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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她心里也許是想說：“我等你等的都睡著了你怎么才回來，回來了也不知道把我弄回臥室或者給我蓋個毯子，我都快要被凍死了。沙發(fā)又窄又小，靠枕枕起來一點也不舒服。顧景云你就是不愛我了，你一點也不關(guān)心我，不行，你必須得給我補償，就罰你今天晚上必須摟著我睡覺好了，睡到我開心為止。對了，沙發(fā)這點小地兒我腿都給睡麻了，我爬不動樓梯了都，你必須必須把我抱回去。”

可是她沒有，她只是不及他觸碰就又縮回了手，自己爬起來然后跌撞著踉蹌離開。

他問我可以抱你回臥室嗎，顧玉鏘搖了搖頭，在上樓梯時腳底打滑幾近摔倒。男人正好從背后扶住，她就靠在他懷里嘗試幾次都站不起來，失去對身體掌控的那種無助與委屈又再次壓垮她所有堅強偽裝，卸了所有力氣任由顧景云將自己抱回臥室。

“景云。”女人將頭埋在他側(cè)頸蹭了蹭，“退婚。”

見男人無動于衷，女人于是就又重復(fù)了一遍：“景云，退婚。”說罷自顧自將戒指摘下扔掉，那東西在地板上叮當(dāng)一聲然后就“鐺鐺”滾下樓梯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短暫唱了個終止符。

在她將要取下那枚無事牌時男人忽地停了腳步，低下頭去吻她的唇。她側(cè)頭躲了過去，將那話又重復(fù)一遍：“退婚。”

站在浴室門口顧景云忽然心里有些亂，他敲了敲門問阿玉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回應(yīng)。

壓下把手，已經(jīng)反鎖了。

他冷靜從旁邊暗格里取來備用鑰匙，浴室里沒有人，只有一缸血水上面還飄只幼稚的小黃鴨形成鮮明對比。

顧景云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按過門口急救鈴后將顧玉鏘從浴缸里撈出來扯過毛巾壓迫止血。傷口很深邊緣向外翻著，明顯是已經(jīng)傷到神經(jīng)，但其實又很好止血，因為她的血已經(jīng)快流光了，只小股小股的還在向外涌。

女人臉色蒼白既無意識也無呼吸，只微弱著頸動脈，臉側(cè)還在滴滴嗒嗒向下淌著紅色液體，和夢中那個他自身恐懼的化身在某一刻恰好重合：

“顧景云，你為什么不救我們！你明明可以阻止我們的！”

“顧玉鏘！顧玉鏘！”他大聲呼喊她名字將自己從陰影驅(qū)趕同時再次確定女人狀態(tài)。顧景云接受過專業(yè)且系統(tǒng)的急救訓(xùn)練，在醫(yī)護人員到達(dá)之前只要冷靜他完全可以先行展開施救。

后來的事情他不太能記住了，身處緊急情況人類似乎總會下意識將順?biāo)觳糠趾雎裕髞泶竽X為保護自己連艱難部分也一點點遺忘，最后唯有那種恐懼與無能為力成了烙印深深刻入腦海。

他想他不能再接受阿玉渾身是血的倒在他面前了，他討厭那種時刻會軟弱恐懼到猶豫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