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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沉見她有了點精神,復又倒了一杯熱水來,勸道:“太太,再喝點水吧?!?
舒晚推開他的手,搖頭道:“不喝了,我倒是寧愿病著,病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付沉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
她僵硬地苦笑一番,往后仰了仰脖子,卻一不小心牽扯到身上的傷痕,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付沉急道:“太太,還好嗎?”
她眼眶微紅,愣滯無神地平靜說道:“好啊,好得很……”
付沉:“?”
她扯起嘴角,毫無波瀾地繼續道:“我得留著一口氣,看他們易家大廈傾頹的一天?!?
付沉沒反應過來她這話的意思,瞧見她表情怪異,怕是以為她在說胡話,正準備出門叫人,舒晚忽地說道:“付沉,你幫我離開,也是因為知道老爺子的底細吧?”
付沉一愣:“什么?”
舒晚斂了斂眉眼,“廖鴻宴、阮正華,他們怕的是易宏義,而不是易辭洲?!?
她說著,稍頓了片刻,仔細逡巡了一下付沉的神情之后,淡然道:“他們知道老爺子的一些地下勾當,也根本惹不起,要不然不會那么忌憚易家?!?
回想起在清烏港隆酒店的時候,廖鴻宴雖然對易辭洲客客氣氣,但眼底的那絲畏懼,明顯是提到老爺子的時候才顯露出來的。
她喝了口水,繼續道:“你之前參加法國外籍軍團那么久,應該有所耳聞吧?”
付沉聽著,面上表情漸漸地變得僵硬起來,他嘴角緩緩下垂,眉頭緊緊蹙起,“太太,你也知道南國那事?”
舒晚將嘴唇抿成一條線:“知道,所以我迫不及待想離開易辭洲,離開整個易家。”
付沉眉毛越來越緊,都快絞在一起,他沉聲問:“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我爸爸死之后,我看到了他的一些遺物,更看到了他們交易的一些細節?!笔嫱砻娌桓纳?
她沒有直說,卻又像什么都說全了。
付沉了然點頭,他滿面凝重,雙眸在她臉上打量著,直言道:“太太,把這話爛在肚子里吧?!?
舒晚沉默不語,她當然知道她惹不起。
曾經她以為,老爺子只是因為喜歡她、對舒家有深深的愧疚,才把她嫁給易辭洲。
現在看來,她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可以用來圍剿枷吃,也可以變成一枚棄子。
從舒天鄺死的那一天起,她就變成了棄子,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在老爺子眼里,她是聯姻的絆腳石,更無所謂她回不回來。
她凝了半晌,才喃喃問道:“易辭洲知道嗎?”
付沉想了想,說道:“應該是不知道的,他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廖鴻宴和阮正華會那么忌憚老爺子。tpn集團的財力自然不用多說,但更多的是南國那事?!?
舒晚平靜如水,目光變得呆滯起來,“虎毒不食子呢,看來老爺子是心底疼他?!?
“……”付沉不語。
他也說不上來,易辭洲在易宏義心里到底處于怎樣一種地位。
如果說喜歡,他從小受得譏諷嘲諷可不計其數,但如果說不喜歡,易宏義又怎么允許他頻頻跟他逆著干,甚至連南國的事都不讓他參與?
付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的眼眉,緩緩道:“太太,我知道老爺子在找一本賬本,是舒先生的,你知道嗎?”
舒晚聞言,眼神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又慢慢地躺了下去,將被子掖到臉,閉眼沉睡。
付沉沉思了會兒,沒再作聲,便輕輕推門離去。
他走后,來到隔壁房間。
易辭洲正在和國內的封況通電話,大抵是老爺子一直在催問什么時候和阮音舉行婚禮,他好安排下去。
很顯然,此時此刻,他毫無半點探討的欲望。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玩把著尖銳的鉛筆,站在窗口,凝視著漆黑如墨的夜空,在一片極光下,臉色極其陰沉可怖。
“跟老爺子說,如果他老人家不介意我也一根電話線吊死,那就安排吧,越豪華越好!最好讓全千城的人都來看!”
那邊僵了兩秒。
封況顫了顫,道:“不是,易總,老爺子說了,人您已經找到了,他也同意您養在外面……”
“人找到了不代表我馬上就要結婚!”他怒吼。
人是找到了,可是魂沒有回來。
至于魂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可是他能感覺到,除非他給她弟弟捐個腎啊心啊什么的,否則她的魂永遠都回不來。
封況很是為難,卻又不好掛斷電話,畢竟沈特助還盯著他,這通電話,他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既然打了,就只能硬著頭皮斡旋。
“易總,要不您隨便訂個日子,給老爺子一個交代。反正也是娶回家擺著,就跟以前那位一樣,不耽誤您在外面……”
“你給我閉嘴!”
易辭洲已經耐心告罄,他煩躁地抵著下顎,手中的鉛筆一不留神就扎破了指腹,頓時鮮血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