥下口,她的胃開始發暖。
她打開包裝,拿起里面的面包就著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餓的太久,她已經麻木,這會兒才覺得肚子很餓。
她小口吃著面包,低眉垂目,她的吃相很斯文,很安靜,如果不留神根本就會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魏徽澤進來時見到的就是她這副模樣。他沒有出聲,而是躲在暗角貪婪的窺探她。
他的手掌握成拳,狠下心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是她的選擇,她早就和自己沒關系了,可是他一邊又忍不住去心疼她,怨妒宋安臣,為什么帶她去那么危險的地方,為什么沒照顧好她。
其實這可真怪不了宋安臣,是周周執意不肯和他走,她才會留在這里,可惜宋安臣不在這里,無法替自己辯解,所以這口黑鍋是結結實實的背上了。
外面的動靜引起周洲的注意,她望過去,瞬間怔住了。
跳下椅子就要往外追,半道卻硬生生的停住了。
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發空,捧著杯子的手不自覺的握緊,嘴里的甜香也漸漸發苦,睫羽半垂,斂住了眼底的痛苦。
自己現在這樣,又有什么臉面去見他,他們是什么關系,她又是他的什么人。
前女友嗎?想起這,周洲的一顆心就好像泡在海水里,又咸又哭。他一直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這就是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
“周洲,周洲,周洲……”
第一聲她以為是錯覺,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她終于再也不能忽視否認,驚喜的抬頭,眼中盛放著炙熱的光亮,那種情愫,那么濃烈,仿佛要將人溺斃其中。
是他。
她的心又一次復蘇,喜悅,狂喜如野草般在她心里瘋長,綿延千里。
她的愛如野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重歸黯淡,咬著下唇,低頭沉默,周洲不確定在她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后,魏徽澤還會原諒她,她覺得時間是如此漫長,她像犯人等待的他最后的裁決。
“傻小兔,我們回家吧。”
魏先生終究狠不下心腸,他愛這個人,他可以騙過任何人,卻唯獨騙不了他自己。
“徽澤——”
周洲諾諾出聲,仰著臉的瞬間,叫他心頭一緊。
快步走到她眼前,他黑色的眸子里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疼惜,他皺眉問她:“疼不疼?”
她搖頭。
他卻很心疼,她唇上那深深的齒痕竟然被她自己咬得沁出血來。那艷色的血染上她失色的唇瓣。那般醒目,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摟住她的腰身,仿佛忘記了周遭的一切,輕輕的,珍之又珍的吻上她的唇瓣,一股腥甜在兩個人唇舌間輾轉。
他抱著周洲,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午后3:00,木棕櫚葉子淺淺深深的在青磚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深□□紅,或深或淺,像一幅暖色調的畫作,日頭斜斜,是琛城許久不見的晴天。
暖暖的光線透過明凈的玻璃窗射進廚房,細細碎碎的灑落一地。
廚房里散發著香甜的誘惑,一地的流光炫目。
周洲坐在椅子上,長發披散,軟軟柔柔的垂下來,好似黑色的細緞子。
她穿著淺粉色的棉質居家服在溫暖的屋子里,露出雪白的鎖骨,她軟軟的枕著椅背,無數道金色光線鍍上他的臉頰,暈染她黑色的發梢。
手邊桌子上放著一瓶開封的紅酒和一只高腳杯,紅如血的優質美酒盛放在透明的酒杯里,波光蕩漾。素手輕搭上椅子一側,垂手明如玉。
魏徽澤進來時便見到如此模樣,領子微開,白皙鎖骨,紅酒美人,她不僅有點兒心旗搖曳,竟然癡癡的看著她,忘了出聲。
好半晌,周洲小憩醒了,她似乎有所察覺,微微側頭看一下門邊。
她在一樹春光中,臉上紅暈未散,正發著挺誘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