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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拍打著窗戶,吱吱呀呀的響,他手中的木梳從她的頭頂梳到尾,一縷青絲從指尖溜過,婉兮好奇的盯著銅鏡中的自己,看了看,她這樣漂亮嗎?
悄悄的挪動梳妝臺上的鏡子,她微抬起頭,看到了銅鏡里的他,側臉的弧度線條利落,薄唇緊抿著,整個人如謫仙一般,高貴的不可攀附,可他此時正給她梳著頭發,兩人是那樣親近,她的心臟砰砰的跳動起來,婉兮對著銅鏡里的他笑了下,他才是最好看的。
梳妝完畢,婉兮急不可耐的從凳子站起來,然后與他面對面,問道,“傅哥哥,我好看嗎?”
傅禹深微楞,眼神讓人難以捉摸,她雖不是絕色,但長相也是上佳,尤其是那一雙干凈的眸子,靈氣滿滿。
她不死心的繼續問,捏著他長長的衣擺,眼皮抬起,“怎么樣,漂亮嗎?”
她一身白色的裙杉,長發被一根紅繩纏著,挽了一個髻,紅繩上的鈴鐺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自從她的到來,他這里就變得熱鬧許多。
她睜著好奇的眼眸,體驗做人的樂趣,雖然沒有得到他的答案,但她還是蹦蹦跳跳的在院子里到處走動,傅禹深站在遠處,她此時在蘭花叢中,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
婉兮轉過身來,向他招手,邊道,“傅哥哥。”
墨色的眸里有一絲笑意,男人點了點頭,聲線沉沉的道,“過來。”
婉兮提著裙子小跑過來,肩上的一縷長發被聚在肩后,微喘著問,“傅哥哥,怎么了?”
男人指了指一旁的木桌,白色碗里裝著黑乎乎的東西,一看就知道肯定不好吃。
“什么啊?”
“把它喝了。”
婉兮走近,聞到難聞的藥味,她小臉一皺,很苦的味道。婉兮把頭埋低,站在他面前,小手扯著他的衣服,用軟糯的聲音喊他,“傅哥哥。”
“……”
“可以不喝嗎?”
她還是只狐貍的時候就喜歡趴在他身上到處蹭,還嬌聲嬌氣的叫喚著,這樣每次都能獲得美味的食物,而這一次,他意外的冷淡。
嘴巴嘟囔著,見自己這樣沒用,只好拿起碗,以一副壯士斷腕的決心閉上眼,一飲而盡。
果然如她所想那般,好苦。
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正要委屈的抱怨,就見他拿出蜜餞,“張嘴。”
她乖乖的張開唇。
他手中的蜜餞放入她的口中,嚼了一下,貪婪的道,“還要。”
傅禹深笑了笑,“不許多吃。”
雖然是這么說,可他還是多拿了一顆。
看著她把那一碗藥全部喝下去,他眼里浮現出波瀾,他既然要把她留在身邊,自然護她周全,不過,這一碗藥也足夠散去她的妖力。
不久,她已被他帶進鳴隱山的大堂。
周圍的人黑壓壓的一片,壓抑的讓人不敢出聲,婉兮站在傅禹深后面,悄悄的探出腦袋來。
“傅師兄,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眾人看向她,婉兮從他的背后站出來,先是看了一眼傅禹深,再看向說話的那人,這里的人都穿著素色長衫,形態各異,也有不乏長得好看的,但她覺得都沒有那個站在正中央的人俊逸,他與平時不同,此時的他很耀眼,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不過,隨著那人的聲音落下,人們便把目光投向她。
婉兮緊張的攪著手指,來之前傅禹深告訴她,不要把她是狐貍的事告訴任何一個人,還有,在外面要尊稱他為師傅。
雖然不太明白,但他應該有他的用意。
傅禹深冷眼瞥了一下他,說道,“你既稱我一聲師兄,便該知道,師傅在去世前,讓我執掌鳴隱山,如今我收一個徒弟,難道不行?”
她有耳聞,他似乎放棄了掌門的地位,歸隱山中,不再過問鳴隱山的大小事務,但也有人說,是因為他患了病,不想拖累鳴隱山。
“你……”
看來他們不太和睦。
婉兮拉了拉傅禹深的衣袖,張了張唇,可卻一個字都沒說,她覺得,像他這樣一個人物,不值得因為她而和別人產生矛盾,更何況還是同門師兄弟。
“放心。”
其中一位長著白色長須的人站了出來,道,“師兄,雖然你已不過問山中的事務,但此次出游,收了她作為徒弟,自然也算是有緣。”
“按照規矩,行過大禮,即可。”
“不必,我已歸隱,不必再勞累諸位眾師兄。”
站在前面的幾個人點頭道,“也好。”
只是收了一個徒弟,更何況還是一個對鳴隱山有過大恩的他來說,這點規矩自然可以免去。
他們接著說了一番話,婉兮仰起頭,一眼看到他的側臉,氣質卓絕,讓人只可遠觀,她聽到有人竊竊私語,大概是因為他俊逸的樣子實在引人注目,不知怎的,她有點不太開心。
感覺酸酸澀澀的。
一路沉默的跟著他回到住處,他自然發現了她的異常,所以在門前停下,傅禹深轉身,“你……”
婉兮上前抱住他,毛絨絨的腦袋埋在他胸前,滿足的用臉頰蹭了蹭。
現在他是她一個人的了。
傅禹深頓了頓,手放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他恢復一貫清冷的樣子,“不高興?”
她悶悶的搖搖頭。
她以前一直都待在這里,現在她成了他的“徒弟”,在這里也可以有正常的人際關系,不過這些她并不懂,她只知道,“傅哥哥,我不喜歡她們看你的樣子。”
“.……”
第83章
距離上次的擁抱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她也已經把鳴隱山弄了個亂,想到她做的那些,傅禹深搖了搖頭,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寵她了?正反思著,鈴鐺一陣亂響,她跑了過來,白嫩的臉上黑乎乎的一片。
傅禹深楞了楞,問道,“你去哪兒了?”
她睜著無辜的大眼,抬起手背擦臉,“沒去哪里啊。”
“傅哥哥,你怎么這樣看著我啊,我臉上有什么嗎?”
額頭上一塊青一塊紫,臉頰上還有泥,模樣讓人忍俊不禁,傅禹深忍住笑意,對她道,“過來。”
“哦。”
他把身體放低,指尖挑著她的下巴,笑意若有若無的,她整個人都被他看進眼底,無所遁形,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又亂跳了。
“跟人打架?”
在他這樣的注視下,她根本沒法隱藏,婉兮乖乖的點了點頭,“嗯。”
他帶著笑意問,“你這半個多月打了多少次?”
雖然他是笑著,可從一貫的習慣來看,他生氣了,嗓音逐漸變得低沉起來。
婉兮咬著唇,眼睛四處亂瞟,“唔。”
聲音仿若蚊子般回道,“沒,沒多少次吧。”
“但是他們說你……”
“所以你就跟他們打起來?”
他的情緒淡淡的,和她聽到那些不好聽的話時炸毛的樣子完全沒法比,“可是……”
“沒必要。”
婉兮低下頭,嗓音軟軟的問,“傅哥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手扯著他的衣袖搖晃了一下,“你不要生氣。”
“.……”面對這樣的她,他哪里還能生出氣來。
“去把臉洗干凈。”
婉兮嘴巴嘟囔一下,她沒辦法忍受其他人說他,還有那些話,說什么是他害死了師傅,還有他的毒,會讓他變成一個魔頭,他對她那么溫柔,才不是那些可怕的妖魔鬼怪。
婉兮把臉洗干凈,露出漂亮精致的面孔,走到他面前她反手就抱住他,他發現,她似乎越來越喜歡抱著他了,這個習慣是不是應該改改?
她是狐貍的時候就喜歡枕著他,她現在變成人形喜歡抱著他,而奇怪的是,他竟然就那么讓她肆意的枕著、抱著。
他身形一滯,接著問道,“怎么了?”
“傅哥哥,你教我法術吧。”
傅禹深沉思了一下,她的妖氣已被他散去,如今的她和普通人沒什么區別,或許是因為沒了妖氣的原因,她甚至比普通人還嬌弱。
“教你法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婉兮眼里放光,著急的問,“只是什么?”
他把她放開,往前走了兩步,背對著她,“婉兮,如果有一天你用術法禍害殺人,行不義之事,我會把你殺了。”
他雖然還是用往常那般語氣說話,可她卻覺得很不一樣,他很少叫她的名字,第一次那樣嚴肅認真,婉兮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有些遙遠,她伸出手碰了碰,連他的影子也無法觸及,她有些明白此時的不同,所以她認真的答,“嗯。”
而且她怎么可能行不義之事呢?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傅哥哥,如果我真做了不好的事,你會殺了我嗎?”
她想,應該會吧。
不過她怎么可能會做那樣的事呢,她連一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但傅禹深,這一次異常的沉默,高大的身形沒有任何動作,過了許久,他說,“你不是想學法術嗎?”
“嗯。”
她不止在這里需要練法術,按照規矩,還要在其他人的門下學習,要是之前知道這個,她肯定不會要求學習法術的,婉兮嘴巴不滿的嘟囔著。
烈日下,她站在庭中,同其他人一樣,拿著一把厚重的木劍。
“婉兮,你和小師叔是什么關系啊?”
站在她旁邊的人八卦的問道。
“自然是師徒關系。”
說話的人是林值,她在前殿和別人打架時他幫過她,所以婉兮對他有些好感。
一起學習的人還有清霞,總是會給她很多好吃的,不過清霞不像她那么弱,每次都能提前完成好師叔布置的任務。
現在就剩下他們三人還在練習御劍術。
“婉兮,你和小師叔是怎么認識的?你知不知道大家對你和小師叔怎么認識還挺好奇的。”
怎么認識的,她才不要說,他的身材可棒了,就她一人知道就足夠了。不過說起來有些可惜,從那以后,她就很少見到他不穿衣的樣子,身材那么好,怎么總是遮住。
素晴繼續好奇的問,“婉兮,你和小師叔認識多久了,他怎么會挑你做徒弟?”
言外之意她的資質平平,怎么可能有資格當傅禹深的徒弟。
聽到這話,林值坐不住了,“素晴,小師叔既然讓婉兮做他的徒弟,自然有他的用意。”
他一心維護她,“再說了,你看婉兮這么認真,怎么就不能當小師叔的徒弟了?”
她眼睛盯著木劍,食指與中指相并,全神貫注的聚集全身力量。
意識到他們在說些什么,婉兮不解的出聲問,“你們在說什么?”
兩人驚得張大嘴,原來她一直都沒聽他們說話啊。
素晴有些不太耐煩的說,“婉兮,你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哦,這個啊,晴晴,一會兒吃什么好呢?”
一秒鐘的安靜之后,素晴和林值默契的翻了個白眼。
素晴手指點了點她腦袋,“你啊,我有點明白為什么傅師兄會讓你做他的徒弟了?”
婉兮好奇的睜著大眼問,“為什么啊?”
素晴撿起地上的木劍,收在身后,“你啊,沒心沒肺,吃嘛嘛香,好養活。”
林值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婉兮對她的話似聽不懂般置若罔聞,繼續貫注全身,意外的,木劍慢慢的浮了起來,劍身搖搖晃晃的浮在空中,不到一會兒,就變得穩定下來,她食指一動,木劍便迅速飛向素晴前面。
素晴不可置信的看著木劍,接著又轉身看向她,“你……”
“婉兮,你什么時候學會的。”
她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隨即收斂起笑容,“在你們剛才說話的時候學會的。”
她能感覺到,周身的氣息都在流動,傅禹深早就教過她心法,不過因為身子比較虛的原因,所以學起來才慢,她才不笨呢。
婉兮收起木劍,走過去問她,“對了,你們剛剛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