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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羽其實有點慚愧,這也不能算是她看出來的。她每天練劍打坐觀想,符文陣法之學也只是剛入門。這所謂剛入門,是指剛剛背完了千多個常用符文,開始理解每個符文的含義,兩兩組合,三三組合的變化。
君洛寧更注重基礎,除了讓她背下常見陣法的破解方法之外,根本還沒真正讓她學陣法方面的知識。
只不過楊飛這個隱藏的底牌,早在準備資料的時候,她就和師父討論過了。當時君洛寧就認為楊飛不可能只靠一個殺陣和一套劍術走到這一步,輸陣的人不可能因為一個攻擊型的陣法就手忙腳亂顧此失彼,要她注意隱藏的另一重符陣,并認為很可能是一個幻陣。
又讓他說準了。
丁羽分了一半注意力在陣法上,一直采取守勢,看起來隨時會落敗。冉清也有點緊張,面上還是輕松笑意,手心卻捏出了汗。
楊飛面露自信的微笑,他勝利在握了,不由貌似謙恭地嘲道:“師叔似乎于陣法之道并不擅長,弟子久聞孤云峰長于諸般雜藝,乃至指點諸峰,今日本想求師叔指點,看來弟子沒有這個機緣了。”
說著,再催靈力,陣中攻勢加急,掩蓋得幻陣更不為人注意了。
驀然,臺上寧洛哈地一聲:“你這陣法確實不錯。”腳上攸退又進,正巧避開襲來的一道水箭。
“最難得的乃是這份巧思。”身子微旋,繞到了楊飛身后,楊飛不及轉身,長劍向后急刺,卻刺了個空,丁羽又轉回了前方。
“陣法之下,又掩一陣。”
楊飛一驚,竟被他看出來了。
“更有設計之妙,有意引人忽視。”
丁羽當真指點起來。楊飛惱怒,臺下弟子卻興奮起來,通陣法之道的便更用心觀察起來,曾經敗在楊飛手下之人也拍著腿恍然大悟。
丁羽在臺上忽進忽退,左繞右走,并非耍帥,正是為了尋找破綻,此時已經心中有數,手中長劍似左實右,翻腕刺向虛空中某一處。
楊飛甚至不知道她這是在做什么,就覺輸出的靈力不暢,陣法突然停了運轉,再一瞬,驀地崩潰散去。
這一下來得突然,他連劍招都忘了再使下去,被丁羽近身刺在胸口,眨了眨眼,呆在了原地。
丁羽等了一會,他還是呆呆的沒有反應,丁羽無奈,直接問:“認不認輸?”
楊飛臉色灰敗,看了看臺下同門,卻沒見到惋惜和同仇敵愾的憤怒,而是有點小興奮地朝他揮揮手,不知道什么意思。
丁羽也小有得意,雖然關鍵之處是師父事先教的,但具體如何破陣,卻是她自己看出來的,頗有成就感。見楊飛呆著不認輸也不繼續打,她便撤了劍,一手反持長劍,一手負在身后,淡然道:“你的問題,我若在臺上說了,對你日后再戰不利,不妨過后來尋我。今日便到這里吧。”
向刑堂弟子點頭示意,得到確定對戰結束的表示后,丁羽飛身下臺,一派瀟灑高人之舉。
等她飛下臺,冉清正笑吟吟等著他。
“師叔還會陣法?”
“不會。”丁羽來了個大喘氣,“只會破。”
冉清當她玩笑,掩嘴笑個不住。
幾人正要回去,丁羽笑笑,道:“等一下,還有事呢。”
果然沒一多會,人散得差不多之后,楊飛跟了過來:“師叔。”叫了一聲,又尷尬地停住了。
丁羽很想拍肩鼓勵一下,奈何個子還是比成年人矮一點,女子身量又比男子矮些,踮腳去拍就不是勵志劇,也不是親情劇,而是搞笑劇了。只能一臉“慈祥”地問:“你是不是想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里?”
楊飛眼睛這邊看看,那邊瞄瞄,終于還是轉了回來,用力點了點頭,臉卻又紅了。
這也是丁羽打出來的名氣。
說起來不好意思,做起來相當過癮,有君洛寧教導在前,丁羽上臺與人比斗,遇上那桀驁不馴的,總喜歡擺擺長輩的譜,語重心長的評點他們的招式和戰法,然后再一一破去。
開始,那些弟子總是羞惱憤恨,后來卻漸漸發現了好處。丁羽不但指出他們的弱點,更是指明還需如何彌補。若能正視,就有不小進步。
到后來挑戰丁羽的,甚至有人不是為了打敗她,只是為了求得指點。時間一長,就算是碧云和刑堂兩脈弟子,上了臺也不自覺地收起不服不馴的態度,恭恭敬敬說一聲請師叔指教了。
最近觀戰人數爆多,也是這個原因,大家都想看孤云峰小師叔今天又裝什么……又指點了什么,對自己是不是也有幫助。
楊飛在擂臺上茫然不解,下了臺自然可以找人去問,這一問才知道,其他同門已經不怎么因為君洛寧而遷怒孤云峰了。小師叔最近對戰,戰得人人心服,有些外門弟子干脆直接去孤云峰求教。而碧云與刑堂兩脈還拉不下這個臉,就通過挑戰來給自己下臺。
第34章
楊飛這些師兄弟們,還以為他也是這樣,一點沒看出他在臺上的尷尬來。
楊飛對此將信將疑,但冷靜下來,褪去了在臺上被人叫破底牌的震驚與羞惱,求知之欲就占了上風,思來想去,還是在同門的催促下,趕在丁羽回山之前來求教。
“你雙重陣法的想法不錯,設計也巧妙,但是一旦看破,又懂符文陣法的話,破起來也簡單。”丁羽用劍在地上大致畫出了陣圖,指點給他看,“你看,你現在還沒有煉陣入體,所以要操縱兩個陣,還要與人過招,就只能通過一個聯結點輸入靈力。這個聯結點你隱藏得太差,我試了幾回便找出來了。”
楊飛仔細聽了,又思索了一陣,苦惱道:“我也知道這個問題,只是一直以來僥幸,沒有被人發現,還以為能瞞過。不知師……師叔有沒有辦法?”
“你讓我回去問……想一想,如果有了主意,我讓冉清去找你。”丁羽哪有辦法,她只能回去問師父。不過直接說問君洛寧肯定讓楊飛尷尬,所以及時改口。
等快到申時,丁羽進入地底,先入陣煉體,等到陣法停止運轉時,看了看君洛寧,想問一問楊飛的問題。不過她也不確定今天君洛寧會不會理她,所以也沒跟楊飛把話說死了。
君洛寧還是最近的老樣子,閉目沉思,不知道想些什么。丁羽便沒打擾,先在一邊自己修煉。快走時,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師父?”
果然君洛寧并不理會。
丁羽原本也沒在意,最近都是如此,她習慣了。但走得近了才發覺不對,君洛寧臉色蒼白,眉頭糾結,似極痛苦。丁羽慌了神,扳住他肩連喚了幾聲不得回應,一急之下直接對著君洛寧耳邊大喊了一聲,君洛寧牙關一松,緩緩睜開眼。
他似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不知身在何處,氣息輕吐,似欲舒展一二,被束住動彈不得,怔了怔,這才恍然,皺眉問:“你來了多久了?”
“很久了。師父,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