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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依言而行,換了水過來,彎下腰細細給他擦盡了。
真的不如殺了他。從另一個時空過來的少女心想,仙盟廢除肉刑還是有道理的,盡管她也跟著人喊過不恢復肉刑不足以平民憤,但少女畢竟心軟,親眼見著才發現自己就是個口號家。
因為當她清洗到掌心那個被穿透的傷口附近時,連大氣也不敢出了,極輕極柔地拂過去,還被手指微微的一搐給驚到不敢動彈。
“與你無干,是符法雷擊。”君洛寧確實敏銳,立刻就發現了她的異狀,卻嘲笑起她來,“怎么,江非千挑萬選出來的,就是你這個模樣?丁羽,不想死就離本座遠著。”
他語氣森然:“本座面前豈缺你一個討好的小輩。”
丁羽直起腰,悶悶的應他:“我沒討好你,還有,我是你徒弟,不是隨便什么小輩。”
性子軟,骨頭硬,嘴也硬。君洛寧在心里暗暗做了個評價,思忖著以后該如何應對。
他天生善與人處,倒不用專門去揣摩人心,與人相交時自然而然便令人傾慕喜悅。自從關在這里,連看守弟子都避之唯恐不及之后,已有近三百年不曾真正與生人交流過。現在閑來無事,便琢磨起丁羽來。
可憐丁羽還不知已被一個瞎子在心里橫剖豎析,除了隱秘之事不為人知之外,性情為人處世之道,怕是不多久,眼前這個瞎子就要比自己更了解她自己了。
第20章
丁羽還在全心全意的把事情做完,被君洛寧說了,仍是換了一邊,將他另一只手上血污也擦去,這才直起身來,舒了口氣,告辭離開。
孤云峰能用這個法子修煉的人不多,不算丁羽自己,只有四人沒有筑基,另有十二人雖然已凝靈種,但未滿三十,尚有可塑性。
其他人,真要利用這個法子煉體是可以的,但對修煉本身是沒什么大用了。
丁羽也就沒勉強,只選了這些人,然后將他們挨個訪問一遍,聊了幾天,準備一肚子的悲慘故事才去找江非。
不過白準備了,江非只略想了想就同意了她的請求,還表示他大徒弟座下有個小徒孫,也可以去修煉一下。
丁羽一肚子話沒說出來,還多了個添頭。那小徒孫不就是武鴻烈嘛?她本來就想帶他去的,被君洛寧最后那句話弄得心里總不得勁,暫時放棄了,沒想到還是被掌教塞了過來。
罷了罷了,就夾帶上他吧。
不算武鴻烈一共十六人,丁羽給他們排了班,就輪值看守,拿著輪值的令牌入內修煉,不得外泄,不得喧嘩吵鬧。
這些孤云外門弟子哪里有過這樣的機會,都是又驚又喜,私下里更做了約定,誰違反規矩,人人得而誅之!
安排好之后,她想想君洛寧的原意,心里也十分可惜。若是能收費,細水長流,可是筆長期進項啊。
“丫頭,又在想什么,這種口水要落下來的模樣,真是丟人。”
熟悉的戲謔聲,是馮越來了。他這兩月聽說在閉關煉一種丹藥,一直沒出現,讓丁羽想問他欠債的事都沒機會。
所以一聽見他聲音,丁羽當真要流口水了,雙眼放光,把馮越反而弄得奇怪起來。
“馮師叔,你是不是欠我師父債沒還啊?”
馮越反手就給她一爆栗:“師叔我照顧你是情份,不是因為欠債。”
丁羽委屈地摸著頭:“可我師父說你欠他債沒還,讓我跟你要靈石。”
馮越呆了呆,疑惑地想起來,漸漸臉色古怪起來:“師兄說的?他……他以前給過我不少東西,但沒說是借的啊。”
丁羽純潔地看著他,馮越回過神來瞪她:“別這么看我,我知道師兄的意思,讓我照顧照顧你而已。我可不是欠了帳不還的人。說吧,需要多少?”
丁羽也不是那種真的厚臉皮的人,哪好意思真再跟他開口,便把原委說了:“我給師父讀書聽,但是沒靈石了,借不到。其實有靈石也沒用,藏書樓的新書我都讀完了。”
馮越有些疑惑。
“你這丫頭是吃靈石的么,這么快就用完了?”他也怕一次給太多,丁羽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所以估著她修煉的量給的。哪知道丁羽給君洛寧買書去讀,用起來飛快。
不過他沒有細問,而是又給了她一百塊下品靈石,“你先用著。師兄一定是太無聊了。這樣,你拿這張丹方去給他,讓他幫我看看,我閉關兩個月,還是沒煉成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丁羽這才發現,馮越精神并不好,神色萎靡,可能是煉丹時不眠不休,最后仍是失敗,又沒找出原因,打擊有點兒大。
“嗯,對了,還有幾張,都是過去沒成功的丹方,試了多次也沒找出問題,只能放一邊了。你一起帶去讓他看看。你沐師兄那估計也存了不少問題,下次我讓他也交給你。”
丁羽接過丹方,順便看了一眼,看不懂。
“行,我去給他研究,不過什么時候有結果就不知道了。”
馮越揮揮手:“讓他慢慢想。我這些年也學透了本門現有的藥典,這些都是新嘗試,師兄不能動手,只能從藥理和手法上琢磨,總能打發不少時間。”
馮越看上去十分疲倦,丁羽懷疑他是不是一出關就來看望自己了,這時接過丹方就要送客,好讓他回去休息。馮越笑罵她過河拆橋,腳下一點,人已去得沒影了。
丁羽搖搖頭,想了想最近沒見武鴻烈來地牢修煉,便又往幻花溪谷去找武鴻烈。
最近太忙,也是好一陣沒與他來往了,武鴻烈看到她便圍著她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這才多久沒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筑基都快成功了吧?”
丁羽連連受傷,前陣子氣色一直不太好。但最近隨著修煉有所小成,膚色晶瑩潤澤,原有傷痕也消失不見,氣色極佳,武鴻烈自是看得出。
“就許你有師父耳提面命,不許我師父好好指點我么?”丁羽笑著反問。隨著時間過去,或許也有功法適合體質的原因,她最近開始長個子,已經不像原來比武鴻烈明顯矮上一截,兩人之間也更像同齡朋友。
“快別提你那師父了,我想著就恨不得罵醒你,好好的接受孤云峰陳師祖的衣缽不好嗎?非得兼著他的傳人。”武鴻烈撇嘴。
“那我走了,好事沒你的份了。”丁羽轉身就走,被武鴻烈一把拉住。
“什么事,快說,別賣關子。”
丁羽訝異:“掌教和你師父沒說?讓你去孤云峰地牢那個陣法里煉體呀。”
武鴻烈一聽是這事,人就耷下來了:“這事啊,我不去,我才不受那個叛徒的恩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