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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挖掉的眼睛已經被丁羽撕了布條蒙起來了,不然她覺得自己可能受不住。呼吸還算穩定,但不時的抽搐顯然代表著內部仍有各種傷勢。
丁羽看著看著,不由深深吸了口氣,移開了視線。她真的太害怕了。
第75章
靜靜地坐了一會,丁羽緩了緩情緒,猶豫了一下。她心里明白,將這個明擺著是假的“君洛寧”放下才是正途。雖說也不代表著這就是戰勝心魔了,但顯然像她這樣堅持帶著到處走,就是真的心理不太正常。
可這個“君洛寧”沒了呼吸倒也罷了,她或許還能將他埋葬。現在卻是個活人,叫她放下不管,實在難以選擇。最后,她將臉貼在那人臉上,感受到與真人一般無二的溫度與柔軟,仍是將人負在背上,原路返回,去尋王承平兄弟二人。
她耗了不少時間,過去尋人本是抱著萬一的想法,不想這一去才發現,兄弟二人還真的沒離開。
丁羽到時,王承安被一根泛著不祥暗紅色澤的長藤纏著腰拖在半空揮動,王承平奮力揮舞長劍,一邊擊打那些朝他攻擊而來的各種枝條藤蔓,一邊試圖救出弟弟。
王承安也在自救,但臉色通紅,嘴巴大張,顯然是勒得快不行了。
丁羽差點直接沖過去了。好在這些日子不是白學的,剎住腳,先向四下里一掃。
她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漫天亂舞亂抽的植物中,有一根纏繞在大樹上的綠藤,只是昂起最上端,輕輕搖擺著,卻沒參與攻擊。
丁羽瞇了瞇眼,事有反常即為妖,雖然不確定,不過試一下又不會死。
靈力運轉,身如風馳,在那些異植反應過來之前,丁羽已沖到近前,一劍揮去——鏘然一聲,如擊金鐵,雖未建功,接下來的事卻證實了她的猜測。
“這些異植有指揮者,攻擊這里!”她高呼一聲,緊了緊捆在身上的繩子,腳下一錯,于間不容發之際避開破空而來的一根樹枝,再度揮劍,擊打在同一個地方。
王承安也被血藤甩了出去,王承平不用救他,果斷前來相助。丁羽一時顧不上別人,眼中只盯著自己擊中的地方,那里看似無事,卻有一道淺淺劍痕。成了,這里擋路的敵人果然不是實力過于碾壓的。
她耳聽八方,只跟那一處過不去。王承平和爬起來堅持戰斗的王承安可沒她的本事,每每砍上幾劍,就被擊飛出去,雖說戰意高昂令人佩服,可丁羽百忙之中仍然抽空大叫:“你們替我擋著攻擊!”
她怕兩人還沒成功,就被外界緊急叫醒。
王承安雖不服氣,但胸腑作痛,已經吐出幾口血了,自己也知道再打下去只能離開夢魘世界。王承平就沒他這么矯情了,聽了丁羽的話,果斷轉換目標,只站她身前,替她攔下一些攻擊。
王承安咬咬牙,也只得過來,二人各占一角,擋下了這一面的多數攻擊,丁羽頓時輕松不少,那根綠藤的揮舞,似也顯出幾分慌亂來。
一劍,一劍,又一劍,丁羽靈力將盡時,終是將那不知何來歷的綠藤斬斷。它如同活物般掙扎了兩下,漸漸垂下去,綠色光澤漸漸淡去,露出了灰敗之相。
其他異植也突然委頓,像是失了目標,長長的枝條藤蔓拖在地上,慢慢縮了回去。
丁羽拔腿就跑。她可不確定那玩意是真死了,畢竟沒化灰呢。萬一人家只是緩一下再跟他們干架,她可沒力氣再打一場了。
王承平兄弟倆愣了愣,也趕緊跟上去。
“那到底是植物還是動物,怎么還帶指揮的!”王承安吃了大虧,一停下來就站不住了,坐倒呼呼喘氣,不由得抱怨。
丁羽也累得不行,先將“君洛寧”放下,然后吞了顆藥恢復,緩過來才道:“那要不是誰幻想出來的,就是古代已經滅絕的靈植了。怪不得血魔也會潛進來找夢魘花服用,這里面好些滅絕的靈植異獸,他們想強化血脈,除了這里就只能期望發現新的大型世界了。”
“你們想要什么,惹來的麻煩也不小。”她問。
王承平看了眼弟弟,悶聲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不過我想要的應該是能改善資質的丹藥。”
王承安愣了愣,道:“我也是。”難怪他們的方向一致,原來是想要一樣的東西。
他對自己的資質仍不滿意,早些時候他是意氣風發,在天意宗雖非同輩第一,但也排在中上游,自覺未來能撐起家族。但自從出山游歷以來,見多了天縱英才,他明白了,自己在天意宗這個位置實在不算什么,放眼整個修真界,他更是還差得遠。
所以知道有個夢魘界,他就心動了。
丁羽皺了眉,剛剛她才聽師父說過夢想之地中取物的難度。她那是難,可王家兄弟的也不比她容易多少。
改變天生的資質,這也是一件可稱逆天的事。這種物事,比起自然而生的靈藥、現實可尋的靈獸而言,稱得上是“空想”。
“如果是這個的話,你們拿到手的東西,會比預想的要差,別指望吃藥吃成絕代天驕,只會稍稍改善一二。”現學現賣,她教導王家兄弟。
不過人家不用他們教,王承安一點也不驚訝,還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目光:“我知道,我們又不是散修。”言下之意,出來之前自有師門教導,或是典籍查詢,哪像散修一樣苦兮兮的什么信息也沒有。
好吧。丁羽咳了一聲,她師父可是沒提醒她。這大概是在教訓她,不要仗著有他隨時可問,就不做好準備工作。
丁羽反省了一下自己出門前就知道要來,卻沒去藏書樓找資料的行為,誠懇地跟君洛寧認錯:“師父,我明白了。不過我出來什么也沒看,下面要去的地方,是你告訴我,還是我先回去翻書?”
君洛寧輕笑,他確實是這個用意,知道錯便好,他也不為己甚,道:“這次便罷了,我會與你細說。”
眼下,三人面臨一個大問題。雖說他們所欲之物比丁羽所求還簡單些,但兩人想的一樣,這危險也就疊加了。
難不成再呼叫師父幫忙?丁羽有點猶豫,這點猶豫也讓君洛寧聽出來了。
“時間還早,我傳他二人一套劍法,加上你,應該能應付過去。你告訴他們,是我過去自創,沒有什么忌諱。”
丁羽眼睛一亮,看了看兄弟二人,決定先問王承平。
“看來我們想過關不容易,我教你一套劍法,你學不學?”
“你們守正宗的?”王承平趕緊拒絕,“我不能偷學。”
“不是。”丁羽連忙解釋,“這個,其實是我師父以前自創的,不是守正宗不傳之秘。他讓我學的時候說是辛苦了一場不想讓劍法埋沒,叫我找人傳下去。我覺得你就合適。”
“那,我學。”王承平沒多想。他性子就是這樣,輕易不接納人,但把丁羽當作朋友之后,有些事就不那么介意了。
王承安冷眼旁觀,切了一聲。不想丁羽又向他看過來,笑咪咪地,一看就不懷好意。
“你干嘛?”他原本坐著,不由屁股向后挪了一下,“別打我主意,我不學。”
“那我們兩個人,還是到不了目的地,你說怎么辦?”
王承安臉色變來變去,最后一低頭,默認了。他太想提高資質了,哪怕一絲都好。從小看同胞哥哥跟在自己后面拼命追趕也無濟于事,他深深知道,天資哪怕只差一線,上百年的修行下來,足可將同輩人甩到不知何方。現在這個需要追趕別人的變成他了,他有一點希望都不想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