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寧長風別過視線,坐下灌了一口冷茶降火。
不省心的小崽子。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景泰藍期期艾艾地叫了他一聲:“阿爹……”
寧長風捏著杯子的手一放,語氣不善:“錯哪了?”
除了剛見面時那幾天,景泰藍還沒有見過這么兇的寧長風,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但仍然勇敢地承認錯誤:“我不該撒謊,不該對阿爹隱瞞身份,更不該一直欺騙阿爹?!?
寧長風沒有糾正他的稱呼,而是掃了一眼他,不冷不熱地問:“還有嗎?”
景泰藍茫然地想了想,愧疚地低下頭:“最不該對阿爹不告而別?!?
寧長風心底的氣順了一些,總算還有得救。
他放下茶盞,拿起戒尺:“過來?!?
看著那根長長的戒尺,景泰藍深呼吸,在心底給自己打氣道:他連那么黑暗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區區一根戒尺算什么!
于是他視死如歸地走過去,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
寧長風一敲桌面,小崽子嚇得眼皮一跳,下意識扭過頭,小小的手掌心倒是高高舉起,一點都沒退縮。
如果挨一頓打就能換來阿爹的原諒,他求之不得。
可戒尺最終沒有落在他身上。
頭頂暖融融的,是寧長風溫暖干燥的掌心,景泰藍睜開眼,對上他略含嘆息的目光。
“生在皇家不是你的錯,貪戀好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如果非要說出一個,那就是你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家人,這令我很失望?!?
景泰藍一愣,隨即拼命搖頭道:“沒有的,是阿父——他不讓我告別,他說你不會想要接受這個麻煩的。”
他一聲“阿父”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他”。
寧長風卻是一怔,他把容衍帶回來之初,的確說過怕麻煩之類的話,原來這就是他不告而別的原因么?
他正理著思緒,大腿突然被抱住了,景泰藍一邊吸鼻子一邊小心翼翼道:“阿爹,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很乖的?!?
寧長風回神,摸了摸他猶帶淚痕的小臉,道:“如果認我這個阿爹,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景泰藍愣了愣,眼底閃過掙扎的神色,寧長風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也不催促,最終等來了他的坦白。
和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你說容衍倒戈?”寧長風抓住其中的只言片語問道:“宮變時容衍和你說的那個景越本是同一個陣營?后來因為什么原因他改變主意了?”
隨著他的訴說,那夜的可怕記憶再次席卷而來,景泰藍白著臉,試圖把腦海中那個癲狂瘋迷的容衍甩掉,但絲毫不起作用,于是他攥緊了寧長風的褲腳,小聲呢喃道:“我不知道,他們都是瘋子,我好怕……”
即便再天資聰穎,也不過是個四歲多的孩子,當噩夢般的記憶被喚醒,景泰藍的身體忍不住細細地發起抖來。
寧長風輕嘆一口氣,將一直在打哆嗦的小孩抱起坐在腿上,手掌落在他背上沉穩而有力地拍撫著。
肩膀上傳來一陣濕意,景泰藍依戀地在他肩上蹭了蹭,反復重復著對不起。
“阿爹,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不要我……”
等哭夠了,景泰藍抱住寧長風的脖頸貼貼,小聲說道。
寧長風拍了拍他的腦袋:“不是你的錯我怎會怪你,我氣的是你不跟我說實話而已。”
景泰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抬起頭道:“那阿爹你還回去么?”
寧長風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了,如果真如景泰藍所言,他是被新帝追殺的太子,而容衍則身陷盛京,他就更沒有理由躲在山上假裝天下太平了。
“阿爹——”景泰藍扯扯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問道:“你還是要走么?”
寧長風放下他,頷首:“你呢?”
景泰藍皺起眉毛,露出不舍又糾結的表情:“他說我不能躲,落護衛會帶我回京?!?
容衍的原話是他若不回京奪回皇位,寧長風勢必一輩子都要躲躲藏藏地活著。
景泰藍不想阿爹受委屈,所以他一定要回京。
似乎是預見到了和阿爹的分離,景泰藍的眼眶又紅了,他牢牢攥住寧長風的衣擺,卻緊抿著唇不肯再開口。
寧長風牽著他的手走出房門。
落無心從樹上落下,和寧長風目光對視上的一瞬間竟有些心虛,畢竟他也是曾經欺騙他的一員。
寧長風卻沒在意。
或者說,他一直都不是很在意別人的人。
他只問了一句:“容衍是不是真的自身不保?”
跑過來的落十三剛要張嘴,就被落無心的劍鞘捅了回去,只聽他四平八穩地道:“主人自有安排?!?
寧長風點頭,不再說話。
落無心目光掃過被他牽著的景泰藍,又道:“這次是出了內鬼,我已將手下暗衛盡數調了過來,必定能安全護送小殿下回京。”
景泰藍抓著寧長風的手指不安地動了動,聞言道:“知道了,我送阿爹出門。”
出了門卻死活不愿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