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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簡單,顯而易見。慕容還繞到蕭連眼前,從領口上將她的刑部尚書拎起來,“朕早就說過,太傅之死已有定論,再勿追究,你為何不聽?如今再這么翻騰,與大家有什么好處??你當朕拿你們這幫人沒辦法么?”
蕭連垂目,死死咬著嘴唇,一副頹敗之勢。
“朕還說過,別動潘毓!你為什么不聽?嗬,連大燕的百姓都知道朕和師兄的關系不一般,偏你不信!”
“蕭卿做了錯事,那也是一心為朕,為朝廷,朕看在太傅面上,…..饒你一回罷。可那禍水陳氏就留不得了,蠱惑朝廷重臣,干涉刑事,壞朕大事,是該好好處理!你熟識刑律,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圣上開恩吶,……..圣上開恩吶!”慕容還松了手,刑部尚書軟軟趴倒在地上,眼淚鼻涕一齊流出來了。陳氏是她的心頭肉,當真不舍,殺了陳氏,這是在要她的命呢!
蕭連很傷心,顧不得形象,哭哭啼啼的替陳氏求饒,慕容還擺了擺手,跟前的長使叫了幾個宮人將尚書大人架了出去。
張長使站在殿外對著上氣不接下氣的蕭連躬身,“蕭大人勿要多心,好生養著,您的前景亮堂著吶!圣上說了,等您緩過勁兒來,就近撿個好天氣,將罪人陳氏剮了就是了。”言畢,又轉頭吩咐這幾個宮人,“你們幾個好生服侍著大人,大雨天的,趕緊抬出去,叫外面候著的接回府上歇息去,若是有個閃失,仔細你們的皮!”
……..
雨從早晨一直下到了傍晚,始終沒有停歇,潘毓也不曾蘇醒,空曠的大殿里只余慕容還守在一旁,喃喃自語。
“師兄,我如今連一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了呢。…..真夠可憐的…….”
“我將你當做兄長,你未必將我當做妹子吧….. ”
“……等你好了,還愿意沖鋒陷陣,奮勇殺敵么…….”
“我以后封你做大將軍,…..你別辭官行么?”
“武思芳有什么好?…..叫你們一個個死心塌地…….”
“…….我從不指望你能和我一條心,我這樣的人,不配得到非冉的原諒,可能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慕容還自言自語,落寞之極,打算離開。她今天似乎等不到潘毓開口說話了,起身的瞬間,恍惚聽到潘毓微弱的囈語,她心頭一熱,忙俯下身來,聽見他咽喉間費力的撕拉聲里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詞,“……芳…..兒…….”
慕容還仰了頭,將眼淚倒回去,快步出了東明殿。她壓制著胸中的澎湃,一口氣登上九重朝陽塔,俯瞰天下。帝都的繁華與榮盛,籠罩在氤氳朦朧之中,耳邊嘩嘩的雨聲,似乎也沖進了她的心里。
遠景辨識不清,雨水沿著高塔的翹角飛檐肆意傾瀉,形成獨特巍峨的景象,皇帝孤身站在塔頂,一遍一遍堅定著自己的信念,“有生之年,無論用什么手段,哪怕背親棄友,也要復我慕容氏的昔日榮光,實現祖母的鴻愿!...…..總有一日,我大燕的鐵蹄要踏遍這萬里河山,天下一統,從此我大燕子孫萬代安享盛世太平,再無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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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侍御醫艾七分由親愛的七分艾友情客串,蕭連由親愛的:-)友情客串,這樣虐的角色,作者真心感謝大家的支持。
作者有話要說: 有話說:不會填坑,寫了這么多章,發現西門這個故事還是沒有全部講完,真坑爹。本卷只填不挖,要是親們發現又我一不小心挖了新的,趕緊說,立馬填,絕不拖延。
換個視角,寫一下慕容還和男主,好像寫崩了,哎。下章還是女主的戲。
求收藏,看在he的份上。話說俺們貌似離結局也不太遠了。
求捉蟲,謝謝!
☆、絕境逢生
話說武思芳頂風冒雨回去之后,已徹底變成了落湯雞,連著打了無數個噴嚏,緊跟著喝了一碗仆子端上來的熱姜湯,懶懶換了衣衫,之后身子一歪躺倒在床榻上,誰叫也不應,昏睡過去了。
家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行為嚇壞了家下仆子。掌事急了,扯住小陶大夫不松手,小陶大夫掙脫不得,氣得跺腳,“放心吧,死不了!她就是累了,你讓人家歇會兒不行嗎??”
………
小陶大夫說的沒錯,武思芳什么樣兒?她不是那種受了打擊就此一蹶不振的類型,只要緩過勁兒來照樣活蹦亂跳的,沒事兒人一個。不過這回傷得確實有些嚴重,因為這是武思芳有史以來,頹喪時間最長的一次。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
到了第三天頭上,武思芳一骨碌爬起來,跑到院子里甩出一套亂拳,精神抖擻,哼哼嚯嚯地給自己鼓勁兒。
掌事站在院子里,看著家主舞了半天,眼花繚亂。才思量著要怎么開口,武思芳嘿的一下閃到面前,生生給她唬了一跳。
“收拾東西,我們全部回金流!”武思芳叉著腰,中氣十足。
“為….為….什么??”掌事想不通,京都多好啊,她好不容易從小地方挪到了繁華榮盛之地,這才幾天,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因為,……我要敗家!”武思芳吼得理直氣壯。
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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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正如同皇帝預期的那樣,武思芳果然開始積極籌備銀兩了。她離開京都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將武家在京都的宅子酒鋪全部折成了現銀,之后又打算再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金流去。
花一無與潘姝已經提前離開京都,而朱云傷勢重,又將養了一天,風聲有些緊,京都必然是沒法待了,她臨走前,撐著還未愈合的肩膀忍不住將武思芳鄙視了一番,直言見過敗家的,沒見過她這么敗家的。武思芳本來也沒多痛快,沒兩句就被說燥了,黑著一張臉回她:要你管!她自然不愿意這么做,可就是管不了自己的心,只好暗暗安慰自己,任性一次又何妨?一輩子還長著呢,就讓她再任性最后一回吧!
一眾人等勸說無果,凈瞅著她跟抽瘋一般,我行我素。武思芳看著豪邁,其實心里的疼只有自己她知道。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刀子戳了一般,不是戳了一下,而是連著不停的戳,有時候疼得叫人喘不過氣來,甚至沒辦法直起身子,要彎下腰佝僂著緩上半天才行。
武思芳將這種疼痛歸咎于對銀錢的不舍,那畢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其實她也埋怨自己沒出息,不過就是損失了兩百多萬兩銀子嘛,不至于!人家貌美無雙、冰清玉潔的郎君再怎么說也掏心挖肺地陪了她一年呢,就沖這個,無論出多少銀錢,那…..都是應該的,不能眼睜睜看人站在火坑里不管不顧吧。……話又說回來,她從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西門非冉橫在兩人中間,無論如何是回不到從前去的。扔了錢,就當給過去一個交代,從此與過往一刀兩斷!沒了牽絆,她還是那個跨馬縱橫金流城的武思芳,快意人生,再無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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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芳回了金流,立馬開始大張旗鼓變賣家產,連番折騰招來了不少從前相識的權貴商賈,雖然她們多數人都只是站在一邊觀望。武家娘子前些日子去了趟京都,回來就瘋瘋癲癲的,傳言也是眾說紛紜,最著調兒的就是說她為潘氏惹惱了皇帝,傾家蕩產準備免罪呢。
圍觀的多,接手的少。武思芳為人仗義,平日交友甚多,人緣還算不錯。不過關鍵時刻,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有,避而遠之害怕惹禍上身的有,于心不忍伸手幫她的也有。世態沒多炎涼,人性也未必不堪。
武家的酒肆,店鋪,山頭,田莊,加上各處的別院,統統都賣了,這些總共湊了八十五萬兩。之前走西域這一趟,賣掉了自己手頭現有的稀缺貨,還有那些已經折成銀兩的,雜七雜八算了一百二十萬兩。武思芳當初在赤谷城和賀蘭敏君分開時,有批貨留在了賀蘭娘子手上,如果折成銀子也能將就著再湊點兒。只不過賀蘭歸期不定,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到最后還有十五萬的缺口沒法填,…….如果不賣大宅,又該上哪兒去籌這筆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