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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要活著回去見阿爹。
每每熬不下去時,景泰藍便會回憶在竹樓的點點滴滴,陽光很美好,寧長風落在他頭上的掌心總是很溫暖,他怎么能放棄。
金平河長貫千里,自盛京始,溝通北昭、南昭和南越三國,出了益州再往西南便是南越的地界了。
商船在關卡前停了下來。
船身一陣晃動,景泰藍聽到頭頂傳來腳步聲,接著便有人問:“船艙裝的是什么?”
船上的人回答:“是魚。”
“打開看看。”
景泰藍一個激靈,手腳并用地爬上樓梯,對著緊閉的艙門大喊救命,卻什么聲音都沒發出。
被扔進貨艙的第一天,他就被下了失聲的藥。
頭頂說話的聲音小了,似乎是船上的人和督查在交涉什么,景泰藍急得團團轉,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下來,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那和他個頭差不多的大水缸。
可他才多大力氣,水缸紋絲不動。
景泰藍滿頭是汗,小手在地板上亂摸,可艙內橫流的除了死魚就是死魚,一點能制造出聲響的硬物都沒有。
他只能徒勞地聽著甲板上的腳步聲一個一個離開,貨船開始啟動,平穩地駛出北昭國水域。
……
水下,寧長風屏氣靠近船底,借著夜色的掩護攀住船舷翻了上來。
負責這一塊的守衛連個照面都沒打到,就被隨之而上的落十三打暈了扔進河里。
他打了個手勢,落十三會意地點頭,朝漆黑的船尾掠去。
過不一會兒,船尾突然亮起火光,接著便聽到一聲大喊:“著火了!”
甲板上值守的守衛霎時都往船尾跑去。
寧長風趁機掠到甲板上,手指一寸一寸地摸過去,終于找到了貨艙艙門的位置。
他運起內力,一拳砸碎了艙門。
木屑飛散中,他壓低身體,對著洞開的艙門小聲喊道:“景泰藍,在嗎?”
蜷縮在艙底的景泰藍一個激靈,幾乎手腳并用的爬過去,仰起一張小臉看向頭頂。
寧長風的臉和著月光一并出現在他面前。
他張了張嘴,無聲地發出一句:“阿爹——”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流了滿臉。
寧長風將他抱了出來,沒有嫌棄他滿身的死魚腥臭味,而是替他擦了擦眼淚,低聲道:“沒事了。”
月光下景泰藍的嘴張張合合,愣是一個聲都沒發出。
寧長風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拉過景泰藍的手就要用異能探他的血脈,卻被他小小的手拉開。
景泰藍哭著在他手心寫下三個字:對不起。
我是個小騙子。
寧長風蜷起手指,將他的手包裹在掌心,內心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船尾響起打斗聲,已經有守衛朝這邊過來了。
他壓下心底那股難受勁,低聲而快速地說了一句:“回去再說。”便將帶來的披風裹住景泰藍,彎腰抽出靴筒內藏著的短刀,直往船尾掠去。
船尾燈火通明,船艙大敞,落十三扶著落無心被包圍在正中,無數支鐵箭瞄準了他們。
對面,站著一名身量與他差不多的黑衣男子。
“十一,怎么會是你?”落十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扶著落無心的手都有些顫抖。
是被氣的。
那名被稱作十一的黑衣男子冷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落十三,你不會真以為容衍救你回來是因為心善吧?”
“住嘴!”落無心怒斥道。
他臉色蒼白,倒是沒受什么外傷,只一雙眉毛皺得死緊,盯著黑衣男子道:“現在跟我回去,我求主人饒你一命。”
落十一搖搖頭,那張長得周正的臉在火光下竟顯得有些凄愴:“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與容衍——有不共戴天之仇。”
接著見看到他后退一步,轉身揮手道:“放箭!”
“你——”兩人還未明白他話中所指,鐵箭便如雨一般朝他們射過來,落十三恨得咬牙切齒,轉身將落無心護在身后。
就在這時,寧長風的身影快如閃電般穿過人群,所經之處倒下一片。
放箭的速度有所延緩。
“走!”
落十三見機突破重圍,帶著落無心從船舷上翻了下去。