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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指指夏焉,食指豎在唇邊,對白隼輕輕一“噓”。白隼靠近夏焉,側(cè)過腦袋,在他的披風(fēng)上無聲地蹭了蹭。
三刻之后,夏焉被震耳欲聾的巨響吵醒,睜眼時很是煩躁,定睛一看,他驚呆了——
水面之上,夜空之下,大朵大朵的焰火沖霄、炸開、四散,帶出如百花齊放的絢麗,如群星閃耀的璀璨。
水天相映,亭臺樓閣、遠(yuǎn)山近景與焰火五彩一同在波光中晃動,仿佛亦幻亦真的夢境。
“你爬湖水木廊就是想看焰火吧,還有新婚那夜,你站在窗口向外看,后來我才想明白,那夜宮中有焰火,婚房窗口正好可以看到。”
溫柔的語調(diào)響起,夏焉回頭,驚詫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躺在程熙懷里!
尚未來得及反應(yīng),程熙便在焰火流光中優(yōu)雅一笑,說:“所以我想,你一定喜歡看焰火。”抬手一指,多色巨型焰火升至最高,在周圍小朵焰火的簇?fù)硐罗Z然盛放,揮灑出眾星拱月的光華!
又是一聲歡快的清鳴,白隼直撲過來。醒來之后便陷入震驚的夏焉這才看到它,驚喜地一把抱起來回揉捏,大喊:“是阿白!你還記得我?!”
白隼低鳴,舒服地側(cè)倒在夏焉懷中,一點兒不像只猛禽。
于是夏焉抬頭看焰火,低頭看阿白,回頭……
哎,不敢回頭不敢回頭。
焰火結(jié)束,夏焉尷尬地僵了一會兒,忐忑地小聲說:“……我想起來。”
程熙沒有為難他,輕輕推他起身,他立刻穿上鞋跑到一邊站,胸前背后兩領(lǐng)披風(fēng)一反一正對穿著,他只好從兩側(cè)伸出手來抱阿白。
夜色深沉,春風(fēng)樓陷入靜寂,程熙目視前方一臉靜寂,夏焉也只好靜寂。
片刻后程熙扭頭看他,問:“怎么一直站著?”
夏焉道:“躺久了。”
程熙點點頭,自顧自小杯淺酌,夏焉覺得這沉默氣氛又有點不對,便隨口說:“原來春風(fēng)樓有焰火。”
程熙道:“平時沒有,今日是我特意請的班子。”微微一笑,“幸好你醒了,否則我的功夫就白費了。”
夏焉一怔,心跳又快了,結(jié)巴道:“你、你可以叫醒我。”
程熙微笑不語,搖搖頭,又抿了一口酒。
宮門已經(jīng)落鎖,他們在春風(fēng)樓住下,卻是分住。夏焉覺得這個安排極為合理,但又莫名其妙地有點空落。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思緒洶涌,突然就來了股異常強烈的熱乎勁。他臉一紅,抱住被子扼制,越發(fā)不受控制地想念程熙。
實話說,看到程熙的第一眼,他就覺得這是他心中一直想著的那個人,更是他想要成為的那個人。他從不否認(rèn)自己喜歡程熙,但同時也清醒地知道,他的喜歡只能是默默的、無私的,不能宣之于口,也不能追逐以后。
他做過錯事,如今又有病,怎能正大光明地靠近程熙呢?
好在程熙不喜歡他這類的,對他好應(yīng)當(dāng)只是陷于過去的責(zé)任。如今程熙已將過去和現(xiàn)在分開,今日相約應(yīng)當(dāng)就是作別。明日程熙要去禮部上任,投身公務(wù),想來之后他們就都會走回屬于自己的軌跡了。
他沒有遺憾,一點兒也沒有,能偷偷地喜歡程熙,他已覺得很是幸福。
翌日醒來已是艷陽高照,他低頭向被筒里一看,驚地一個激靈打挺坐起,愧疚地將被子往中間一卷,穿好衣裳鬼鬼祟祟準(zhǔn)備逃,一開門,只見小方立在門外對他笑。
“殿下,程大公子今日上任,無法等您,讓我來接您。”
“哦。”夏焉推著小方,左顧右盼神情躲閃,直道“快走快走”。
小方一臉迷茫:“殿下你怎么了?你和程大公子……”
“沒有!”夏焉立刻道,“什么都沒發(fā)生!”
“真的嗎?”小方撓撓頭,“晨星說不發(fā)生點兒什么就不是男人,而且你的表情……”
“快走!我不想再呆在這里!”夏焉炸毛。
“為什么?這里風(fēng)景這么好……”眼前一亮,“哦,難道你和程大公子真的……”
“沒有沒有沒有!你再胡說八道我不要你了!”夏焉瞪眼。
“哦。”小方終于安靜了,帶著夏焉迅速離開春風(fēng)樓。
半月后。
建平帝難得宣夏焉去御書房,一見面便扔了道響雷——
“你的婚事朕已交予禮部,有何喜好要求盡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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